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林洪心里还是有一个顾虑,那就是江琦骏毕竟不是华夏人……
常老头骂他是封建思想,说什么把华夏武术带到海外是为国争光的事情,敝帚自珍有什么好的。
林洪纠结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最终释然了。
教吧,总比一身本事带进棺材里好。
自己只教两年,能学多少那是他自己本事。
……
江琦骏和风间抚子说自己找林老爷子有事,倒也不全是找了个离开的借口。
之前的时候,林老爷子就找他好像有事儿,只不过当时快要期末考试了,江琦骏正忙着复习,林老爷子就说等暑假了再让江琦去他那儿一趟。
江琦骏在佣人的带领下,来到了风间家的书房。
一进屋,他就看到林老爷子正趴在桌子上写毛笔字。
林老爷子见到江琦骏很是高兴,朝他招了招手:“阿骏来了,过来看看我这字儿写得怎么样?”
“我哪懂这个。”
江琦骏笑呵呵地说着,不过还是走了过去。
他这一过去,看到书桌上那宣纸上的字迹,倒是有些惊讶。
林老爷子给人的感觉是粗犷桀骜,但这字迹却是清秀得很,端端正正的楷书,倒是颇有几分书法家的样子。
林老爷子得意地笑道:“怎么样?”
江琦骏竖起大拇指:“好。”
“哈哈,送你了。”林老爷子大手一挥,说道,“一会我让人给你裱起来,你带回去吧。”
“那能给我换几个字不?”
“你先换啥?”
“夜露死苦,怎么样?”
这一句放在家里玄关门口,多帅哦。
“……什么狗屁玩意,不写!”
林老爷子脸当即就黑了,就差没骂娘了。
江琦骏也不恼,乐呵呵地把桌上那副字给收了:“老爷子,前一阵你说让我暑假了来找你,是有什么事么?”
“唔,这个嘛……”
林老爷子也不着急说,端着手仔细端详了一下江琦骏,伸手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肌肉,那充满着爆发力的肌肉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江琦骏瞪着眼睛:“老爷子,你这是……干嘛?”
“阿骏啊,想不想跟我学点东西?”
他这么一说,江琦骏脸色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江琦骏想起今天自己过来,是因为和辉夜约好了去看婚纱……
而这种事,不经过老爷子同意肯定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老爷子现在说要教他东西,还能教什么?那肯定是为辉夜将来接管风间家,栽培帮手啊。
江琦骏举手道:“我才高中,我觉得现在让我学习怎么管理企业还是太早了!”
林老爷子都懵了:“谁说教你这个?”
“那您意思是……”
林老爷子想了想,眼睛瞥到了桌上的一块镇纸上。
那块镇纸是用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木头制成的,大概有五厘米宽,半米多长,长方条的一块厚实木板子。
他拿起镇纸,压在了书桌边,镇纸半天悬着空。
他闭眸深含一口气,突然间“呔”一声,手掌劈落,那硬实的镇纸当即被手掌截成两半,当啷一声,一块木头掉在了地板上。
林老爷子看向瞪着眼睛的江琦骏,露出了高深的笑容:“想学么?”
江琦骏面色发觑,愣了一会,走过去从林老爷子手中拿过那块断了一截的镇纸。
林老爷子还以为他是要看镇纸的断口,微微一笑也就递给他了。
可不成想,江琦骏在接过镇纸之后,两只手握着两端,稍一一用力。
“咔吧。”
那块足有好几厘米厚的镇纸便被他折成了两半。
江琦骏看向林老爷子:“这个我会。”
林老爷子:“……”
第二十八章 江琦君我征用了
林老爷子看着被江琦骏折成两端的镇纸,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都差点忘了这小子力气大得惊人。
这一下把他思路都打断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江琦骏自己倒是发现了端倪。
江琦骏拿着手中被他折断的镇纸,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之后,发现了一件事情——他自己折断的地方,断口很不规则,是斜着裂开的。但是林老爷子劈断的地方,却仿佛是拿锯子锯下来一样,断口很是平整。
这个发现,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惊奇。
“这个是怎么做到的?”
江琦骏指着断口的位置,询问着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心中顿时一喜,这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了,咳嗽了一声,微笑道:“想学么?我教你啊。”
……
闹了半天,江琦骏终于是明白了林老爷子的想法,他是想教自己练武。
“老爷子,我……没想练拳啊。”江琦骏很是为难。
他可没想过要改投师门这种事情。
林老爷子嗤之以鼻地说道:“你就算是想跟我学拳,我也不教你。”
小老头还挺傲娇地表示:“我并不是要收你为徒,就趁着暑假这闲工夫稍微教你点有用的东西,你以后也不用叫我师父,能学到多少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江琦骏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放心了,乐道:“那行,那我学。”
“嗯,换身衣服,跟我下趟楼。”
林老爷子交代了一句之后,背着手一步一晃地离开了书房。
……
风间家的女仆给江琦骏送来了一套宽松便于运动的衣服,和浴衣有点像。
他换好了衣服之后,就去了一楼的一处房间里。
风间家很大,住宅内除了卧室、客厅之外,书房、琴房、宴会厅……一应俱全,也有一间健身房。
不过江琦骏到一楼的健身房的时候,林老爷子正在指挥着人把健身房里的器材都给搬出去,把里头的空间给空出来,又让人送了些木桩子进来。
老爷子此刻也换了身衣服,是一套唐装,这身衣服往身上一套,倒是让老爷子还真有几分隐士高人的风范。
江琦骏凑到林老爷子身边,不无期待地问道:“老爷子,您说您是练内家拳的,是不是真有内力之类的东西啊?”
“呵,想什么呢。”
林老爷子对江琦骏的想法很是嗤之以鼻,直接否认了江琦骏的说法。
他背着手说道:“这内家练一口气,外家练一身筋骨皮,区别那肯定是有的。不过内力啥的,太玄乎了,没那东西。我倒是觉得用科学的方法来讲的话,内家与外家的区别,是发力技巧的不同。”
“您还讲科学呢?”
“这二十一世纪,不讲科学讲什么?”
江琦骏被林老爷子反驳地哑口无言。
林老爷子笑了笑道:“别被电视电影那些花花道道给骗了。武术从来也不是那么玄乎的东西,拳怕少壮,练武几十年,到最后年老体衰了,体力不行了,甭管你内家外家,都干不过一个后生仔。你让我现在跟个百公斤量级的拳击手打,那我十有八九也不行。练个几十年,到头来一场空,也难怪这年头学国术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我愿意学呀!”
江琦骏举手说道。
虽然内家功夫也练不出内力这件事让他有点失望,但是他对于学习华夏国术还是蛮感兴趣的。
林老爷子对他的态度倒是很满意,对他说道:“你是学剑道的,这玩意我就教不了你了。我这内家拳的拳法和招式,我也不教你,我要教你的嘛……”
他话说到一半,打量起了江琦骏一眼,点头嘀咕了一句:“还行,这体格子应该挺抗揍。”
江琦骏:“???”
他刚想问林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冷不丁间林老爷子突然出拳,朝着他一拳打了过来。
江琦骏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抬手便挡。
这一拳,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力道虽足,只不过对于江琦骏来说也就那样,这一拳打下来肉都没哆嗦一下。
痛倒不痛,只是刚刚猝不及防之下,江琦骏还是被吓了一跳。
林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刚刚那一拳,用了三成力。接下来我还是用三成力,你重新感受一下。”
他重新运拳,同样的姿势,一拳打在了江琦骏的胳膊上。
可看似与刚刚并无差别的一拳,打在江琦骏的胳膊上时,却让他捂着胳膊,龇了龇牙:
“啧,嘶……”
这一拳,与刚刚截然不同,如果说刚刚只是普通的一拳,那么现在就像是一把锥子往肉上扎了一下。
再看胳膊处,有一小块淤青。
江琦骏看了看胳膊,又看了看林老爷子,眼神中有些不敢置信。
“老爷子,你是不是偷偷加力道了?”
“说什么呢!都说了都是三分力。”
林老爷子很不爽地说着,哼了一声:“这就是我要教你的‘内家发劲’,学么?”
江琦骏当即眼睛一亮:“学,学!”
……
同样的力量,在分散时与集中时,造成的破坏力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相同重量的一块泡沫和一块石头,放置在水面上,泡沫会在水面上漂浮,而石头会沉入水中。
内家发劲,便是教人如何将自身的力量集中起来,就如林老爷子示范的那两拳一样,同样是三分力道,第一拳让江琦骏觉得不痛不痒,但第二拳却让他感到了刺痛感。
而要学习内家发劲,第一步就是要先找到丹田的那股“气”。
“老爷子,这还不是内力么?”
“不是,说是‘气’只是老祖宗的说法,其实就是全身力量的一个支点。你看那电风扇,它是不是有个杆儿连着几片铁叶子?是不是得杆儿旋了,那铁叶子才会旋?牵一而动全身,就是这个理儿。”
林老爷子虽然看着为人性子急躁,但是教导起来倒是不徐不缓,总是想着法儿的用各种简单的说法来阐释原理。
这种教学方法,和教导江琦骏剑道的高仓健雄,截然不同。
“阿骏,武侠小说看过没?那些高手的罩门知道吧?其实这罩门就是这个‘支点’,好比说还是刚刚那台电风扇,你把杆儿拆了,光剩几片铁叶子,它也扑棱不起来,对吧?这是力散了,所以维持住支撑全身力量的那股子‘气’,能维持多久,这都是很重要的。”
“所以内家武术为啥一打基础就是蹲马步、站桩,都是练这个。站桩不着急学,你这马步先给我蹲扎实了,身子再给我下去点。”
林老爷子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套太师椅,端着个茶盏翘着二郎腿舒坦地坐着。
他看着一旁蹲着马步的江琦骏,茶碗盖轻咂着碗沿,不紧不慢地说着:“这人在身体不平衡的时候,为了保持平衡,身体全身上下都得使着劲儿,这种情况下,那股‘气’是最好感觉到的,你也别光顾着扎马步,好好找找感觉。”
江琦骏已经蹲了好一会了,额头都有汗珠,脸色严肃地说道:“我好像找到那股‘气’了。”
“嗯?”
林老爷子顿时来了兴致。
这才练多久,就已经找到感觉了么?
看来还真是捡到宝了啊。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间看到江琦骏捂着肚子,倒吸着气:“等会等会,好像岔气了……”
“你这玩蛋犊子!”
……
在健身室门口,风间抚子正小心翼翼地探着小脑袋往里看。
旁边的女仆小声地说:“大小姐,现在进去不太好。”
“我不进去,我就看看。”
她看着江琦骏和自己的爷爷有说有笑的样子,有点儿羡慕。
比起自己,江琦君和爷爷更像是一对儿爷孙。
林老爷子住进风间家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风间抚子也逐渐接受了自己多了个爷爷的事情。
但是因为内向的性格,其实她和林老爷子一直处于很客气的情况,不像是爷孙,倒像是不太熟悉的远方亲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风间抚子都这么大了,冷不丁被告知多了个爷爷,难亲近起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况前不久还因为父亲的遗骨的缘故,和爷爷闹得很僵。
只是让风间抚子有点难接受的是,辉夜和爷爷的关系,居然比她和爷爷之间还要好一些。
明明比起她来说,辉夜才是真正让人难以亲近的那一个,可是和爷爷相处起来似乎……还不错?
至少比她要自然多了。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风间抚子对于亲情其实一直是很渴望的,也想和爷爷好好相处,只是爷孙俩就算是坐在一块儿,也确实是没什么话。
林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个腼腆的孙女,另一个虽然会折腾得多,还老拿话呛他,但是拌两句嘴,总比什么话都不说得好。
也就……顺其自然吧。
风间抚子沮丧了一阵之后,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