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琦骏抱着辉夜跑下了天桥,她的体重很轻,远比看上去的还要轻,纤细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瓷娃娃一般。
她在他怀中显得很安分,只是攥着他领口衣服的手微微颤抖着,显现了她此刻不安的内心。
下了天桥之后,江琦骏有些犯难了。
虽然他把辉夜带离了事故发生点,可接下来怎么办?
总不可能把一个陌生的女人带回家吧?老爹绝对会狠狠地揍他一拳的。
“我说,你有什么能去的地方没?”
江琦骏在说话的时候,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从天桥下来不远处就是商业街,这里人流量很大,此刻不少路人都在侧目看着他们,不过江琦骏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反倒是那些路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在大庭广众下玩羞耻y的笨蛋情侣。
“让我选择要去的地方么?”辉夜的声音清冷,语气平静。
她想了想,指了一个方向:“这样的话,那……这边。”
“好!”
江琦骏抱着她朝着她指的方向跑去。
“接下来是这边。”
“十字路口往右拐。”
“直走,马上就要到了。”
如果不是江琦骏这么好的体能的话,任谁被指使着跑这么长的路恐怕都会上气不接下气。
辉夜在他怀里被他带着到处跑,手中拿着手机,看着手机里的地图导航,然后点了点头:“前面就到了,直接进去就好了。”
“好!”
江琦骏来了精神,朝着辉夜指着的那栋建筑直接冲了进去。
当他抱着女孩冲进警察署的时候,正聚在一起吃拉面的警察们都惊呆了。
江琦骏也愣了,他刚只顾着闷头跑,要跑去什么地方全靠着辉夜指路,万没想到直接被指路指到了警察署里头来了。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辉夜恐怕是早就对自己即将遭遇的危险有所察觉,所以想要来寻求警方的帮助。
很合理!
一名胖乎乎的中年警察有点懵逼地看着江琦骏和被他抱在怀里的女孩,咬断了拉面,艰难地吞了下去之后:“这是……怎么个情况?现在年轻人秀恩爱都上警察署来了么?”
就算因为警察是7k职业,导致内部单身率很高,也不能这么做啊,也太欺负人了!
辉夜从江琦骏的怀中下来,用手顺着后腰向下捋了捋褶皱的裙摆,动作从容优雅,突然一个转身指向江琦骏:
“警察先生,就是这个人!”
江琦骏错愕了半天,指了指自己,表情夸张:“哈?!”
……
“江琦老弟……你就算想要和女孩子搭讪,也别用这种方法啊。上街抱着陌生女孩就跑,你还跑来警察署……你这让我们很难办啊。”
“我都说了,这是误会!”
警察署里,江琦骏快抓狂了。
他有些恼怒地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辉夜,这个女孩对他投来的视线毫不理会,端着一个纸杯正低着头小口地呷着咖啡。
而在他们俩的对面,刚刚那位胖警察抱着胸,有点伤脑筋的样子。
其实江琦骏在这座警察署内,是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高仓家的家主高仓健雄每年都会接受东京警视厅的邀请前去对警员们进行剑术指导,而江琦骏平常喜欢做点好人好事,也时常会和警察署打交道,尤其现在这个警察署就在品川区离高仓家不远,不少警员都曾去高仓剑道馆进修过呢。
胖警察是觉得江琦骏是个蛮不错的年轻人,至少也不像是会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这其中应该确实是有什么误会。
他叹了一声说:“江琦老弟,你好好和这位小姐解释清楚,能私了就私了,我就不通知你家长和学校了。”
“……万分感谢。”
第二十五章 请对我说谢谢
“那接下来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吧,这位小姐也是,江琦老弟不是什么坏人,再说坏人哪有把人绑进警察署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胖警察在辉夜面前给江琦骏说了句好话,然后端着他的咖啡杯站起身朝着会议室外头走去,嘴里头还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之类的话。
江琦骏看向辉夜,而辉夜被他一盯,顿时警惕了起来。
“虽然我可能看上去是很柔弱的样子。”她很是认真地警告着说,“但是我叫救命的时候,嗓门意外地大。”
“……这里可是警察署啊,你以为我会把你怎么样么?”
“所以这话的意思是,出了警察署之后就要把我怎么样么?”
“我没那个意思。”
“呵,你的意思是,明明是如此高贵、美艳且无敌可爱的我,你却完全不为所动么?”她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忠于欲望是你的唯一能够值得称赞的地方,就像是个遇到喜欢的人就会敲晕带回家的不开化野人一样,原来连这点优点都不存在么?”
“你能不能听我先说一句……”
“请说吧,会撒谎的野人先生。”
江琦骏额头青筋都暴起来了,攥了攥拳头,最终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九十度鞠躬,大声道:“抱歉。”
辉夜有些惊讶地看着弯下了腰的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江琦骏要说的并不是反驳的话语,而是郑重其事的道歉。
江琦骏深深低着头,沉声道:“事出突然,突然间把你扛走是我不对,不过这都是有原因的,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会好好做个解释。”
虽然他也被辉夜噎得时常三尸暴跳,想在她嘴上装个拉链,方便随时让她闭嘴。
可一码归一码,江琦骏仔细想想之后,觉得自己今天的举动确实是有些唐突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对于现在的辉夜来说,在刚刚天桥上,是两人第一次贱民没有错,而他也确实是做出了直接将陌生女孩扛起来就跑的孟浪举动。
没有做错的事情,就坚持下去,哪怕会惹到什么人也是如此。而做错了的事情,哪怕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困扰,也要诚心诚意去道歉,哪怕对方是自己不喜欢的人。
这是江琦骏的处世准则,也是他内心所坚守的原则之一。
而他,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
辉夜倒是被他这郑重其事的道歉弄得懵了一下,小脸呆滞片刻,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
“唔……”她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突然说道,“说谢谢。”
“啊?”
江琦骏有些摸不着头脑,抬头看向了她。
辉夜再一次催促道:“对我说‘谢谢’。”
“谢、谢谢……可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以公主抱的方式抱着一位可爱到会让人‘呜呼’地叫出声的美少女占了一路的便宜,难道不应该说谢谢么?就算是说一句‘多谢款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说得理直气壮,而江琦骏竟是无言以对。
不管怎么说,人的脸皮不能……
至少也不应该……
江琦骏有点伤脑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委婉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究竟是什么样的生长环境,才能成长出这么厚的脸皮?”他还是心直口快了。
“真是失礼啊,我只是正确地认识了自己。”
辉夜呷了一口咖啡,把纸杯放到桌子上,站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位野人先生……”
“我叫江琦骏!”江琦骏举起手,强调着自己的名字。
“好的,野人先生。”辉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住这个名字了。
江琦骏:“……”
“今天的事,我就当做是一个误会吧,不管怎么说,这种事传出去对我的清誉有损。”她朝着江琦骏挥了挥手,宽大的袖子遮挡着手掌,只露出四根葱葱玉指,像是在告别,“希望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吧。”
“等等。”
当辉夜准备离开的时候,江琦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她回过头有些困惑地看向江琦骏,却看到他严肃的脸色。
“我希望你今天最好能够在警察署里待一段时间。”他斟酌着语句,谨慎地说道,“现在出去的话,可能会遭遇危险。”
“东京要沉没了么?”
“那倒不至于……”
“那就没问题,我要回家了。”
辉夜看了一眼江琦骏抓着她的手臂,又看向了他。
江琦骏只能悻悻地放开了手。
她走出了会议室,而江琦骏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快步跟了上去:“你先等我一会。”
辉夜疑惑地看着他,而他则是一路小跑去找了那位躲在大厅角落里和同事闲聊的那位胖警察。
她驻足在那等了一会,看着江琦骏与那位胖警察在商量着什么,不一会他把人带到了她的面前。
“江琦老弟,就这一次啊。”胖警察嘴里还抱怨着,“虽说我也刚好是换班的点,可我也想下班之后早点回家。”
“抱歉抱歉,情况特殊嘛。”
江琦骏看向辉夜,对她说道:“外面天都要黑了,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吧?我拜托大叔送你一程,大叔正好要下班了。”
辉夜愣了好一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江琦骏刚刚是跑去拜托相熟的警察送她回家。
可是……为什么?
胖警察看了看江琦骏,又看了看辉夜,突然笑着说:“江琦老弟,反正送一个人也是送,送两个人也差不多。你也一起上车,我送你回家吧。”
“诶,可我家就在……”
江琦骏原本是打算告辞离开了,听到胖警察的话第一时间没明白过来,明明这个胖警察是知道他家住在哪儿的。
不过他察觉到胖警察朝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立刻改了口:“啊,这样么?那就麻烦您了。”
正好,他想要从辉夜口中打探一些消息。
例如……她究竟是什么人,又是为什么被那伙歹人盯上。
至少,江琦骏想知道她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第二十六章 红线相连
警车在东京夜晚的街道上行驶着。
车里放着东京电台的广播,清脆的女声唱着悠扬的旋律从广播中响起。胖警察开着车,时不时跟着哼哼两句。
而在车子的后座,江琦骏与辉夜并排坐着。
她在看窗外,江琦骏在看她。
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着江琦骏:“虽然人会自发地欣赏美的事物,但是一直盯着别人的脸看的话,在现代的社会上可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江琦骏对她话语中的讥讽当做听不到,他还在头疼该如何地委婉告知辉夜她面临的危险局面。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到底对自己的处境清不清楚?
江琦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辉夜也没有与他交谈的兴趣,一时间车内气氛有些沉默,只有广播里的歌声,与驾驶座上胖警察哼歌的声音。
“到了。”
一直到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江琦骏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辉夜的住处就在品川区,不过是在品川区与港区交接的地方,这一带都是高档公寓,而她的住处就在其中一间高档公寓内。
她到了地方后,礼貌地向胖警察道了声谢,然后下了车。
在辉夜下了车之后,胖警察对江琦骏开着玩笑道:“江琦老弟,我可是给了你机会呀,你怎么上车一句话都不说的。算了,我现在送你回家吧。”
“能稍微等我一下么?我想下车和她说几句话。”江琦骏心中有了主意,深沉了一口气说道。
胖警察挑了挑大拇哥:“这死缠烂打的劲儿和年轻的我很像哦,去吧,祝你顺利。”
江琦骏知道他误会了,不过这个节骨眼他也不想去解释,打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他一下车,就看到辉夜并没有着急上楼,而是站在花坛那边,抬着头看着月亮。
或许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回过身看着朝她走来的江琦骏。
月光下,微风吹拂,带起裙摆。
这一刻,她仿佛真的就是那位要回到月亮上的辉夜姬一样,有一股不真实的空灵之美。
辉夜对于江琦骏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平静地看着他。
江琦骏来到她的面前,深呼吸了一口气,严肃了下来:“听着,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匪夷所思,就算你不相信也好,至少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我……经历过三个四月十七日。”
……
江琦骏最终向辉夜选择了坦白,虽然隐去了有关于系统的事情,但除此之外在第一个四月十七日目睹了辉夜的死亡,第二个四月十七日他与辉夜遭到了那伙西装男的袭击,到现如今的第三个四月十七日,他站在了她的面前……这一切的一切,他都说给了她听。
他最终还是没有想到好的借口,去委婉地提醒她,那些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