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芹讥笑道:“没找我麻烦,可二丫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好的全给了别人,给我的就是几样又旧又难看的。
老不死的没找方家人,倒是方家老三媳妇作死,说村里不少后生去窑子里找二丫,被大丫给打了,老不死的就把方家人赶了出去,还让林大喜那个狗腿子不许给方家派活儿,不许收方家的东西……”
张氏放心了些:“那就是他们还没问方家人二丫被拐的事儿。”
“不,许是老太婆猜到了,但是顾忌二丫的名声,所以才不敢闹大……”
“娘,那咱们怎么办?”赵香芹很是担心,那些个拐子真是没用,连一个弱女子都看不住,还让她被找到了!
“你别担心,你大舅如今遇上了贵人,咱们啊,马上就能离开安陆县,去南边儿了……”张氏高兴地对赵香芹道。
赵香芹羡慕极了:“娘,大舅这是啥运气啊,要是您也能有这样的运气就好了,到时候给我换个有钱的爹。”
“你大舅出息了,咱们跟着他也能过好日子,等到了南边儿,娘就想法子给你说个好人家,让你过上富贵的好日子。”
赵香芹憧憬起来,跟张氏一起畅想未来的好日子。
第二天下午张承平回来了,把本钱和赚项一股脑儿地全给了何氏,何家的三百两瞬间就变两百两。
他亲自跟何氏去了趟何家,把钱给送去了,何家人瞧着三百两银子的本钱才一天功夫就赚了两百两,这生意简直太赚了。
何家大哥就留张承平在家喝酒,酒过三巡就问他到底咋挣到的钱。
张承平早就捋好了一套说辞,就是把他跟安家的关系遮掩了,另外杜撰了个故事出来。
至于说赚钱的那一套,就是把安老爷给他说的话删删改改,半真半假地说给何家大哥听:“……大哥你知道庆瑞行不?”
何家大哥点头:“当然知道;他家不是垮了么?”
张承平嘿嘿笑道:“他家就是垮了,只是他家的生意还在,好比盐……
如今上头正在找人接手咱们云州府的盐生意,我靠上的海丰行大管事就是来办这事儿的!
南边儿除了海货多,还有海盐啊!”
何家大哥眼睛一缩:“你是说,能拿到盐引!”
张承平点了点头:“我这趟回来就是打算将家里的产业全抵押出去,搞一笔钱投进去。
人家大管事根本就不缺钱,能让我投这一小笔也是瞧在我帮过他的面子上。
大哥,您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还有,我想来想去,有些产业与其抵押给别人,不如抵押给大哥你,就是不知道大哥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何家大哥心动极了,他问:“可稳当?”
张承平哈哈大笑道:“不稳当我敢用所有家业来赌?大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大管事住的地方,还有他老家在何处,我都打听清楚了,我也去过大管事家里,就算我的所有家业都变卖了,也抵不上人家家里的两个古董摆件。
大哥你就说这忙你帮不帮,不帮我就去外头找人。”
“大哥,人家海丰行可不只是指着那点子盐引挣钱,你想啊,咱们若是能拿到一年一千斤的盐引,私底下谁知道咱们卖了多少盐?
盐引,就是护身符啊!”
何家大哥陷入了沉思,他心动了。
第548章 要抖起来啦
怎么能不心动呢,何家大哥盘算着自己个儿手里的银子。
他能抽出五千两来。
只是这盐引,五千两能买回来就怪了。
他当即就跟张承平商量起来,问他们两兄弟能不能拿一份盐引来经营,大概需要多少钱。
张承平就跟他说,两万两银子买一年销售五万斤配额的盐引。
大周官盐的价格是三十五文一斤,五万斤的销售总价才一百七十五两银子。
但这一纸的盐引就要卖两万两银子,便是这般,还有的是人抢破头。
其实吧,大周的盐引一引是收六两银子。
但是架不住这底下的利益重,想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于是,盐引这东西就成了盐政官员的敛财利器。
拿到了这五万斤配额的盐引,就只需要按照这个配额去大周朝廷的盐场买五万斤的盐去销售。
至于说你往这里头掺多少私盐……谁又知道呢?
比起官盐,老百姓更乐意买私盐,只要不打仗,不遇到天灾,官盐卖三十五文一斤,私盐才卖二十文一斤或者更低的价格。
官盐进价七八文一斤,然后朝廷征收重税,售价三十五文,起码有二十文是税收,卖一斤官盐能赚七八文的样子。
大周一年光从盐上收的税就是一百五十到两百五十万两左右,可见这个盐的销量有多吓人。
而私盐进价就是五文钱左右一斤,售价二十文不用交税,一斤盐能赚十五文文。
所以说搞这么一张盐引,并不是用来卖官盐,而是用这个作为保护伞,私底下偷偷卖私盐。
大周就没有不卖私盐的盐商。
“……从南边儿来的海盐,给咱们三文钱一斤!”商量到最后,张承平伸出三根手指给何家大哥比了比。
“大哥要跟我合伙,那就咱们一人出一万两。”
何家大哥想了想,咬咬牙就同意了,一万两抵些家产出去,再去亲戚朋友那里借一些,应该能凑够的。
一个人再咋滴一年也得吃上个两三斤盐吧?
云州府这么多的人,一年不吃个几千万上亿斤的盐?
他们就算是小配额,赚小钱,那一年卖个一千万斤的盐也是轻松,一千万斤的盐就能净赚十五万两的银子!
就算是卖不到一千万斤,卖个五百万斤盐也能赚七万五千两银子啊,两人再一分,一人三万多差不多四万两银子!
何家大哥这头自己个儿要投钱,就不能给张承平凑钱了,张承平其实也只是做做样子,毕竟他实在是拿不出两万两银子来,必须得找个人合伙。
回头张承平就将自家所有的产业都抵给放印子钱的,借了七千两银子,他手里能凑个三千两。
其实吧,他原本不用凑钱的,因为安蕊说给他拿两万两,可巧了,安蕊这话让安老爷听见了。
张承平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个吃软饭的,看重的不是安蕊的钱,故而就跟安老爷拍着胸脯保证他不会用安蕊一个铜板儿的钱。
他会自己去筹钱的。
安老爷十分欣慰,说机会给他了,总要看看他有多少分本事,将来回到海丰行才好跟大东家推荐他不是。
何家大哥这头,把老婆的嫁妆卖了一些,又去亲戚朋友手里借,亲戚朋友问他干啥,他只说找了一门赚钱的大生意,别的就不说了。
他越是遮掩,亲戚朋友越是好奇心痒,加上何家大哥在亲戚朋友心里的形象是那种十分稳健的,他看好的生意基本都是赚钱,很少有赔钱的。
这下子,大家伙儿的心都活了起来,不少人就追着他要入股,何大哥不肯,不肯人家就不借钱。
于是何大哥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亲戚朋友们的投资。
这下子,他手里一下子就凑了一万七千两。
谁也不会嫌弃钱多,毕竟买盐引就要两万两,后头买私盐还得要钱呀!
两人凑够了两万两银子,张承平就带着何家大哥去找安老爷,他们前脚将银子给安老爷,后脚安老爷就将盐引给他搞来了。
搞来盐引的同时,安老爷还给他介绍了一些个人脉,这些人脉以前都是庆瑞行下头买卖私盐的下线。
张承平小心翼翼地收起这份名单。
安老爷又说起私盐的事儿,说手上这批私盐想要的人太多了,这批卖完之后,下一批从南边儿运过来的海盐想三文钱买就不能够了,少说也得五文钱一斤。
他这么一说,张承平和何家大哥就有些着急,于是顾不得先去买官盐,就跟安老爷说他手上这批私盐他全要了。
安老爷手上有一百万斤的私盐,三文钱已经只需要三千两银子。
不过安老爷说需要交三千两的押金,这是海丰行的规矩,要等他们第二次进货,就从押金中扣除一千两作为货款,押两千两,第三次就变成押一千两,第四次就不用押了。
这也是海丰行的老规矩,不能破,毕竟私盐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买的。
张承平表示理解,何家大哥也连忙往外掏银子。就算是再交三千两的押金,比起他们即将赚到的钱简直不值一提。
两人揣着盐引,揣着安老爷给的私盐商人的名单跟着一个小管事从安老爷的宅子里出来,一路乘坐马车去到郊外的一个十分偏僻的院子,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
两人每个房间都抽检了一两个麻袋,麻袋里装着的的确是白花花的盐。
管事的将院子的钥匙给他们两个:“货就交给你们了,你们慢慢点,若是数量不够回头去府上说一声儿,我们老爷会给你们补上的。
当然了,这一院子的盐只可能多,不可能少!”
两人连连道谢,将管事的送走之后两人就商量分工合作,首先由张承平拉个几百斤盐回城,用这些盐去探路,何大哥则带着盐引去官方盐场买盐。
官方盐场距离县城很远,何大哥得走好几天,这个小院儿就得请人来守着,也不能请太多人,请太多人就打眼了。
没见人家安老爷只安排了一个哑巴来守院子?
还不是怕人走漏风声。
两人可有干劲儿了,张承平回家就跟让何氏置办酒席,要好好庆祝,他一高兴啊,还给张氏跟赵香芹银子,让她们去买点儿好看的衣裳首饰穿戴好,回下山村好好耀武扬威一把。
张氏担心卖二丫的事儿会被戳破,张承平不以为意地道:“这个你不必担心,老太婆既然说了二丫是去西北伺候她妹妹的,显然就是想保住二丫的名声,她比你还怕二丫被拐的事儿戳穿。
这个哑巴亏,他们吃定了!
咱们家可今非昔比了,赵老虔婆惹不起我们。
你这次回去,就休夫!”
第549章 浮夸
张承平早就看老赵家不顺眼了,要知道当初老赵家没钱的时候,赵铭庭基本就是老张家养着的。
可是老赵家一旦有钱了就立刻翻脸不认人,麻辣烫方子他搞不到,风干兔方子也搞不到。
之前让妹妹重新回到赵家,是因为有人给了银子,要让赵家的饮食生意出问题,比如吃死人啥的。
要一把把赵家给摁死了。
可是那个死老太婆简直太厉害了,根本就不让赵铭庭插手家里的生意不说,还将他软禁在村里,就是她妹妹,也随时有人盯着,根本就没法子接触风干兔作坊。
真真儿是把他妹妹当成贼在防着。
故而当庆瑞行的人找上他点名要二丫的时候,他就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甚至不惜自己个儿添上一些钱,也要让妹妹想法子把二丫骗出来……
其实当时不止是想攀上庆瑞行,更多的还是想坏老赵家。
谁知道那死老太婆竟那么能耐,愣是把二丫给找回来了。
还好庆瑞行垮掉了,不然他还不知道改咋跟庆瑞行的人交代呢。
“休夫?”
“可我是妾啊……”张氏也意动地不行,“便是妻子也不能随意和离的。”
她在老赵家受了那么多的气,肯定是想好好踩一踩老赵家的脸面,但她是妾,妾通买卖,夫家别说放不放人,就是将她给卖了也没人能说啥。
“你怕个屁,你忘了,以前赵铭庭在我这里拿钱的时候,可都是留下了借据的,你这次回去,就带着这些借据回去,要么让他写放妾书,要么就还钱!”
“他们家要脸面,就还钱放妾,不要脸面,咱们有借据怕个屁!谁还不会耍个狠?我给你找些人,你带着人去老赵家,不怕他们!”
“并且,还有二丫的事儿呢,赵家把你逼急了,你就直接鱼死网破!”
“好!我听哥哥的!”有借据就好办了!
张氏蠢蠢欲动,她委屈了怎么些年,总算是有扬眉吐气的机会了。
“娘,我能跟你回去么?我不想姓赵,我想姓张,您带我去,我要脱离老赵家!”赵香芹扯着张氏的袖子央求,那个家她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那一家人没有一个好的!
在女子学堂里,跟三丫那死丫头好的人都有,就是没有人搭理她。
为啥?
都说她是大房庶女,爹都不受死老太婆待见,更何况她这个庶女!
仿佛她们天生就高她一截儿。
这些乡下丫头凭啥看不上她?
张氏迟疑地看向张承平,张承平摆了摆手道:“行,香芹跟你娘一起回去,跟老赵家断绝关系,你们手中有二丫被拐的把柄,还有赵铭庭亲笔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