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小手放怀里,装作是从怀中掏出桂花糕的样子,因着之前打了架的,为了逼真,她还悄眯地把桂花糕给拍扁了。
打开油纸包,瞧着卖相十分难看的桂花糕,赵香柚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哇喔。
细节无可挑剔!
不愧是她!
等秦少安把这段儿河道里的螃蟹都摸完了上岸,赵香柚就扑了过去:“少安哥哥吃点心!”
她的小手高高的举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含着期待地望着秦少安,秦少安撇开眼睛,冷冰冰地道:“不吃!”
与此同时,桂花糕香甜的气息钻入鼻子,秦少安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秦少安‘咻’地红了耳根,他快步往前走,准备换个地方下河。
赵香柚哒哒哒地追了上去,一手攥着他的衣角,一手依旧把快碎掉的桂花糕举到他面前:“少安哥哥你吃!”
“糕糕可好吃了!”
“柚儿特意给哥哥留的!”
“打架的时候都护着呢!”为了哄骗小少年吃下有灵泉水的桂花糕,赵香柚的谎话张嘴就来,最后这句话还带着委屈,仿若秦少安拒绝的话她立刻就会嚎啕大哭。
瞧见她开始瘪嘴了,秦少安立刻伸手去接桂花糕,赵香柚连忙躲开:“哥哥手湿,柚儿喂少安哥哥!”
说完,她就垫着脚尖努力地将桂花糕往秦少安的唇边递。
可秦少安太高了。
她怎么努力都不行。
秦少安只能弯腰低头,就着她的手把桂花糕吃进嘴里。
好甜!
心里甜开了花儿,脸上却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真难吃!”秦少安嘴上嫌弃。
赵香柚注意到他虽然嘴上嫌弃,但却是将唇角的碎屑都是舔了的,就知道这人口是心非。
又攥着他的手将他拉低,垫着脚往他嘴里塞了一粒水果糖。
酸甜清香的味道在他口腔中蔓延开来,秦少安有些发愣。
他打小就爱吃糖,他娘经常给他买糖吃,家里糕点也是不断的,可自从爹娘出事儿之后……秦少安便再未吃过糖了。
不是不喜欢了,而是大仇未报……
他想将嘴里的糖吐掉,但几度张嘴都……
“我不喜欢吃糖,再有下次把你扔了喂狼!”几下将糖块儿嚼碎了吞下,小少年阴沉着脸警告赵香柚。
赵香柚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儿,妈耶,崽儿吃了糖之后身上那股十全大补的气息就变得十分的浓郁,她空间中的井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灵泉水!
他吃个糖的功夫,少说冒了半碗灵泉水!
比自己抱着他的时候还多!
发现这个新大陆的赵香柚恨不能弄一箩筐的糖来投喂秦少安!
秦少安重新下河,赵香柚就听见了老太太喊她的声音。
她连忙朝着赵老太太招手,赵老太太跑拢后搂着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边打量边咒骂秦家的小胖子跟赵子睿。
“少安哥哥好厉害,把他们全扔河里啦!”
“少安哥哥说,他们再敢欺负柚儿,就弄死他们!”
“他们以后不敢再欺负柚儿啦!”
赵香柚一个劲儿地帮秦少安刷老太太的好感度,老太太果然眉开眼笑地对秦少安道:“少安啊,你喜欢吃啥,阿奶给你做!”
瞧这说法,这是彻底将崽儿当自己人了呀!
第65章 小甜蜜
秦少安没回话,赵老太太也不以为意,这崽儿就跟她的乖乖在一起的时候话才多一点。
不然就是说正事儿的时候。
说话间老太太瞧见了两坑螃蟹,她道为啥瞧见了自己个儿柚儿竟不跑去抱她撒娇,原来是拿着细细的树枝守着螃蟹呢!
不时有爬出坑儿的螃蟹让赵香柚用树枝重新扒拉下去。
“哟,这老多螃蟹呢!”
“这两天的螃蟹肥,蟹膏能流油!”
“螃蟹这玩意儿又不耗费油,是个好东西,就是性凉了些!”
“不过阿奶可以给你煮姜丝蟹肉粥,再做个蟹黄豆腐,这样比只吃螃蟹强!”赵老太太一边儿心里盘算着这些个螃蟹的吃法,一边儿喜滋滋地跑去找茅草捆螃蟹。
赵香柚趁着这个空档瞄了眼河里的秦少安,见他并没有往这边儿瞧,就十分麻溜地往水坑里扔了一个小金猪。
老太太抠门儿是因着手里的钱少,一大家子人呢,不抠搜着点儿攒着点儿万一遇上事儿了咋整?
瞧她这些日子得了些钱,就在吃食上大方了很多,家里几个孩子多多少少能混点儿肉吃。
当然了,除了想帮家里人改善一下伙食,赵香柚还希望利用老太太喜欢占便宜的心态,让她认定秦少安能带财!
这样的话,老太太就会出手帮她黏住秦少安!
让她薅狼毛的伟大事业能进行地更加顺利!
正想着美事儿呢,秦少安远远儿地扔来两只大螃蟹,准确无误地落到了水坑里,水花溅赵香柚的脸上去了。
“离远点儿!”
真是蠢得要死!
秦少安好看的脸又黑了一个度。
“好呀!”赵香柚抬着袖子擦了下脸上的水花儿,小脸儿笑出了一朵花儿。
不仅蠢,还傻!
秦少安嫌弃地想,他撇开头,淌水往上游走去。
这时,赵老太太薅了一大把青悠悠的茅草过来,赵香柚连忙朝秦少安跑去。
“慢点儿!”
“小心些别掉河里去了!”赵老太太笑眯眯地冲赵香柚的背影喊,以前孙女儿随时都是病恹恹的,如今这般活泼正是她日日夜夜都盼着的。
“知道啦!少安哥哥会保护我哒!”
赵香柚没回头,老太太瞅了她一会儿就蹲下身来把茅草搓成草绳儿,然后抓了螃蟹十分熟练地将螃蟹绑起来。
绑到最后她便看到了金猪。
老太太下意识地朝秦少安看了一眼,见他跟香柚都没朝她这边儿瞧,便出手如电捞了金猪便侧身挡住可能看过来的视线。
她拿着金猪在身上把水蹭干,仔细瞧了几眼又用牙咬了咬,顿时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太太忙将金猪揣怀里,心说这金猪足足有二两重呢!
发财了!
老太太一高兴,就哼哼起了歌儿:“天上星多月不明哟,塘里鱼多水不清,地里草多苗不长哟,小妹郎多乱了心……咿呀喂……”
“铁打链子九十九,郎栓脖子妹栓手,不怕管家王法大,出了衙门手牵手……”
赵香柚:……
她阿奶唱的这是情歌儿吧?
秦少安:……
少年红了耳根,继续往上游走。
“柚儿啊,少安啊,螃蟹差不多了,别捞了!”她惦记着山下秦地主那头的事儿呢,就催促了起来。
听见赵老太太的喊声,秦少安就上岸了,赵香柚赖了上去,非要他背着。
秦少安站在岸边很是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蹲下来任由赵香柚趴上来。
算了。
再忍一忍,将人交给她阿奶就好了。
他一起身,嘴里就被赵香柚软乎乎的小手塞进来一块儿糖,跟之前的糖味道不一样,这块儿糖有橘子的香味。
这样的糖一定很贵,小丫头自己也没见吃一粒。
显然是舍不得。
若他吐了,小丫头会哭惨吧?
最烦小孩子哭了!
算了。
不吐了!
他抿着唇,舌尖把糖抵来抵去,口腔里的甜一点点地蔓延进了心底。
赵香柚歪着头靠在他的背上,偷偷笑得跟一个成功偷了油的小老鼠一样。
不是说再给他吃糖他就把她扔了喂狼么?
哼!
口是心非!
不过自家的崽儿嘛,再别扭又咋能咋整?
宠着呗!
还能咋滴?
“少安呐,今晚家里要请村里人吃饭,阿奶就不喊你跟你师父去我家了,你看是进山还是去你在山下的屋?阿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这会子天色还早,阿奶再去买点儿肉啥的……”
“不必顾着我!”秦少安想把赵香柚放下,但赵香柚却趴在他身上装睡。
赵老太太连忙道:“不然你帮我把柚儿背下山?”
“你看还有这么多螃蟹,我这老婆子就一双手,腾不出空来抱柚儿啊!”
赵香柚才四岁,还不到男女大防的年纪,况老太太认定了秦少安旺她家柚儿,自然乐意让柚儿多跟他在一起,好让小狼崽子多旺旺她!
“秦家……”路上,秦少安开口问起山下的事情来。
老太太摆手:“你不用操心,秦家的事儿我老婆子知晓咋整,你道我今儿晚上为啥要招待村里人?”
秦少安没吭声,但老太太也不需要他吭声,便滔滔不绝的说起她的算计来。
“……咋说我们老赵家也是村里的老人儿,本家亲戚也多。这村里啊……你家闺女嫁我家,我家闺女嫁你家,若细论,谁家都是沾亲带故的。
唯独秦家是外来户!
地主又咋样?
家里一没秀才二没举人,不像镇上周员外家,等闲没人敢跟他们对上。
若单单是我老赵家跟秦家对上,我虽不虚他秦玉栋,但到底会伤筋动骨。
但若全村人都去了秦家……
他秦玉栋算个屁!
拿租田地来威胁村里人?
你把地租给外村人试试?或自己请外村人来种……地在咱们村儿,趁你不注意就毁了地里的庄稼……
所以啊……村里人若不团结,秦地主就能拿捏住佃户们,若是团结起来,只有他扒瞎着急的份儿!”
老太太说得眉飞色舞,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智慧,老太太简直就是下山村的人精!
她这一套骚操作,直接给秦少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竟还可以这么搞!
他原想着等晚上就潜入秦家,搞点破坏,转移秦玉栋的仇恨目标。
没想到赵老太太竟……
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同样震惊的还有赵香柚,就她奶这水平,给她一个旗杆子她就能拉队伍干阁命!
人才啊!
老太太说完她的打算,还意犹未尽,又拍胸脯跟秦少安保证:“少安呐,你放心,阿奶心里有数着呢……就这个月吧,月底前阿奶一定能把你的名声给你洗得干干净净儿的!”
第66章 赵铭粮耍横
名声不名声的秦少安一点儿都不在乎,不过赵老太太这态度还是让他冷冰冰的脸有了些许动容。
当然,他也知晓赵老太太对他这般热情定然是因为赵香柚。
秦少安颠了颠背上的赵香柚,思绪飘远,记忆中娘亲温柔关切的言语,父亲的谆谆教导之声交错在脑海中浮现。
半响他才回过神来,身后的老太太还在叨叨,秦少安没打断她。
到了山脚,赵香柚‘醒’了过来,秦少安将她放下,他抿了抿唇:“赵子睿……”
“他活该!”
“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该被好好教训教训!”老太太连忙道,说起这倒霉孙子她就是一肚子的气!
原先看在老大的面子上,她还是比较稀罕这个孙子的。
哪知他竟这般心毒,竟帮着外人欺负她的乖乖!
秦少安见老太太这般态度,心里便松了口气。
他当时是一时冲动,事后却又怕累得小丫头被她阿奶埋怨。
毕竟那是她的亲孙子。
如今……
不对!
他何时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
小傻子会不会被埋怨关他屁事儿!
秦少安回过味儿来心里的滋味儿十分复杂,他也不跟人打招呼,臭着一张脸就走了。
“少安哥哥再见!”赵香柚甜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秦少安加快步伐,瞧着有些仓皇。
像是在逃。
别扭鬼!
赵香柚心里吐槽一句,就扯着赵老太太的衣角:“阿奶我们去看热闹!”
“等阿奶把螃蟹放回家咱们就去!”不用赵香柚说,老太太也是要去一趟的。
热闹是相当的热闹。
秦地主家外头麻压压地围着一堆的村民。
秦玉栋身材矮小,人又胖,瞧着跟一颗球差不多,感觉他走路可以不用腿儿,直接滚就成了!
“这是咋滴啦?”秦地主下了毛驴儿,感觉他下去之后,那毛驴儿明显松了口气儿。
听见他的声音,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来,就露出坐在他家大门口抱着赵子睿号丧的赵铭粮以及直挺挺地躺在他家门口的陈氏来。
他的嫡妻安氏跟管家一脸怒容地站在门口跟赵铭粮吵,赵铭粮的嗓门儿可大了,一人盖过安氏等好几个人。
根本就用不着村里人帮腔,村里人就给他凑了个人势。
秦玉栋瞧见这一幕心中咯噔一下,这是摊上人命了?
他脚下一软,肩上鼓鼓囊囊的褡裢便掉了下来,碎银子铜板啥的瞬间便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