云。”
宋玉筝哼一声:“你以为他稀罕这大月?”
“皇上,想想看吧,南王府小王爷如果成为大月的皇帝,那么,他会不会想着一统天下呢?”
“不会。”
“皇上,人心易变,如果有机会一统天下,哪一个能放弃?”
“如果真如你所说,李澄空他为何不一统天下?”宋玉筝冷哼。
“皇上,如今焉能说他没有一统天下?”徐嵘缓缓道:“烛阴司恐怕是一统武林了吧?”
“徐老,你想得太多。”宋玉筝哼道。
徐嵘道:“老臣不能不多想,实在不想我大云的安危与命运仅系于一人之念。”
“如果我不做皇帝,皇兄或者太上皇来做,那大云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了,能对抗得了他?”宋玉筝没好气的道:“就你们百官个个聪明了得,太上皇糊涂不成?”
徐嵘一滞。
他们其实都知道太上皇为何把皇位让给皇上,归根到底就是李澄空。
是怕李澄空动手吞掉大云,有宋玉筝做皇帝,李澄空下不去手,换了旁人就未必。
这也是众臣们对宋玉筝反对的原因,骨子里瞧不起宋玉筝,觉得她就是推上来挡住李澄空的,应该乖乖做个傀儡,一切还应该由太上皇说的算。
更何况她还是女人。
可偏偏皇上继位之后,并不甘于做傀儡,反而抢过了皇权,把太上皇逼退宫内,并且隔绝宫内外。
如此一来,群臣听不到太上皇的旨意,只能听皇上的,这让他们很不服。
而且她脾气虽烈,行事却宽和,且按律法行事,没仗着皇权而横冲直撞不讲道理。
这让他们更是底气十足,敢于抗争。
“徐老,你跟他们说,朕虽然宽和,但对于抗旨之人绝不会手软!”宋玉筝一脸不耐烦,冷冷道:“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皇上三思。”
“朕已经五思六思了!”宋玉筝哼道:“不能因为你们而让百姓饿肚子,此事就这么定了,没有再议的余地!”
“……是。”徐嵘见她如此,缓缓点头:“老臣会安抚群臣。”
宋玉筝点点头:“让他们清醒清醒,别把朕的容忍与仁慈当成软弱,修渠之事不容有异议,不容推诿脱延,否则,见一个罚一个,不想做朝廷的官那就让出位置,下面有的是人等着!”
第1248章 刺杀(一更)
“是。”徐嵘叹口气道:“老臣会让他们老实一些的。”
他看宋玉筝美丽的黛眉之间笼罩了一层淡淡煞气,心中一凛,知道不妙。
这一次皇上是来真的。
不会再像从前一般步步退让,容忍众臣的胡闹,再有不长眼的就得倒霉。
龙有逆鳞,看来李澄空便是皇上的逆鳞,李澄空发话,皇上是笃信无疑,众臣及自己说什么也没有。
说来说去还是她更相信李澄空。
他心中暗自叹息。
这大云是皇上的大云还是李澄空的大云?
李澄空一句话,整个大云都要动起来,包括大月,甚至大永那边也有动静。
看来李澄空虽没做皇帝,却无异于做了西阳岛的皇帝,一声令下,大云大月大永莫能不从。
宋玉筝哼道:“徐老,我知道你所想,觉得我偏信李澄空,是被情所迷。”
徐嵘忙摇头道:“老臣不敢!”
“哼,你是不敢,而不是不想。”宋玉筝冷笑道:“我真要为情所迷,也不会坐上这个位子,受这个罪!”
徐嵘露出笑容。
皇上坐上皇位之后确实是受罪,没什么享受,反而处处受气处处忍耐。
这份忍耐绝不是年轻人能够具备的,皇上实是圣明之主,换了别人,早就发作,大开杀戒了。
宋玉筝摇摇头叹道:“你有如此想法,是因为不知他的厉害。”
徐嵘道:“皇上,如果我们大云有违的话,李澄空会如何?”
“他?修建水渠又不是他命令的。”宋玉筝摇头:“他只是提了一句,今天会有大旱,没说别的。”
“老臣想知道,南王殿下怎知今年会有大旱,他又不是钦天监。”
“他的修为足够,感天应地,更胜钦天监一筹。”
“原来如此……”徐嵘缓缓点头。
他是知道李澄空修为高绝的,隐隐有天元海第一高手之称,无人能及。
“他修为之高不是你们能想象的,所以他既说有大旱,那必有大旱,因为你们的傲慢而耽搁修建水渠,到时候大云百姓无粮食无吃,怎么办?”宋玉筝哼一声道:“修了水渠,如果没有大旱,也比大旱至却无水渠来得好吧?”
“……皇上英明。”徐嵘缓缓点头。
修建水渠耗费巨大,但现在天下太平,因为李澄空而消弥了战争,便不必担忧无力支撑军队。
不过大云受灾多是受涝灾,所以民间及朝廷百官对修水渠如此抵触。
如果李澄空判断失误,那大云损失就太大了,真要将这巨大风险系于一人之身?
现在看来,皇上是铁了心,坚信李澄空判断,朝廷百官与百姓却不信皇上。
那只有自己与另三个一品大臣出面安抚,压下众人的异议,推行皇上的圣旨。
——
李澄空坐在南王府别字,听着袁紫烟的禀报,把玩着一枚玉佩:“玉筝还是极有魄力的。”
如果自己判断错误,恐怕玉筝也无脸再呆坐皇位。
“民间反对声不绝。”袁紫烟轻轻摇头:“觉得荒谬之极,大云几乎没经历过大旱,不过消息没泄露出去,他们不知道是因为老爷的话。”
“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骂玉筝色迷心窍,不配为君。”
“……差不多吧,”袁紫烟道:“宋姑娘还是有些手段的,大臣们差不多驯服了。”
李澄空露出笑容:“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好歹,不敢真逼走了玉筝。”
宋玉筝应该是历代大云最宽和的皇帝了,遵从律法,不因为好恶而赏罚,实是难得的明君。
真逼走了她,再换一个皇帝,谁知道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暴君,绝不会容他们如此放肆。
他们在宋石寒手下的时候可不敢如此放肆,也没有现在的日子舒坦。
“老爷,你话已说出去了,真要没有大旱,那……”
“我宁愿我的话没实现。”
“老爷真是悲天悯人。”
“天地便如人的身体,人一旦生病,什么病都跟着出现,天地一旦破坏了平衡,那就意味着一直不断的调整。”李澄空摇头道:“很难再风调雨顺了,今年大旱,明年就可能大涝,甚至旱完之后就开始涝。”
“那怎么办?”
“庄稼就是要看老天的脸色。”李澄空道:“开通天元海与内陆的航线吧,尽量多造船。”
“天元海周围礁石太多,很麻烦。”袁紫烟点点头:“我会想办法让人多探几条航线出来。”
李澄空抬头看看天,摇摇头。
随着对天地之力了解加深,感应也更敏锐清晰,他能感觉到天地之间隐隐躁动。
阵法只能影响有限区域,不可能笼罩整个天下。
他现在只能保证镇南城的风调雨顺,再往外扩,就不堪承受了。
在天地跟前,人便显得很渺小。
“老爷,要不要帮一把宋姑娘?”
“她现在熬过去了,不必再多事。”
“楞我收到消息,有人正密谋刺杀宋姑娘。”
“嗯——?”李澄空的脸色一沉。
袁紫烟忙道:“大云有一帮家伙正密谋刺杀宋姑娘,涉及到宋姑娘身边的大内侍卫。”
李澄空的脸色更沉:“大内侍内也被收买了?”
“是。”
“干什么的?”
“六皇子的人。”
李澄空皱眉:“六皇子?”
他没注意过六皇子,只关注大皇子与四皇子。
大皇子宋玉璋现在是镇南城的城守,把镇南城梳理的井井有条,显示出了高超的治事之能。
四皇子宋玉明日子更好过了,宋玉筝做了皇帝之后,倚四皇子为心腹,受了重用,权势渐重。
而六皇子宋玉怀则做他的逍遥王爷,日子也不差,怎忽然要刺杀宋玉筝?
“他们是想嫁祸给大皇子。”袁紫烟叹一口气道:“如果能杀掉宋姑娘,那大皇子也完了,四皇子很难做皇帝,所以……”
李澄空脸色阴沉。
纵使宋玉筝身边有他派的高手护持,听到有人刺杀,仍觉得愤怒。
“老爷,要不要先除掉?”
“除掉谁?”
“六皇子!”
李澄空沉吟,收起玉佩,起身负手踱步。
袁紫烟闭上嘴不打扰他思考。
“再等等。”李澄空停住脚步,缓缓道:“看看他们做到什么程度。”
“等他们即将行动的时候,再阻止他们?”
“嗯。”
“要不要提前告诉宋姑娘一声?”
“不用。”李澄空摇头。
袁紫烟瞪大明眸。
李澄空道:“她一旦知道,那帮人也就知道了,且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谁跟你说的消息?”
“叶圣女。”袁紫烟道:“她发觉一个大内侍卫有异,跟我说了,我便顺藤摸瓜找出来他们。”
“且等等看。”
“是。”袁紫烟看李澄空脸色不好看,没敢再多说。
第1249章 谋划(二更)
吃晚膳的时候,李澄空跟独孤漱溟说了这件事,惹来独孤漱溟的惊奇。
“刺杀宋妹妹?”独孤漱溟玉箸停在半空,蹙眉道:“这不可能成功吧?”
且不说宋玉筝的大宗师修为,虽然不算世间最顶尖,却也足够强大,况且还有天子剑。
想刺杀成功,难之又难。
“总有一些丧心病狂之辈。”李澄空摇头叹道:“明知很难成功,还是要一试,况且有死士。”
“真是六皇子?”独孤漱溟道:“好像这位六皇子的名声还是不错的。”
再怎么不起眼也是皇子,只因为大云皇位之争没悬念,铁定是大皇子宋玉璋的,所以这位六皇子才不起眼。
换成大月,每个皇子都很惹人注目。
“嗯,一向以来,都如闲云野鹤。”李澄空轻啜一口美酒,摇摇头:“可能是因为玉筝这皇帝被群臣反对,快被撵下皇位了,才会给他这般错觉。”
“他不会这么天真吧?”独孤漱溟笑道:“这只是他们在争夺权力罢了。”
“身在局中,又利令智昏。”李澄空叹一口气:“我实在不想下毒手,可……”
“够怜香惜玉的。”独孤漱溟白他一眼道:“是不想宋妹妹自己下毒手吧?”
李澄空缓缓点头。
同室操戈会严重打击她的威信,损害她的威严,那如何处置这位亲兄弟?是罚、是杀、还是放?
“你有主意了吧?”独孤漱溟道:“不是跟我讨主意的吧?”
“换成是夫人你,你会如何处置?”李澄空道。
“你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四皇子。”独孤漱溟道:“四皇子来处置最好不过。”
“四皇子现在是玉筝的心腹,他处置,那就相当于玉筝指使的。”
“那就只能放过他了。”独孤漱溟蹙眉道:“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只警告一下。”
“他不会死心。”李澄空道。
即使给六皇子警告,他可能会收敛一时,但总会憋不住,不知何时还会再来。
“直接废了他?”
“只能如此了,也算给他一个警告吧。”李澄空道。
——
宋玉怀负手站在观星台的栏杆前,看着夜空繁星,轻笑一声道:“圣旨推行得可顺利?”
他身形挺拔,相貌英俊,与宋玉筝有两分相肖,但更多的是不相肖。
五官只有鼻子相似,眼睛眉毛与嘴巴都相差甚大。
因为不是一母所生,两人都更像自己母亲一些,所以会如此。
他身后站着一个紫袍老者,高大魁梧,相貌英伟如武将,垂手而立,平静说道:“虽然磕磕绊绊,但不敢有违圣旨,各级衙门都开始征召赋役,准备开渠。”
“皇上还真是特立独行,真敢硬来。”宋玉怀笑道:“佩服佩服。”
紫袍老者道:“朝中众臣虽叫嚣得厉害,可皇上真下定决心,还是不敢有违的。”
“难道不敢阳奉阴违?”宋玉怀道:“那两个死谏的大人呢?”
“他们被囚于宫内,隔绝外物。”紫袍老者摇头道:“听闻已经被皇上命令修大云典。”
“嗯——?”
“此乃无上荣耀之事,他们巴不得如此,估计早就没了死谏之意。”
“皇上真是好手段呐。”
“这一手确实高明,”紫袍老者道:“连消带打,顺便分化。”
“现在朝堂上反对声音越来越大了吧?”
“恰恰相反。”紫袍老者摇头:“殿下,看这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