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有什么急事,我在场不太方便。
才赶人似的送了我一程?
陈魁没想到的是,他瞎猜都猜中了真相。
此时他的便宜师傅,正和赶来的转轮王进行着一番“友好交流”。
要不是双方都在努力克制,第十殿外的冥土早都被打翻了。
“今个儿真高兴啊,真高兴……”劫后余生的陈魁,乐呵呵地哼着小曲走进殿门。
原本以为自己闯了一场大祸。没想到被便宜师傅轻易化解了。
还给了自己十轮经第二卷(虽然有些洗脑的嫌疑)。
毕竟他第一卷都没学明白来着。
结果陈魁开开心心地走进公堂,便见判官郭小小黑着脸蛋站在堂上正中央。
俨然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低垂着脑袋、满身伤痕的女孩。
那穿着水手服的黑发女孩,颇为眼熟。
啧。我说我好像忘记啥了。
这不是摔我下河的坂野友美吗。我新招的那位马面小姐。
怎么才一会儿没见,弄得浑身是伤来着。
看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搞得我都舍不得再教训她了。
只见黑着脸的郭小小,忽然狠狠地推了旁边的友美一把。
“还不快去给阎罗大人道歉!”
神色惊慌的少女,趔趄着直冲向陈魁的身前。
眼见着又要再次撞入他的怀中。
心有余悸的陈魁,灵敏地闪到一旁。
郭小小用力极大。
坂野友美没有刹住,狼狈地扑倒在地上。
(唔~我好像看到了一只小熊?)
“这是做啥?”陈魁颇为无语地问道。
原来小小黑着脸,是在生坂野友美的气?
小小是怎么知道,坂野友美之前摔过自己下河的?
郭小小瞪着愤怒的大眼睛,解释道:“之前冥河那边闹出大动静,我就赶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刚一到河边上,便察觉到本殿令牌的气息。我还以为是阎罗大人你在附近。”
“便跑过去一看,原来是这傻丫头正被一群鬼差按在地上暴揍来着。”
“我想她既然有阎罗大人给的令牌,自然也算是本殿之人。”
“怎么不拿出令牌表面身份,反而被一群鬼差揍得还不了手。”
“于是我先赶走了那些家伙,再把她给带回来询问。”
“一问才得知,这贱人竟然胆敢把阎罗大人摔进河里!”
“还想借此跑掉。只是刚巧被那些来寻找失物的鬼差给拦下了。”
“因为她不敢出示身份,遭到了部分脾气差的鬼差们迁怒。”
“我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要交给阎罗大人定夺为好。所以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陈魁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他大概听懂了郭小小的意思。
“那些鬼差不明身份下,都下手那么狠?”他指了指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坂野友美。
这女孩身上除了脸蛋还算完好,胳膊大腿上全是淤青红肿。
明显受过一场残忍的殴打。估计要不是鬼物之身,能不能走路还是问题。
郭小小闻言,有些羞涩地别过脸去,“大概……一半是我揍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陈魁明显看到友美瘦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似乎是回忆起之前某种惨痛的经历。
好吧。还是你厉害。
果然女人对女人,是从不会手下留情的。
“对……对不起,阎罗大人。之前是我错了。”友美抖索着苍白的嘴唇道歉道。
美丽的眼睛里,有一大半是惧怕,还有一小半依旧倔强。
这是还没完全被小小打服?还是只是对自己这样?
陈魁不以为意,好奇地问道:“你当时为什么要丢我下水?”
女孩撇了撇嘴,脱口说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一句都不值得相信。”
好吧。真是一记漂亮的左勾拳。我是要把你拐去卖了不成。
陈魁接着问道:“那你被其它鬼差询问的时候,为什么不出示我给你的身份令牌?”
女孩摇了摇头,吐槽道:“让他们知道我和你是一伙儿的。我可能挨得更惨。”
妙啊。又是一记漂亮的右直拳。
陈魁脸皮抽了抽,直接问道:“那我问你,你现在还愿意做本殿的鬼差吗?”
这女孩身手不错。有郭小小压着的话,应该还是能帮上忙的。他心想道。
主要他暂时没有时间去找更合适的人选了。
友美回过头,有些惧怕地瞅了身后的郭小小一眼,“她是我的上级吗?”
“算。她是本殿的首席判官。而我则是……”
“行。我同意!”友美干脆地点头应道。
喂~我特么连自己还没正式介绍呢!你就同意了?给不给面子的啊。
虽然你已知道我是谁。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啊。
脸不是这样打的啊,亲。
陈魁此刻心里只剩下了吐槽。
第二十七章 孔亮有难
冥河之中。
成千上万的鬼差挤作一团,疯狂地争抢着漂浮在水面上的冥物和纸钱。
按它们的话说,这些都是无主之物。谁先抢到就算谁的。
哪怕马面抢到了假牛角,牛头抢到了假马尾,都可以互相交换吗。
更别说现在人间大部分地方禁烧纸钱后。地府里的冥币也开始大幅升值了。
唯有停在半空中的千来个紫衣女子一动不动。
甚至同时懊恼地捂住额头。
之前自己一个分身刚刚飞近那根金色光柱,里面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估摸着,像是被某个大能用大法力接引走的。
这种传送法术很高阶的。一般没个上千年道行的,根本不会。
再加上那金光闪闪自带佛音的夸张造型。
一看就是佛门的秃驴干得好事。
不过那人之前偷了她上百碗的孟婆汤,全都倾倒在冥河里。
她岂能如此轻易放过那个盗汤小贼。
虽然对方跑得挺快,但她还是依稀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是一个二十出头,黑色短发的小白脸。
虽然在烁眼的金光下,具体五官看不太清楚。
不过其左小臂是鲜艳的血红色。特征不要太明显。
孟婆相信下次再见到他,一眼便能认出来。
哼。那么喜欢偷老娘的孟婆汤。
等老娘抓到你,一定灌你一整缸。让你一次喝个爽。
……
凌晨。
陈魁是在一阵刺痛中醒来的。
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直在刺着自己的脸颊。
他睁开眼,便看到一只站在自己鼻尖上的纸鹤。
它的长嘴还在往自己脸上啄。
他认出来了。这是孔亮的纸鹤。还曾经在自己裤兜里呆过半天。
它不是之前回到它主人身边了吗。
怎么跑到我屋里来了?
“别啄了!”陈魁没好气地,一巴掌将纸鹤呼开。
那小东西竟是发出了“哎哟”一声惨叫。
随即又扑腾扑腾飞过来,落到陈魁的胸口上。
两个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是孔亮喊你来的?”陈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开口问道。
纸鹤点点头。
“啥事?会说话吗?”
孔亮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不太方便。所以才喊纸鹤来传话的。
好歹又是朋友又是属下的。
陈魁虽然还有点困,倒不至于置之不理。
纸鹤果然能口吐人言,“主人遇到了一只难以应付的恶鬼。想喊您过去帮忙。”
不是吧。
昨晚他才刚刚收了我的令牌,今早就惹出麻烦了?
陈魁暗骂一声晦气,问道:“孔亮他现在在哪儿?”
“请跟我来。”纸鹤说完就朝窗外飞去。
陈魁脸色一黑,直接伸手将它拽下来。
“这里可是六楼!你会飞,我可不会!跟我走电梯。”
等陈魁走出公寓,才松开了纸鹤。
“远不远啊?尽量飞慢点,我好跟上。”
纸鹤摇了摇头答道:“不远。”
结果刚飞出陈魁的手掌。
一阵狂风吹来,纸鹤被刮向了身后数十米之外。
陈魁一脸无语地将它捡回来。
这小东西,也太不靠谱了吧。孔亮是怎么想的,竟用它来传话。
陈魁想了想,扯了根头发栓在纸鹤的脚上。发梢另一端捏在两指之间。
“飞吧,去前面带路。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吹走了。”他笑着叮嘱道。
纸鹤呆了呆,直到陈魁用手指弹了它一下。才慢悠悠地再度飞起。
然而陈魁的头发并不长。
纸鹤在他掌心上只能飞出几厘米高。就像一个小孩子的玩具。
嗯,用鸟头当指南针的那种。
陈魁在纸鹤的引导下,走了大概十来分钟,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直到纸鹤终于停下来,说了一声:“到了。主人就在里面。”
陈魁无语地望着,眼前这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四层小楼。
呵。这不就是我上班的公司吗。
孔亮抓鬼抓到这里来了?然后还遇到了大麻烦?
“你带我进去找你主人啊。虽然这里我很熟,但我又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层。”陈魁吩咐道。
“那你先放开我。这样能快点。主人他现在很危险。”纸鹤说道。
啧。既然很危险你都不早说。孔亮有你这样迷糊的手下真是悲哀。
他原以为孔亮的麻烦,只是一个人收拾不了对方。看这情况,孔亮其实处境很艰难啊。
陈魁颇为同情地松开指间的发梢。
纸鹤顿时激动地飞离他的手掌。终于不用再扮演儿童玩具了。
“砰~!”
突然,一块玻璃从三楼坠下。
刚好砸在纸鹤的身上。玻璃霎时碎了一地。
陈魁抬头看去。
今天早上天气比较阴沉。
那块掉落窗户的房间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他低下头,一脚踢开压着纸鹤的那片玻璃残渣。
“你还好吧?”陈魁试探地问道。
已被压成扁纸,还被碎片穿了几个窟窿的纸鹤,半晌没有回应。
估计是嗝屁了。
真是不中用。看来还得自己进去慢慢找人。
陈魁自然猜的到,那块玻璃是被鬼故意丢下来的。
说不定就是孔亮正在对付的那只恶鬼。
不然怎么会直接对替自己带路的纸鹤下手。
显然这也是对方给自己的一种警告。不想让他插手进来。
他们公司虽然不怎么有钱。
不过安全设施做的不错。玻璃都是高楼才用的钢化玻璃。
那家伙能在三楼就将一块钢化玻璃砸得稀碎。显然力气不小。
待会儿一旦遇到,最好是不要让它近自己的身。
嗯,用鬼眼远距离解决掉最好。
现在离公司职员平时的上班时间,估摸还有一个小时。
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在有人到来之前,把这只恶鬼解决掉吧。
打定主意的陈魁,迅速地走进公司一楼。
接着熟练地右拐走上楼梯,直奔三楼而去。
刚才那只鬼给他的警告,算是替他省了不少事。
至少不用再一层层的寻找了。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大声询问孔亮的位置。
但又担心对方或许受了伤。回应自己的话,很容易被鬼物察觉。
不对。
陈魁忽然反应过来。
孔亮是有纸人可以传递信息的。不一定需要把他自己暴露出来回应。
想到这儿。刚踏入二楼的陈魁大声喊道:“孔亮!我来了,在二楼楼梯口!”
他可不怕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有鬼眼在手,还怕什么恶鬼?那恶鬼有胆量就来。
恶鬼这玩意,都是鬼眼的盘中餐好不。
何况之前还在冥河中吞噬了那么多怨鬼。
就算怨鬼再垃圾。
折合下来的诅咒次数,也够陈魁浪很久了。
就是不知道鬼眼会不会耍无赖。搞什么过期作废,次日无效。
所以能用赶紧用,趁早用,玩命儿用。
一想到这儿,他都些迫不及待了。
这次一定要在鬼眼吞噬鬼物前,好好“招待”下对方才行。
第二十八章 阴身邪骨
孔亮觉得自己很倒霉。还不是一般的倒霉。
他上任无常的第一晚,原本兴致勃勃地带着纸片妹子们巡街夜游。
顺便找找看有什么躲藏起来的、比较凶戾的鬼物。
好拿去给陈哥交差补业绩。
却没想到,在一个物流公司的大楼里,碰到了一只过于凶残的女鬼。
他是循着对方散发到街上的鬼气,进到大楼里的。
却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对方。
他将它当成了自己的猎物。它也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猎物。
现在想来连那溢散出来的鬼气,估计都是它故意放出来引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