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我们愿意签生死契约，您看给我娘治得花多少银钱？”年纪最大的汉子问道。
这件事封大夫早就跟赵香柚商量过了，若是收多了他们肯定不会医治，会让老太太自生自灭。
毕竟普通人家本就没钱。
但是收少了又坏规矩。
故而赵香柚建议只收药钱，封大夫觉得这样也行。
等将来他们医治这种病的经验积累起来，就可以酌情涨价，穷人少收点，富人多收点。
“二十两银子，不包括术后的药钱。”封大夫道，“你娘的身体还需调养，这二十两银子是这一个月内她的食宿和药钱。”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娘要先在医馆住上一个月，一个月后，等她的身体调养好了，我们再开开始施术治疗！”
一个跟来的妇人忙问：“这一个月都在医馆中？那我们……”
封大夫道：“每日你们可以来两个人探望，时间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他的回答让妇人面露喜色，几个汉子的面色也轻松了些。
领头的汉子当场就拿出钱袋子，从钱袋子里拿了一把碎银子出来，封大夫命药童拿小秤来秤，不够，那汉子又补了两块碎银子。
可见这银子应该是凑的。
收了银子，封大夫就让汉子们将老太太抬上二楼将她安顿在病房中。
为了照顾这个老太太，也为了这次学习的机会不被浪费，赵香柚就派人去府城将她的几个药童给接回来。
在她们回来之前，老太太就由紫苏照顾。
这头赵香柚跟封大夫商量着给老太太安排补身体的饮食，为了让老太太的体质能增强一些，到时候能抗住手术，赵香柚偷偷地往给她喝的鸡汤里添了一点点灵泉水。
她不敢加多了，怕加多了老太太的病直接好了，她还给人治个屁啊！
她要的是过硬的技术，不然万一有一天金手指忽然消失了，她就完犊子了。
啥玩意儿都是虚幻的，只有学到手的知识和技术是最为过硬的。
住在医馆中的老太太被紫苏等人精心伺候着，赵香柚每隔两天去给她扎一次针。
她的脸上很快就有了血色，原本凹下去的脸颊也慢慢地丰盈了起来。
这让隔几天就会来看她一眼的汉子们十分高兴。
觉得把老娘送到这里来是送对了。
之后，千金医馆收治了一位中风瘫痪的老太太，并且要给老太太开颅治疗的传言很快就散播了出去。
千金医馆一下子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基本都是唱衰的，特别是跟封大夫相熟的人，纷纷跑来劝他，劝他不要异想天开。
更是有多家医馆的大夫联合起来抵制千金医馆，认为千金医馆这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这些压力封大夫倒是能抵挡得了，可架不住有些人找到了县令面前去。
孙县令就派人去将封大夫带到县衙。
想起自己个儿的小闺女说过赵香柚在家里总是给猪和兔子开瓢，他又命人去将赵香柚请到县衙。
封大夫很是担心：“你说，县令大人会不会不准咱们接这个病患呀？”去的路上，封大夫十分紧张地问赵香柚。
赵香柚从骡车的小抽屉里掏了一块儿点心来递给封大夫：“吃点东西吧！”
“我阿奶做的桂花糕可好吃啦，你尝尝吧！”
封大夫：……
噫……
这个时候还想着吃，果然还是当小孩子好，初生牛犊不怕虎，啥也不懂的年纪就啥也不怕。
哎……
吃吧。
封大夫接过赵香柚递给他的桂花糕，入口香甜软糯，且甜味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腻减一分则淡。
老头儿没忍住，老爪子又朝小抽屉伸了出去，瞧着小抽屉里迅速减少的桂花糕，赵香柚后悔极了。
连忙捞了两块上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哼！老年人不讲武德！
第416章 你们教本县做事儿
封建社会真是讨厌。
老百姓见官要跪。
嘤嘤嘤……
赵香柚一点儿都不想跪。
不过孙婷的爹穿着官服的样子还是很威风的，嗯，主要是长得还行，不然的话一身官服上身就会显得十分官僚。
这人，还是看脸。
“草民封肃见过大人！”封大夫给孙县令磕头，顺手扯了扯等着一双眼珠子盯着县令瞅的赵香柚。
哎哟，他一路上白教了。
封大夫急得满脑门儿的汗。
县令虚抬了一下手道：“起来吧！”
然后他招呼赵香柚到他跟前儿去：“你就是赵香柚？听婷姐儿说你每天都给兔子和猪开瓢，你是为了练手？
也就是说，你会参与此妇人的治疗？”
赵香柚忽视封大夫快要眨得抽搐的眼皮子，哒哒哒地跑到县令跟前儿，跟县令行了个晚辈礼。
县令指了指他身侧的椅子，赵香柚毫不客气地爬上去坐了。
反正她年岁小。
是装傻充楞的大好时候。
“孙叔叔，婷姐姐回来跟你学了？”赵香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眯眯地问孙县令，主要是试探孙县令能不能接受这个称呼。
如果能接受，她就是晚辈。
就不用下跪啦！
如果不接受，她现改口就成了，反正她是小孩子，小孩子没有脸皮哒！
可封大夫却被她的自来熟给吓坏了，心说完犊子了，这孩子没大没小，没尊没卑，他们的事儿本来就玄，这下子把县令得罪了就彻底完了！
若不是顾忌着上首坐着的县令大人，封大夫很是想立刻将赵香柚从椅子上拽下来耳提面命一番。
孙县令没想到她会这么称呼自己，愣了愣之后就爽朗地笑了起来：“你说得很对，婷姐儿第一次去看了你做手术，就回来跟我说了。”
‘手术’一词，是赵香柚说给孙婷听的。
“嗯，我会全程参与！我曾经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开颅治疗头风的法子，就想着拿兔子或者是猪试一试。”
“后来千金医馆遇到一个中风偏瘫的病人，这个病人正好能用此法治疗，但是此法风险性极高，而且术后很容易有并发症……而且脑袋是人体最最复杂的地方……故而封老先生需要先跟病人签订生死契约才敢使用此法……”赵香柚叨叨叨地说了起来，她说得可细了，也不管孙县令能不能听懂。
听不懂才对了。
听不懂才能显得她跟孙大夫高深莫测。
孙县令不停颔首，也不知道他听懂了多少，反正赵香柚是解释得口干舌燥。
“此病症开颅成功的把握你们有多少？”孙县令问，不成功的下场赵香柚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总之最坏的结果就是病人死亡，除此之外，再坏也坏不过眼目下的结果了。
赵香柚伸出三根儿短短的手指：“三成。”
正在喝茶的封大夫闻言差点儿没喷出来，强行将嘴里的茶水吞进去差点儿没噎死他。
这丫头真敢胡说，三成？
呵呵，他们之前讨论过，成功的概率最多一成！
可是他又不能反驳赵香柚的话，他们两个在县令面前为这个争起来，县令一定会当场就让他们放弃。
为啥？
你两个搞这事儿的意见都不统一，可见对待此事的态度有多儿戏！
封大夫觉得自己个儿的老心肝儿禁不住这么折腾。
县令大人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他便道：“既然你们已经立下契约，在律法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故而这件事你们放手去做吧！”
律法上没问题，但是民众的心理承受度上就有巨大的问题。
不然也不会有老学究，老大夫，以及一些有社会影响力的各界人士找到他面前来说，恳请他这个父母官出手遏制这种拿人命不当回事儿的歪风邪气。
父母官，父母官，这官儿要管一方百姓的民生，还得管刑名诉讼，还得管教化百姓……
噫……
这么多事儿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好了，既然来了就去找婷姐儿说会儿话吧。”孙县令端茶送客，封大夫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大人他是同意了？
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封大夫的脑子晕晕乎乎的，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屋子的。
孙婷早就得了消息，在门外等着赵香柚呢，见她出来就窜了过来：“柚儿妹妹！老朋友你好呀！”
封老朋友大夫：……
他知道，老朋友里头的老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们去玩吧！”孙婷热情邀请，“我又新得了好几样新玩具！老朋友一起来，你是柚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你们玩儿，医馆里还有病人等着呢！”封大夫告辞，孙婷还挺失望的，不过她也没无理取闹，十分热情地跟封大夫摆手告别：“那我们下次约着一起玩！”
封大夫：大可不必！
封大夫跟被狗撵似的逃出了县衙。
“走走走，我们去玩新玩具！”孙婷拉着赵香柚的小手就往后院跑去。
……
“大人，您怎么不拦着？”
“他说有三成的把握，我看根本是没有把握，反正只有一个病人，怎么都是他们说了算，毕竟还有七成的可能失败！”
“对对对，大人您可不能被他们给糊弄了啊！”
县城两家大医馆的东家一直就在县衙，赵香柚跟封大夫走了之后他们立刻就冒了出来找孙县令。
孙县令道：“他们的生死契约已立，且已经入了衙门的档，你们这是要本县摧毁契约？
如此一来，本县便是知法犯法，头上的乌纱帽怕是会不保！”
他这话一出，两个医馆的东家就噎住了。
明明他们来找县令的时候县令还挺好说话的，怎么这两人一走县令就变了口风？
“那……那难道要瞧着他们不拿人命当回事儿？”
“是啊，这种事儿的口子不能开呀。”
“既然你们提出了要求，不然你们来教教本县该如何做？或者是你们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停下来？”
两人又不吭声了。
他们有个屁的办法。
县令在心里冷哼一声，他继续道：“既然你们没有法子阻止，本县也要照着律法来行事，如今他们只是放出风声要这么做，有没付诸行动，便是本县想去抓人也没有理由啊！”
第417章 大丫出事儿
两人一听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这事儿千金医馆绝对成不了，等人死了，衙门再去找事儿就容易多了。
其实吧，这两人心里也挺矛盾的，又觉得千金医馆一定不能成事儿，又怕他们万一踩了狗屎运，老太太被他们治好了，到了那个时候……
千金医馆的名声怕是要将他们压得死死的。
正是因为这个万一，所以他们才揣着钱来找县令大人的。
“你们放心！”县令端起茶喝了一口，“本县有教化百姓之责，定然不会容许某些人在本县眼皮子底下乱来！”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得约束约束下头的人，别让他们到处瞎说，到时候巡查御史找上门来，要本县去追究煽动造谣者的责任，你们说本县到底是照办还是不照办呢？”
“大人放心，我们回去就派人盯着，绝不让这件事闹大了。”
孙县令摇头：“不是闹大的问题，是不能有人成天吼着县衙不作为，不管事儿……”
两人心神一凛，连忙保证往后绝不会有这样的声音冒出来来，孙县令就笑眯眯地道：“既然两位尽心为本县分忧，那么本县也是会为两位分忧的！”
这话算是给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说明县令大人打定了主意秋后算账。
两人将重礼留下，孙县令也没推辞，两人便将心揣进肚子里离开了县衙。
“我们还是不够狠啊，只想着不让千金医馆出风头，并没有想着把人给摁死了。”
“要说人家可是当官的，当官的呀……”说这话的人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皱着眉眼十分夸张地道：“这儿脏，又黑又脏！”
“哈哈哈哈……”
“那是那是！”
……
赵香柚被孙婷疯狂安利的新东西，原来是个万花筒。
是舶来品。
小二百两银子才买到的呢！
她就想感叹一下，老百姓们想挣两个铜板比登天还难，但极少数人挣钱却是轻轻松松就能日进斗金。
“这个你自己是可以做的！”赵香柚对孙婷道。
“怎么可能！”
“我虽然很聪明，但是我做不出来万花筒啊！”孙婷把万花筒凑在自己个儿的眼睛上，看得津津有味。
“我看过一本书，上头就有怎么做万花筒，不过我得回去好好找找，不知道有没有被我阿奶拿去引火……”
孙婷闻言顿时就不淡定了：“什么？这种好书你阿奶竟然拿去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