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待遇如何？”王国良忍不住问道。
这些饭菜，光是一打开，就香气扑鼻。
“他们……他们，每个月三百多块钱工资，有的属于在编，但更多的属于没在编的。”
“咱们哪有那个能耐管饭啊？中午他们就自己在外面吃一口，哪里舍得吃这么好的饭菜？”小刘有些难受的道。
这些事，就算他们想帮着改变，但却没有那个能力。
别说他没有，就算是局长，也很难做到。
“老哥，你们平时中午都吃什么？”王国良没有从小刘这里得到满意的答案，便转头询问起了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
“我一般就是在门口买个馍馍，自己在家带点咸菜……”
“以前哪里吃过这么好的饭哦。”
“那小江老板是个心善的人，他贴了小广告是为了宣传，我们都知道，但是我们多撕几张小广告的功夫，他就给我们准备这些东西，哎。”
男人有些哽咽。
一顿热乎，不算多么丰盛的午饭，往往就能让这些普通的工人感动。
他们心中觉得，自己多受得这点累，并不算什么，而那江老板为这么多人，做了午餐，才是真正的善人。
心善的人……男人文化水平不高，却用了这样的一个词来形容那江北。
明明半小时之前，他还给王国良气得牙痒痒。
王国良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接这话茬。
转而问道：“小刘，街道上那些小广告，都清掉了吗？”
“大家带着人忙了一早上，都清掉了。”
“那就好。”王国良点了点头，继续吃着这份爱心午餐。
他并没有因为这一顿午饭就被江北给收买了，但可以预料的是，如果下午还有清理小广告的任务在，这些环卫工人大概是不愿意清的。
或者只是不怎么愿意，这些广告单存在的时间越久，那江北的利益就会被他们损害的越少。
可明天……怎么办啊？
王国良有些犯愁了。
……
就在王国良和这些环卫工人吃着免费的爱心午餐时，孙志伟确实已经跑了。
大早上的接到了江北的电话，听说了这茬子事儿，孙志伟当时就被吓了个不轻快。
虽然是把冯家的恶意竞争给躲过去了，但却得罪了这种存在。
孙志伟哪经历过这些？
但江北的一番话听完……真是有了种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孙志伟也没犹豫。
直接给屠宰场那边打电话，临时要货！
少了不说，先搞个两千份爱心午餐出来！
一边等着供货，一边孙志伟又去幸福超市门口的那两家餐馆，直接把厨子给高价挖了过来。
又去联系旁边的商铺，准备桌椅……这些都准备完了后，已经快到中午了。
因为实在太匆忙，所以孙志伟都是抬价的去挖人，去要货，去租商铺。
但是……
值得！
就算全弄下来，这一天的成本也就两万来块钱，主要也是回报了那些因为他们而忙碌的环卫工人们。
现实点说，就算每天都这样，一个月也才五六十万。
而那冯家，光是拿下了东海的这么多广告资源，就花了近三百万！
那些正规的广告手段，和江北这种不道德的贴小广告，哪个更有效？绝对是后者！
所以当做生意来看，这也是稳赚不亏的。
但孙志伟和江北，从最开始也没想过贴一个月的小广告。
十天，或者一个星期，让东海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也就完事儿了。
但孙志伟为什么要跑……
冯氏在拖东海百姓知道这个消息，而孙志伟也在拖这个！
他可不能现在就被带到局里喝茶！
……
环卫工人是城市里最不起眼的角色之一，但却也是绝对不可或缺的存在。
但他们的外貌，或许也让很多市民们觉得邋遢，便敬而远之。
但也有人，看到幸福超市为这些邋遢的扫大街的准备了如此丰盛的午餐时，他颇为不满。
“你们幸福超市是不是有病？把钱花在这些人身上？他们会来你们这买几块钱的货？”
这样的言论虽然有，但却并不多。
可换来的依旧是幸福超市员工们耐心的解释。
像是已经得到了正确答案，被问起时，员工们并没有避讳幸福超市这样做的真实原因：
“是因为公司最近在宣传上有难处，上面的领导为了让百姓知道以后我们超市也卖完美产品，不得不贴点小广告。”
“但这样一来，就给这些环卫工人在工作上带来了很多不便，公司便为他们准备了爱心午餐。”
“……”
这样的话，其实不需要说多少遍，便能在幸福超市内迅速的扩散开来。
这个世界有两种事是最容易被扩散开来的，一个是某个知名人物的丑闻。
另一个，就是这样的正能量……
第507章 反将一军
因为是第一天，所以这一千份的爱心午餐也有一些剩余。
剩下的便被超市的工作人员拿出来卖掉。
因为已经错过了最好的食用时间，售卖价格也并不贵，只卖了差不多的成本价，八块钱一份。
下午时分。
吃完了饭的王国良等一众环卫局的领导也都回了单位。
说起来有些羞耻……
王国良本人也觉得很羞耻……
他明明是为了去幸福超市找那孙志伟的，但是人没找着，反倒是跑那蹭了顿饭。
嗯，饭确实是挺香的，吃完了他甚至忍不住在办公室里眯一觉。
今天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可算是把这满城的小广告给解决了。
但明天可怎么办？
昨晚就没睡好，加上这焦头烂额的一上午，王国良不知不觉的躺在自己午休的小床上真还睡着了。
……
虽然馨蓉公司为环卫工人准备爱心午餐这件事，还不至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传得沸沸扬扬。
但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比如冯氏父子。
冯亮跌跌撞撞的冲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看到了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的父亲，他的手颤抖着，那根烧了小半的烟，烟头还没有来得及弹掉。
“有什么事吗？”冯天明抬起头，这烟灰也因为这一点动作，而掉在了裤子上，但冯天明却浑然不知。
“爸，外面，外面那江北……”
“我都知道了。”冯天明强撑着道。
“放心，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但那江北要是想继续这么无法无天，是不可能的。”
“只要咱们的森鹿专卖店能如实开业，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嗯……”冯亮点了点头，可不知为何，哪怕是父亲如此说，他仍旧觉得这件事不会过去得这么容易。
那江北真的会如父亲说的那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
“喂，老王头！咋样了？这一上午都没消停下来吧？”
陈永杰刚吃完午饭，便忍不住给王国良打了个电话过去，他一边剔着牙，一边打趣着问道。
“陈永杰……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那嘶哑疲惫的声音传出，让陈永杰吓了一大跳。
“老王头，你咋的了？不至于的吧……贴点小广告而已。”陈永杰显然也吓了一跳。
这老王头的状态……不太对劲。
“老子刚睡着！”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挂了。”
陈永杰咧了咧嘴，憋了半天憋出来了一句：“挂吧。”
“……”
电话挂断了。
躺在办公室小床上的王国良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脑袋里乱乱的，又忍不住想起明天该怎么办……今天的事儿一闹，掉小广告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所以他百般无奈之下，还是只能将电话打到了江北那边。
电话这次接通的很快。
“喂，王局长，还有什么事吗？”江北依旧是很和善的口吻，却让王国良气不打一处来。
许是连带着被吵醒的起床气也在这一刻一起爆发了，王国良一点好气儿都没剩下。
“江北！”
“我不管你在哪！我也不管你在干什么！”
“你必须给我停下这种恶劣的行为！”
“哦……王局，您得理解我，您知道，我一个做小生意的也不容易。”
“……”
“而且我是董事长，我不能阻碍公司的发展啊，这事儿您得找别人啊。”
“那个啥，我跟我老婆在外面吃饭呢，咱们回聊哈。”
“你！”
“嘟嘟嘟……”
这江北连理由都不愿意找了！
跟老婆在外面吃饭？都能成为挂电话的理由了？
虽然很气，但是王国良还是坚持着拖人找到了馨蓉公司总经理孙志伟的电话。
电话接的同样很快，像是对方等着这个电话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你好……是馨蓉公司的孙总吧？”王国良还算客气的问道。
对江北没点好态度，是因为那江北就不干人事儿！
但起码……这孙志伟还算是干人事儿。
虽然王国良知道，这事儿九成九也是那江北出的招。
也可能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缘故，但总之，因为那些给环卫工人准备的爱心午餐，王国良对孙志伟还算有着好感。
“嗯……您好，您问您是？”
孙志伟顿时紧张了起来，虽然只是前几个字的声音拉长，但王国良还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我是环卫局的局长王国良。”
“王局长！您好您好！”
“……”
“我打这个电话过来，是对你们的幸福超市今天的爱心行为表示感谢的。”王国良觉得自己应该先礼后兵。
但他显然没想到，这孙志伟竟然反将了他一军！
“王局长不用客气，这是我们这些企业家应该做的，赚了钱，自然得回馈社会。”
“天气越来越冷了，环卫工人也越来越不容易，我们能做的有限，将进来的生鲜找点厨子做一做，花不了多少钱，一个月撑死了也就五六十万而已。”
“相比起来，那些环卫工人的身体健康才是我们最应该呵护的，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如此整洁的城市环境。”
“……”
这话让王国良没法接。
因为这简短的几句话，孙志伟透露出来的细节真的多到可怕。
而最重要的两点就是——
其一是准备这些爱心午餐的原料，这些都是超市进来的货，是打算卖的！而且每天这么奉献爱心，都得花个两万块左右！
这其二就更让人深思了，这孙志伟说的是一个月五六十万……也就是说，他想长期做这事？
王国良觉得自己分析话术的本领应该还没出问题，但后面他要说的话确实是有些噎得慌。
可事到如今，也不能停下啊。
“呵，呵呵。”王国良笑了笑，很是委婉的道：“是啊，咱们城市的建设很不容易，所以孙总，您这个传单啊，是不是……”
“王局您放心！”
“我们不会这么一直做下去的，我今天也反思过了，这些小广告会大大增加我们环卫工人的工作量。”
“但是现在公司确实是挺难的，冯氏把能宣传的广告牌都给抢走了。”
“再给我个把星期的时间，我肯定就不贴了！您放心！”
“……”
第508章 配合天衣无缝的二人组
其实孙志伟的话术，也是江北教的……
王国良肯定是要给孙志伟打这通电话的。
但是这个电话的态度，一共有两个走向。
其一，若是王国良上来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那孙志伟就得按照老路数来往后推。
一层推一层，就跟江北把事儿推到孙志伟身上一样，孙志伟也继续往别人身上推。
总之，就是让这王国良没办法！
只要这么推个一周，江北想要的效果也早就达成了。
这二嘛，也就是眼下的这个对话模式了，如果王国良想要先礼后兵，那就让他一直礼下去吧，可别兵了，怪伤感情的……
别看孙志伟说的话跟老领导一样，但他是真的得理不饶人。
此时的他，俨然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却是在很礼貌要求王国良：我就贴个个把星期的小广告，然后要坚持这么做公益，每天给你们的环卫工人准备上万块钱的爱心午餐。
你这个当局长的，不会不同意吧？
这话你让王国良怎么回答？
他没法回答啊！
这孙志伟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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