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两女盈盈起身,执银壶再次斟满他们酒杯。
“多谢殿下美意。”李澄空道:“不知殿下此来,想求得哪一位公主?”
“孤王还没决定!”霍天风暗自皱眉。
这都打不动他?难道还真是无欲无求了?
据自己所知,太监的欲望不但没随烦恼根切掉而消失,反而更强烈。
金钱女人权力,对太监都有着无上的吸引力。
李澄空道:“要亲眼见过才能选?”
霍天风暗自皱眉,脸上却毫无异样,点点头:“毕竟要一直伴在身边的。”
李澄空笑道:“殿下应该听过四公主的大名吧?”
“清溟公主,绝色第一。”霍天风颔首,露出笑容:“孤自然是听过的。”
“那殿下不想选四公主殿下?”
“……所谓闻名不如见面,还是要见过了再说的。”霍天风缓缓说道。
“那倒也是。”李澄空笑着点头,随即又端起酒杯敬他一杯,,便岔开了话题,聊起了奇闻秩事。
四个彩衣丽人在他们说话之际保持安静,心弦跟着一松一紧。
待他们开始说起奇闻秩事时,绷得越来越紧的心弦才跟着松下来。
她们四人皆具玲珑心,清晰感觉到九皇子的不满与阴郁。
她们好奇,难道这李道渊就一点儿没有察觉?还是察觉到了也不在意?
李澄空似是顺嘴问一句,为何不见永离宫的高手,却被九皇子岔开话题,没有明言。
李澄空其实很好奇。
照理说,九皇子的护卫当中应该有永离宫高手才对,偏偏没看到。
“对了,孤前些日子得了半部剑诀,精微奥妙,很是不凡,李大人可要品鉴一下?”
“剑诀?”李澄空眉头一挑。
他从前对剑法不在意。
长剑既不如太诰神刀灵活,又不如大天星掌浑厚,当初的乾坤一式早就弃练了。
碰上剑客刀客,不等他们刀剑拔鞘,太诰神刀已经解决了。
即使解决不了,缩地成寸诀加上太诰神刀也可用放飞筝打法吊打之。
一寸短一分险,有远程攻击,何必非要冒险近身厮杀?
但他现在的想法彻底改变。
自己碰上破罡弩不敢直掠其锋,雷狱峰的剑法却敢硬碰硬,直面相抗,甚至反压制破罡弩。
当然也与破罡弩量少有关,可这已经足够惊人。
剑法威力远胜自己所想。
霍天风起身从旁边一个金漆柜子里取出一个玉匣,打开玉匣,里面是一幅雪白卷轴。
黑轴白卷,黑轴油亮而白卷雪白无瑕,是以素绸制成。
徐徐打开之后,入眼竟是九团漆黑,似用拳头染了墨汁压到了素绸上。
李澄空觉得不对劲,凝神猛看。
黑色里隐约浮现光影,再凝神,甚至用了全部精神,才看清里面竟然是一个黑衣人在练剑。
黑衣、黑剑。
持剑之人皮肤可能不是黑的,但被黑色剑影笼罩住,看不到肤色。
持剑之人正翻来覆去闪练一式剑法,剑影中隐约闪现蝇头小字。
这些小字才真正考验精神力量,精神力不足,既看不清也跟不上。
李澄空收回目光:“天虹剑诀?”
霍天风笑道:“这是上部剑诀,也不知威力如何。”
他心下惊奇。
这李道渊确实不凡,还是头一次有人看得到这上面的“天虹剑诀”四个字。
他是看不清的,身边的这几个护卫也看不清。
李澄空摇头笑道:“殿下,我对剑法一窍不通,看不明白。”
“那便罢了。”霍天风道:“孤一直在想办法找下部剑诀,需得一段时间,这上部就给李大人你吧!……美人儿你不要,权势你也不要,半部剑诀你总不会拒绝吧?”
李澄空笑道:“那我便不客气啦,殿下,多谢。”
“谢气什么,孤的命难道还不如半部剑诀?”霍天风摆摆手笑道。
李澄空收了这玉匣。
霍天风顿时笑容满面,大帐内的空气变得活泼,四女彻底轻松下来。
酒足饭满,临离开之际,霍天风深深看着李澄空:“李大人,孤王身边一直留着你的位子,随时可以过来!……不管你在大月朝犯了什么事,只要过来,孤便能保得你!”
李澄空抱拳:“殿下,后会有期!”
“宋老,替孤送送李大人。”
“是。”灰袍宋睿从旁边闪出。
李澄空冲他点点头,往外走去。
心下却在摇头。
这位九皇子真够小气的,先拿出美女,再拿出权位,最后是剑法。
如果自己被美女收买,那就不必拿出后面的。
如果换成自己招揽一个人,直接把这三样一股恼塞过去,形成强烈的震撼瞬间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哪像霍天风这般小里小气的,一样一样的来,只想付出最少的代价。
但也能分析出来,在霍天风眼里,最轻贱的是美人。
权力与武功哪个更看重不能断定,但能断定他视美人最轻,是位爱江山不爱美人的。
“嗯——?”李澄空脚步一顿。
他放慢脚步,脑海里回放先前一幕一幕,发现霍天风的眼神不太对劲儿。
第160章 应对(三更)
“怎么了,李大人?”灰袍宋睿笑道。
李澄空道:“九殿下只有一个替身吧?”
“呵呵……”宋睿笑了笑。
李澄空通过他的表情,判断是只有一个替身。
“芳娘,春娘,瞧瞧你们的脸色,别生气啦!”霍天风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耳中。
他耳力过人,才能听得到这声音,宋睿显然没听到。
好个霍天风,差点儿被他骗了!
“王爷——!”酥入骨的娇嗔声响起:“您真要把我们送人呐,好狠的心!”
“呵呵,孤王怎么舍得,”霍天风笑声听着仿佛另一个人,朗爽的笑道:“不过是试一试那位李大人罢了。”
“万一李大人真答应了呢,要了我们四姐妹,那如何是好?”
“孤自会找个理由推脱的,放心吧,孤可不是那种狠心薄情之人!”
“哼,王爷你真够坏的!”
李澄空脸色沉肃。
在他的印象里,霍天风从容、淡漠、平静,视危险如无物,视旁人的性命如无物,可谓是枭雄式人物。
他毫不犹豫的拒绝,是因为他的从容与淡漠,皆是源于对旁人性命对护卫性命的不在意。
死再多护卫也难让霍天风心动。
自从真的霍天风出现之后,中央大帐内一直没出现过女子,看似是一个不近女色之人。
现在才知道,这是骗自己的!
他沉下脸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哪个不好色,也不是因为他骗了自己。
而是因为一个不好的判断。
霍天风很可能要选诸公主之中最美的独孤漱溟!
——
“你还要出去?”独孤漱溟坐在小清潭边的石头上,睁开明眸,眼波在袁紫烟头发与脸庞转了转。
袁紫烟头发已经理顺,脸庞也恢复凝肤白玉颜色。
“殿下。”袁紫烟咬着饱满红唇,不好意思的道:“我实在呆不住,太憋闷了。”
独孤漱溟没多劝,从怀里掏出阵钥递给她。
袁紫烟嫣然一笑:“殿下放心,我就是去转转,不会逃走的。”
“随你。”独孤漱溟闭上明眸。
她懒得跟袁紫烟动心眼。
袁紫烟又冲她笑笑,转身轻盈飘走。
独孤漱溟很快又感觉到地面震动,隐有雷声,显然又触发了阵法。
她轻轻摇头,这袁紫烟真是倔,挨过一次苦头竟然还不死心。
可惜碰上的是李澄空,怎么可能让她逃得掉。
过了一会儿,雷声平息,地面不再颤动。
袁紫烟蹒跚出现,头发炸起如云似雾,脸庞漆黑如墨,唯有明眸依旧清亮照人。
“殿下……”她蹒跚来到近前,递还了阵钥。
“你说你,何苦呢!”独孤漱溟接过来,打量一眼,上面已经出现了第二道裂纹。
依她估计,再来两次这玉佩就毁了。
袁紫烟摇摇头,慢慢走回木屋。
一进了屋,她苦丧神情一扫而空,眉飞色舞的迅速抹脸压头发,恨不得哼出歌来。
这个死太监,看这一次怎么死!
他狡诈狠毒,阵外布阵。
但那又如何呢?自己还是咬着牙硬挺着踩过去,终于出了阵法!
而且已经给七皇子传过信,无相宗的家伙之死必让七皇子震怒,一定派出最顶尖的高手来杀他。
自己再也不用给他当丫环了!
她忽然听到衣袂飘飞声,然后是李澄空的声音,心弦顿时一绷,莫名的紧张。
“殿下,我们回京吧。”李澄空的声音传来。
袁紫烟听到这句,忙飘出小屋。
李澄空正坐在独孤漱溟跟前,两人盘膝坐着说话。
他扭头,目光在袁紫烟头发与脸庞了转了转,哈哈大笑。
袁紫烟紧抿红唇,强忍着上前掐死他的冲动。
李澄空大笑道:“这就是贼心不死的惩罚!”
袁紫烟挤出一丝笑容:“老爷,我们要回京吗?”
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李澄空点点头:“该回京了!”
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叹道:“这个九皇子,唉……,一定会选殿下的,不回京也没用,要趁着尘埃落定之前想办法,否则大局已定就晚了!”
“什么办法?”袁紫烟问。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你这丫环怎么当的!”
“是——!”袁紫烟心下咬牙切齿,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转身匆匆去煮茶。
独孤漱溟看向他。
李澄空道:“这九皇子心性薄凉,离得越远越好!”
“有何办法?”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看向远处正弯腰点火、曲线优美的袁紫烟。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示意明白。
这是要避开袁紫烟。
李澄空伸手:“殿下,我们出去说话。”
独孤漱溟玉手按上他手腕,两人一闪消失。
袁紫烟一边生火煮茶,一边竖着耳朵,却发现李澄空带着独孤漱溟走了。
“啪!”她把手上的柴禾狠狠一摔。
随即又左右看一眼,没看到李漱溟回来,顿时松一口气,赶紧捡起摔断了的柴禾塞进炉内。
“有什么主意?”两人站在一座山巅,迎着徐徐清风,周围方圆千米尽收眼底。
“这一招是万不得已,万般法皆不可行之后,再来这一招。”李澄空道:“就像我当初那样。”
“……我没练成。”独孤漱溟蹙眉。
她一下便明白李澄空的提议。
假死遁身之法。
可自己根本没练成九转飞仙诀,用不成这个办法。
“那就开始练。”
“此功太难……”独孤漱溟蹙眉。
她不是没练过,可费尽了心血却无领悟,摸不到门径。
李澄空微笑:“我来助殿下一臂之力吧。”
“这……”独孤漱溟半信半疑。
“九转飞仙诀其实并不难。”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扯一下细腻莹白嘴角。
不难?
他也真敢说!
“现在便开始吧。”李澄空开始讲解九转飞仙诀。
九转飞仙诀复杂深奥,就如同前世的高等数学一般,而李澄空则通过拆解化难为易,就像把高数拆解成小学一年级直到大学。
如此拾级而上,独孤漱溟也不是笨人,一点即通学得飞快,一个时辰后便完全领悟。
两人回到山谷时,袁紫烟把茶水端上。
李澄空接过茶茗,淡淡挥挥手。
袁紫烟退后,钻进木屋里。
第二天的清晨时分,李澄空负手踱步,从山谷外走了一圈回到山谷里。
他摇摇头:“紫烟你失宠了,七皇子的人还没到!”
袁紫烟一怔。
李澄空笑眯眯看着她:“这都一天了,七皇子那边早就该收到消息了吧?”
袁紫烟做疑惑状。
第161章 自杀(四更)
李澄空道:“再等一天,他们还不来,那就不等了!”
袁紫烟一下明白过来。
自己被愚弄了!被利用了!
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天灵盖,恨不得拔剑便宰了他,先刺了他得意洋洋的脸!
她用力喘息一口,压下怒气勉强笑道:“等什么七皇子?我们有阵法,他们还能追上来?”
李澄空失笑:“你呀,嘴硬!”
独孤漱溟看看两人,摇摇头。
又来了!
袁紫烟要死个明白,轻声问道:“老爷,你故意放我出去的?是把我当成诱饵?”
“你总算没傻到家。”
“……不愧是老爷,佩服!”她勉强笑道。
她觉得自己胸膛都要气炸了。
“我怕七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