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玉将电话筒放好,心想,只是不知道韩香兰以后叫什么名,改名叫武倩雲还是依然叫韩香兰?
就和贺修煜说了自己的疑问,贺修煜笑了,“武老先生找了半辈子,自然是认祖归宗了。”
随后嘱咐乔青玉,“你也不能松懈,虽然请假了,但是该学的课程该做的作业,该参加的考试都不能松懈,听到了吗?”
乔青玉撇撇嘴,“听到了,有你在身旁监督着什么能落下?”
“所以说你得感谢我在你生活中扮演了这么多的角色。”贺修煜大言不惭的说道。
乔青玉噗嗤一声笑了,然后扑进他怀里,拉下他的俊脸亲了一下,“感谢你,我的朋友,我的丈夫,我的老师,好吧?”
贺修煜就笑的眉眼弯弯。
……
武修凯已经是第二次来西川了,不过和上一次来心情截然不同,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来看自己的外孙女,可以光明正大的带着外孙女去找自己的女儿。
只是老人身体虽然恢复了一些,不过还是很虚弱,但是精神状态特别的好,这就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贺修煜将他从临时机场接到了家里,乔青玉做好了早餐,热的包子,熬的小米粥,又炒了两个小菜。
武修凯眼睛都有些湿润了,他哽咽的说道,“没想到我活到这个岁数还能吃到外孙女给我做的饭。”
这一次武修凯是在武泰和常秘书的陪同下来到家属院的。
常秘书曾经负责西川新建立的化工厂,现在化工厂已经逐渐走入正规,他本身就是集团公司的秘书,不过是暂时负责而已,现在有了正式的厂长,所以他又回到了武修凯的身旁。
乔青玉还帮着乔根宝在化工厂订了一批的塑料薄膜。
去年尝到了甜头,今天他们继续,不过没有精力再干第四栋了,这三栋就够家里人忙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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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贫穷落后的乡村
这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体力活,起早贪黑非常辛苦,但是回报也是很丰厚的。
乔青玉想的挺多也挺远,走了一下神,不过随即她就觉得忘了一件事,然后一下想起来了,绳结,昨天韩香兰特意嘱咐了又嘱咐的绳结。
已经吃完了早饭,大家都在客厅喝茶。
乔青玉就拿出了绳结,还没等她说话呢,武修凯老先生脸色就变了,双眼死死的盯着绳结,也不等乔青玉递给他,竟然很失态的一把将乔青玉手中的绳结抢了过来。
武修凯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这是我妻子给我的女儿倩雲打的长寿平安结。”
“这种编织方法是她跟宫里出来的一个老宫女学的。”
“这绳结每一个都有着说法,都有着寓意。”
“这线不是普通的线,是金沙绞丝线。”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乔青玉眼圈也红了,她从武老先生的话里听出了隐忍的悲伤。
旁边的常秘书连忙递过去手帕,武老先生缓缓的推开,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泪,嘴里毫不遮掩的骂道,“那个狗娘养的狗东西。”
武泰面色变了,他跟着难过,一条腿斩去了所有的父子亲情,他更多的是愧疚。
武修凯是坐专机来的,他准备和乔青玉直接飞去北城,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乔青玉直接请了半个月的假。
不过乔青玉这里事情也好多,今年五月份又种了一百亩的土豆,就在老家属院的附近,产量也不低,乔青玉留了一半做种子,然后都放在了第五实验室的仓库,种子实验室也补齐了缺口,其他的交给了王老根处理。
王老根现在是妥妥的万元户了,家里粮仓也堆满了,平生第一次,家里有了三袋子白面。
还涉及到一个向上面交公粮承包费以及其他一些事项,就都委托给老钱和方晓梅去办了。
但就这,还有好多事情呢。
不过乔青玉自己估算了一下,成本收回来之后加上赚的,她手里足足有人民币三十多万元。
在这个年代,那是妥妥的大富婆了。
当然了,再过几年就不足为奇了。
……
蓉蓉知道小婶又要走,她忍着眼泪瘪着嘴,如果是一个星期也就带她去了,可这是半个月呢,会耽误孩子课程的。
基地的人并不知道实情,贺修煜的心里带着淡淡的惆怅,唉,很难过,他现在依然不能陪着媳妇回娘家。
任重而道远,他还要多多努力才是。
……
乔家大队秋收已经结束了。
这一天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太阳升起来,起了小风显得有些冷,有不少学生去地里挖玉米根,准备冬天交到学校去取暖。
这时候还没有供热,乔家大队的小学校很是简陋,冬天生的土炉子,每个学生从家里背一袋子烧柴当做是取暖费了。
有人赶着马车拉着粮食去县里,然后就看到迎面有三台小汽车开过来。
赶着马车的老汉连忙吆喝着要给前面的小车让路,哎哟,这坐小车的肯定是大领导了,这是来检查工作来了,可不能耽误人家。
不过小汽车停下来了,路并不宽,所以还是等赶马车的老汉过去之后,小汽车才继续朝前开。
赶马车的老汉扭头看过去,小汽车不是去公社的,竟然拐去了乔家大队。
这个老汉是别的村子的,有点羡慕,现在乔家大队的人可富裕了呢。
这好日子说起来就起来,都不给你反应的时间。
所以说明年他一定也要种高产的玉米。
想着的时候,那三台小汽车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接到电话的韩香兰心神不宁,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在院子里来回的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走来走去想要做什么,但是她如果不走的话,一颗心就没有着落。
韩香兰还要不停的看着外面,她知道她的亲生父亲很快就到了。
忽然,听到一群孩子在外面喊着,“小汽车小汽车,四个轱辘的小汽车……”
说句实话,这些孩子真的是头一次看到进他们村子的小汽车。
乔青玉也不懂,她这亲姥爷为什么一定坚持要开着小汽车进村子?
难道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韩香兰是他的女儿?
让他们知道,韩香兰有一个他这样的父亲,韩香兰不是没有靠山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想法吧。
乔青玉指了指前面,她早已经改了口,“姥爷,到了……”
她倒是喊得很顺口。
每次乔青玉喊他姥爷,武修凯都很高兴,可是此时身体却有些僵硬。
忽然他就喊停车。
小汽车停了下来,乔青玉扶着他下了车,而常秘书则是推着武泰也跟着下来。
武修凯朝着周围的环境看过去。
眉头蹙了蹙。
这是北方的农村,说句实话,他的确从来没有来过,哪怕是解放前他也是在南方。
他们家有铺子,算得上资本家,有很多个庄子,也算得上是大地主,这就像当年他家的一个破旧的庄子差不多。
只不过这些人都是自己当家作主罢了。
来来往往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在乔青玉看来已经比去年好太多了,可是在武修凯看来却触目惊心难以接受。
农民身上补着补丁的灰棉袄,沧桑的面容,粗糙的皮肤,茅草屋,黄泥路,坑坑洼洼,流着鼻涕的孩子,远处传来似乎是毛驴的叫声……
他很难过,他的女儿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
他的女儿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被买来卖去像货物一样。
他心痛如绞!
有些事情不敢去细想,很多时候他在麻痹自己。
他的心理压力也很大,无尽的内疚,时时刻刻的都在折磨着他。
如果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当年武家离开港口的时候,他就应该看好自己的孩子,他是男人,照顾好老婆女儿是他的责任。
可是,就在眼皮子底下,他将他的女儿弄丢了。
武修凯脸色苍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少小孩子却不知道这位老人在想什么。
新奇的瞪大眼睛,围着停在路上的小汽车转来转去。
有的小孩想去摸还不敢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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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父女相认
一九八一年的北方,农村依然贫穷且落后,这一点无需置疑。
尤其是农村的孩子,都是散养的,也都皮实的很。
这些孩子光着脑瓜,外面套一件旧棉袄,脚上穿的都是自己做的鞋。
有的是捡哥哥的衣服穿。
有个小男孩还穿的是花棉袄,那是他姐姐的。
他们当然认识乔青玉,有的管她喊姑,有的管她喊姨。
乔青玉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武修凯,她打开自己的书包给这帮小孩发糖,然后这才对武修凯说道,“姥爷,走吧,前面就是咱家了。”
武修凯置若罔闻,一张脸有些严肃。
乔青玉心里知道,这是对自家妈生活的环境产生情绪了。
可事实如此,没办法啊。
依照老爷子的标准,就算是住在省城可能都不满意。
他心里清楚,可就算是早有心理准备,等真正见到了,他也接受不了。
乔青玉没在催促,也就跟着沉默下来。
乔根宝和乔木宝从后面追上来,他们本来就在村口接着了,可毕竟是十月份了,北方的十月已经进入冬季。
北风呼啸,昨天还下了一场小雪,所以,风里夹杂着雪粒子特别的冷。
尤其是站在村口。
两个人冻得大鼻涕都流出来了。
于是不得不去最近的五叔家暖和暖和,然后被五叔家里的人拉着问长问短,也都羡慕的不得了。
M国来的大富豪啊,在他们看来,不亚于现代人知道外星人要降临地球一样。
自然的,几句话的功夫,武修凯他们进了村,所以,错过了。
等知道了,汽车已经进了村。
他们看到乔青玉站在一个背影清瘦的老人身后,看到那个老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乔根宝打怵,乔木宝想上前,就被大哥拉住了。
“大哥,你干啥拉我?”
“木宝,等等,我们一会过去。”乔根宝毕竟年龄大,不是胆怯,是觉得此时不适合上前。
乔木宝就站住了。
此时,韩香兰再也等不了了,如果这人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也不能在这里等着,院子里大家都在看她。
韩香兰似乎没有察觉到众人的视线。
戴上围巾穿上女儿给她买的厚呢子外衣,快步的离开了院子。
远远的村口方向,她看到有几辆小汽车停着,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她的心开始咚咚的狂跳起来。
站在女儿身旁的是一个高大消瘦的老人。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可她就觉得心里非常难受,她朝着前面走过去,乔志材和乔志远以及其他人都跟了上去。
随后韩香兰就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武修凯自然看到了前面跑过来的人群。
他也看到了,跑在最前头的一个中年妇女。
陌生了,真的很陌生,陌生到让他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可是当韩香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也许是父女天性,两个人眼泪不由的就流了出来。
四十多年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啊!
此时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这一对父女。
武泰已经不能从韩香兰的脸上找到当初小堂妹的一丝一毫影子,在他的眼里,这就是一个饱经风霜生活困苦的农村妇女。
可是在她的身上他看到了和小婶相同的气质。
尤其那一双眼睛,真的是太像了。
武泰都不知道自己也已经泪流满面。
武修凯颤抖的手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绳结手链,他的声音也同样颤抖和哽咽,他说,“这个手链叫长寿平安结,这是我托城西的老金匠,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打出来的。”
“这种金沙绞丝可不好打了,足足用了三十根金条才研究出来。”
“老金匠说他打了一辈子的首饰,费了这么大劲却让人看着似乎是普通的丝绳,他说他很高兴。”
他将绳结递给了韩香兰,韩香兰颤抖的手接过来,这是她戴了一辈子的东西,却不知道它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丝线。
她有些茫然,甚至有些无措,她不懂,身边的人也不懂,没一个能看明白的,她自己也没有看出来,只以为是普通的丝线。
她的眼泪一点点的落下来,她终于相信,在她没有和父母失散之前,她的爹爹和她的娘亲是爱她的,非常非常爱。
“你身上应该还有玉佩,长命锁,暖玉手镯,可这些应该都是被贼人给拿走了。”
韩香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艰涩,“从我记事起,这个绳子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