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他们?”李常乐凝视。
四人微笑颔首。
李常乐看向徐智艺:“但现在知道也晚了吧?他们应该早就撤离镇南城。”
“如果先前撤离,现在恐怕已经回来。”徐智艺道:“他们如果没暴露,不会舍得离开。”
镇南城总体来说防御严密,而且城卫们忠诚,很难找到叛徒。
所以这样的人很珍贵,不会轻易离开。
“……好吧。”李常乐缓缓道:“告诉你也无妨,是翠鸣轩的掌柜。”
“翠鸣轩……”
“没想到吧?”李常乐笑道:“他甚至不会武功,哈哈……”
徐智艺颔首:“确实没想到,城卫筛查的时候,确实容易忽略那些不会武功的。”
“所以我们不说,你们永远找不到。”李常乐傲然道。
“他是何宗门?”
“不知。”李常乐摇头。
徐智艺轻轻点头:“好,你们的劳役增了一百分,城卫随后会记录。”
“多谢。”李常乐缓缓道。
徐智艺抱一下拳,转身飘然而去。
她身边很快飘来叶秋。
叶秋一袭翠绿罗衫,轻叹一口气:“他们的心法确实古怪,到了现在,还是看不清。”
徐智艺道:“那就去看翠鸣轩的掌柜。”
叶秋点点头,随即笑道:“徐姐姐,你手段确实高明。”
明明很想逼问,偏偏克制住,先让他们服劳役,待磨平了心气再问,水到渠成。
第1277章 清理(一更)
徐智艺摇头:“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太急,反而问不出,这一批跟我们做对的,不乏血性,硬来反而不佳。”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能做到的却不容易。”叶秋摇头。
如果换成袁紫烟,绝对不会这么干,当时捉到八人的时候,就一定要硬生生撬开他们的嘴,迫不及待的清理内奸,等不到这个时候。
这便是各人的行事之风。
两人在即将进城之际,忽然钻进旁边树林,再出来时,已然变成了两个男子。
俊逸逼人,一看就知道是女扮男装,但是原本的相貌已然变化,再认不出她们。
两人对视一笑,轻飘飘来到镇南城的翠鸣轩。
这翠鸣轩位于大道旁,一踏入铺子里,入眼皆玉器,玉质各异,形状不同。
铺内是三个美丽少女为掌柜与伙计,看到她们进来,嫣然一笑,一个美丽少女迎上来:“二位客人有何想要的,尽管吩咐。”
“这些能把玩吗?”徐智艺指了指架子上的玉器:“我想上上手。”
“自然可以。”美丽少女笑着点头。
徐智艺指向一只玉马。
巴掌大小的玉马正凌空而起,仿佛正在跃过悬崖,神骏异常。
碧玉所雕,温润光泽隐隐。
美丽少女轻盈拿起,小心翼翼的递到徐智艺跟前。
徐智艺接过来,打量、抚摸,满意的点点头:“多少银子?”
“一千三百两。”美丽少女嫣然笑道:“此马是以漠北暖玉所雕”
“一千两吧。”徐智艺道:“我现在便拿着。”
“这个”美丽少女无奈:“我们翠鸣轩是不讲价的,此玉”
徐智艺摆手打断她:“你们掌柜的呢?我亲自跟你们掌柜的谈。”
“这个”
“反正你是做不了主。”
“客人稍等。”美丽少女轻轻点头,撩帘到了后面,片刻后,一个中年男子缓缓出来。
他相貌平庸,站在人群里引不起注意,不会多瞧一眼。
个子不高,也不矮,站在人群里也不惹眼。
仿佛刚刚睡醒,懒洋洋的出来,看到徐智艺的一刹那,他眼光一闪,露出笑容:“二位客人要买玉马?”
徐智艺点头:“你便是掌柜的?”
“正是小的。”中年男子笑呵呵的道:“既然客人诚心想要,那便一千二百两吧,不能再少了,否则,小店只能做赔本买卖喽。”
叶秋道:“我们买这玉马是送人,一千二百两也行,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请说。”中年男子忙道。
徐智艺道:“你得亲自将这玉马送到某一处,旁人送,我可不放心!”
“好,没问题。”中年男子点点头:“不知送到哪里?”
“新昌巷子第六户人家,姓仲。”
“好。”
“明天辰时送到。”
“好,记下了。”中年男子笑道:“我会亲自准时送到。”
“只给你二百两银子,剩下的你送到了再给。”徐智艺从罗袖取出两张银票递过去。
然后转身漫不经心的离开。
“掌柜的?”待她们一走,三个美丽少女皆看向中年男子:“真要亲自去送?”
“掌柜的,我去送吧。”先前接待徐智艺她们的少女笑道:“反正送到即可。”
他们开玉器铺子,什么样的客人都遇到过,这显然是送礼的。
“送给仲大人的,我亲自去送吧。”中年男子摇头道:“别耽搁了事儿。”
仲大人是朝廷礼部侍郎,虽然已致仕,在镇南城的地位却超然。
这位仲大人喜好玉器,送别的不收,收礼只收玉器,所以他亲自送上门礼物也不是头一次,算是轻车熟路。
“是。”三位美丽少女点头答应。
她们是美貌的女人,揣着一只玉马送上门会污了仲大人的清名,所以客人要求掌柜的去送,也合情合理。
中年男子一进入仲府,便被城卫逮住,无声无息,不惊扰任何人的送到了城卫府。
在城卫府里,徐智艺与叶秋恭候,问了中年男子几个问题,很快得到答案。
中年男子被放了回去。
他觉得莫名其妙,却又隐隐觉得不妙。
但回到翠鸣轩之后,又不敢轻举妄动,总觉得城卫已然发现了自己。
自己什么也没说,即使有圣女在,但自己有混天珠,也能瞒得过圣女的观瞧。
可为何总觉得不妙呢?
他心神不宁,坐卧不安,可又偏偏不敢妄动,不敢与别人商量。
在辗转反侧之中,第二天清晨醒来,便被几个城卫堵在了卧室,然后捉拿。
他想动手却无能为力。
八个城卫同时动手,他一招便被制住,封了穴道,带到城卫府则看到了一群人。
他眼睛瞪大,难以置信。
整个玉鼎派全部弟子皆在此地,全被城卫捉拿。
然后他们很快被废掉武功,赶往城外服劳役,修一条山路,服完劳役才能自由。
自由之后,他们解散门派还是重新修炼,继续结派,那就看他们自己的了,城卫不会干涉,南王府也不会干涉。
但这里面只有一半的人被封了修为,另一半被废了修为。
玉鼎派高层与直接参与内谍的被废了修为,另一半没参与的封了修为。
待服完劳役,封印解开,则修为恢复。
一个月后,袁紫烟出关,她发现了烛阴司做了不少的事,竟然配合城卫,把整个镇南城梳理了一遍,清理了数十内谍,令镇南城变得更密不透风。
她啧啧赞叹。
“徐姐姐,你确实厉害。”两女在李澄空跟前说话,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坐一起吃饭。
徐智艺笑笑:“也是得叶妹妹之助,况且也是凑巧了。”
“我可不相信凑巧。”袁紫烟娇笑:“是徐姐姐你特别擅长对付内奸。”
李澄空颔首。
徐智艺不好意思的笑笑。
独孤漱溟笑道:“紫烟的脾气太急,确实不如智艺擅长这种事。”
徐智艺耐心细致,绵里藏针,行事防不胜防,而袁紫烟行事则躁烈,少了几分怀柔,但也如滔滔洪水不可阻遏。
两女行事不同,效果却一样的强横,很难说哪一种更好,只是哪一种更擅长做哪些事。
袁紫烟笑道:“城内现在几乎没了内奸,也就没了刺杀,小王爷现在不会埋怨扫兴啦。”
“别理他。”独孤漱溟笑道:“依他的性子,镇南城装不下他,早就别没影了。”
第1278章 决定(二更)
袁紫烟笑盈盈的道:“小孩淘气一些才好,小王爷多可爱。”
独孤漱溟白她一眼道:“紫烟,你可不准惯着他,他看碟下菜,有什么事就专去找你帮忙。”
袁紫烟笑道:“小王爷做的事很有趣。”
她喜欢帮独孤弦,一半是因为他的身份,另一半是因为很对味口,也喜欢胡闹。
“你比他还小呢。”独孤漱溟没好气的道:“不准再跟着他胡闹啦!”
袁紫烟无奈的点点头。
李澄空道:“接下来,你们准备做什么?”
“把天道盟清扫干净,剩下的都灭掉。”袁紫烟明眸放光:“一个不留。”
“唯我独尊呐。”李澄空似笑非笑,似讥似嘲。
袁紫烟不解:“老爷,这样不好吗?”
“独木难撑。”李澄空摇头道:“但凡一方势力,是需要对手的,否则,离消亡也就不远了。”
“怎么可能呐。”袁紫烟越发不解:“老爷,为何一直要给烛阴司制造对手,让烛阴司一家独大不好吗?”
“没有外敌,则有内乱。”
“有我们的制度在,怎么可能内乱呀?”
“嘿,你倒是信心十足!”李澄空摇头。
袁紫烟道:“老爷,只要公平行事,他们有矛盾也能解决,不至于酿成深仇。”
“没用的。”李澄空摇头:“人性难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最省力的办法。”
“……好吧,听老爷的。”袁紫烟迟疑一下,无奈的点点头。
小胳膊怎么可能扭得过大腿,老爷既然决定了,自己劝谏不听的话,那只能遵命。
“老爷,”徐智艺轻声道:“那就饶过天道盟,什么也不做?”
“嗯。”李澄空颔首。
袁紫烟张了张樱桃小口,最终合起,没再纠缠不休。
这个问题不可能再有什么变化,只能按照这个来,虽然不甘心,恼恨,却只能束手。
她觉得憋屈,红唇紧抿,眉间带煞。
李澄空瞥她一眼。
袁紫烟忙展颜娇笑:“老爷,放心吧,不会阳奉阴违找他们麻烦的。”
李澄空轻笑。
“真的!”袁紫烟忙道。
李澄空摇摇头:“你自己相信吗?”
“保证做到。”袁紫烟娇嗔:“老爷就看着吧。”
她其实心里也没底。
自己到底能不能忍得住?
看到机会,一定会忍不住出手,只是不自己亲自出手,给别人一个暗示,自会有人出面,还赖不到自己头上。
即使老爷知道了,也无话可说,再者说,也不会有什么苛罚。
徐智艺轻声道:“不过老爷,对那些刺杀小王爷的,未必处罚太轻了吧?”
“你是怕其他人有学有样,也刺杀弦儿?”
“既然代价这么轻,何不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代价轻吗?”李澄空摇头:“我觉得一点儿不轻,看似仁慈,其实也够狠。”
“老爷你还不仁慈呀?”袁紫烟哼道:“再仁慈下去,难不成直接放了他们,毫不追究?”
“他们是不死,但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李澄空摇摇头:“服过劳役后,他们宗门必然衰败,恐再难翻身,而他们几个动手的便是迁怒的目标、宗门的罪人,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好死不如赖活着嘛。”袁紫烟道:“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真有希望?”李澄空笑笑。
“确实够狠的。”徐智艺轻轻点头。
表面看去,针对小王爷的刺杀者,镇南城城卫只是捉了其宗门所有青壮封了修为服劳役,既不杀也不伤,好像仁慈无比。
对其宗门却是莫大的打击。
是针对其精气神的打击,毁了他们的锐气,将南王府的强大栽植于他们心底,再难生出抵抗之心。
这其实也是一种杀戮,针对精神的杀戮,不针对身体会给人一种仁慈的错觉。
当然,如果仅从活命的角度,确实是仁慈。
但站在宗门的利益,历史的大势上看,却是狠辣无比。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练功!”
“是。”袁紫烟无奈答应。
李澄空看向独孤漱溟,缓缓道:“夫人,过一阵子,我准备让弦儿离开镇南城。”
独孤漱溟不解。
李澄空道:“他该收收心了,再这么散漫下去,会让他失去敬畏,浮躁不堪。”
“去哪儿?”
“去他师父那里。”
“……真要让他过去?”
“该打根基了。”李澄空缓缓点头:“住一两年再回来不迟。”
“……也好。”独孤漱溟想了想,慢慢点头。
她也感觉到独孤弦越来越难管,浮躁不堪,越发自满,觉得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