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为了逼反假周念,他当初就可以直接将假周念给抓起来!
也就是说,皇帝极有可能知道京城的动静,毕竟他离开京城不可能不对京城做出布置。
“回京的路上肯定会遭遇埋伏!”秦少安笃定地道。
“若是我没猜错,应该双方都在隐瞒消息!”
“师父,回去的时候你护着阿奶的马车!”
洪剑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都跟你说了,老子不是你师父,叫洪爷爷!”
秦少安没搭理他。
洪剑:“还用你说,我自是知道护住老太太!”
“但真要安全还是想法子留在猎场的好,不去趟这趟浑水!”
秦少安摇头:“皇帝不会允许任何人留下,便是重伤的翟六也被勒令跟着队伍离开!”
“他不允许有人留在他的背后。”
“威胁他的安全!”
狗皇帝鸡贼得很。
“对了,假周念抓起来了,这是画像!”秦少安将假周念的除去伪装的画像给洪剑看。
洪剑看到画像上的老头儿刚喝到嘴里的茶顿时就喷了出来。
“是他!”
“就是他!”
“千面郎君温焕!”
“老子明明将他宰了……大卸八块死得不能再死,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秦少安很想给他一个白眼儿:“人还活着,您要去看看吗?”
肯定要看的啊!
老头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你扮成我的护卫,咱们去找阚大人!”
老头儿麻溜去换衣裳,还把胡子给剃了,呜呜呜,他留了好久的胡子!
可是侍卫们一个比一个年轻,除了当官的没人留须啊!
“等等,找阚大人不成!”秦少安临出门改变了主意,他对愣怔的洪剑道:“找他你就败露了,我们见人的时候他不可能回避!”
洪剑:“……”
掀桌!
不早说!
他的胡子!
还能粘回去么?
呜呜呜,这坑师父的崽儿不能要不能要,幸好逐出师门了!
“你等回京我把人给你偷出来!”秦少安摆出一副严肃脸,他这般严肃认真洪剑还真不好怪他。
“行了,您也去帮阿奶搭把手,这说走就要走,咱们的东西太多了,我现在去再找几辆马车来拉东西!”
就老太太搞的那些个烟熏肉风干肉,一辆马车装不下!
老头儿去找老太太,老太太看他乱糟糟的胡子刮没了就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才精神!”
“我最讨厌男人留胡子,吃饭的时候那些个汤汤水水的动不动就沾在胡子上,埋汰得要死!”
“偏生这些男人心里没点儿屁数,总以为自己个儿留一脸的胡子贼稳重,贼有风范。”
“有个屁的风范!”
“你看我让不让老二老三留胡子?”
“瞅瞅人家王公公多好,白白净净的多好!”
刚才因为剃对了胡子而高兴的洪剑顿时就垮了脸,老太太这还是喜欢小白脸啊!
“白净有啥好的,跟白面馒头似的,一点儿男人味儿都没有!”他嘀咕。
老太太横了他一眼:“啥叫男人味儿?脚臭还是狐臭?”
“你敢味儿味儿地往老娘跟前凑,老娘打死你!”
洪剑不吭声了,鼓着腮帮子去收拾各种肉。
等秦少安将马车回来,他就把这些玩意儿往马车上装。
不一会儿就有小太监来通知他们要离开了,秦少安就去小姑娘屋里将熟睡的小姑娘抱出来。
小姑娘睁开眼睛看看抱自己的人,见是崽儿就闭上眼睛继续睡。
小呼噜打得挺有节奏感。
回程就快了很多,没有出来的时候那么多仪式,故而并不磨叽。
秦少安抱着赵香柚乘坐马车,赵家人见怪不怪,加上皇帝都开了金口,就更没问题了。
二郎骑马跑去找纯宁,正撩开马车窗帘往外看的纯宁顿时甜甜地笑了起来,她探出手猛地朝二郎挥着。
二郎打马上前去跟纯宁说话,跟纯宁乘坐一辆马车的永嘉也偷偷掀开窗帘看,可是并没有看到三郎的影子。
永嘉有些失望。
第839章 回京(2)
京城皇宫。
废太子穿着龙袍坐在御书房的宝座上,他面前站着几个负责驻守京城的六部内阁官员。
“你们要尽快将衙门的事情弄顺手,朕在想法子去营救困在猎场的大臣们,但这需要时间!”
“周念谋反,父皇被他杀害的事情可有昭告天下?”
“回陛下的话,邸报已经送出去了,京城以及京城附近的县城衙门应该已经收到,出了京城的范围就需要时间!”
废太子颔首。
站在一旁的信王看到门外有太监给他打了个手势,他就拱手对废太子道:“陛下,微臣身体不适,先退下了。”
废太子连忙站起来十分关心地走到他跟前,虚扶着信王往外走。
“皇叔一定要保重身体,朕初初登基,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皇叔辅佐!”
信王道:“陛下年轻有为,要对自己有信心,等陛下稳住京城,并将叛贼一网打尽之后,微臣就回白玉观继续修道。”
废太子很是满意信王的态度,当皇帝的谁喜欢自己身边有个人指指点点的呢?
即便这个人是帮助他坐上皇位的人。
“微臣只喜欢离开之后,陛下能善待太后娘娘!”信王咳嗽了两声便道。
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奉为太后,这是信王对废太子的唯一要求。
废太子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在他看来,不过是养一个吃白饭的女人而已,他已经是皇帝了,还差这点儿?
故而他一拿下皇宫之后就立刻下旨尊信王带来的女人为太后,又将皇帝后宫里的所有女人连夜押送至甘露寺。
甘露寺是皇家的尼寺,就在京郊的一处山林中。
这座寺庙是专门收容犯错的妃子,或是皇帝驾崩之后不受宠的妃子。
信王的身体不好,废太子命人抬来步撵,送信王离开,一直等信王的身影消失他才重返御书房。
废太子回到书房之后,跟大臣们说了一会儿事儿,就把他们打发了,然后问自己的亲信:“先帝的内库还是打不开吗?”
“回陛下,打不开,内库在建造的时候是浇筑了铁水……”
废太子有点烦躁,明明皇宫都到了他的手上,然而不管是内库还是国库他的人都没法子打开。
去找管钥匙的人,结果管钥匙的人都跟着先帝去猎场了。
“陛下,先皇已经被周念杀害了,想必钥匙就在周念身上,陛下不如先等等。咱们既然在猎场到京城这段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定能抓住周念,拿回内库和国库的钥匙!”
也只能这样了。
废太子摆摆手道:“也不能只寄希望于找钥匙,你们从工部要些人来,先琢磨着怎么将库房门给弄开。
不然万一找不回钥匙难道就永远不开库房了么?
不开库房如何支付将士们的抚恤金,支付他们的军饷?如何支付臣子们的俸禄?”
“活人总不能被尿给憋死!”
……
寿安宫。
信王的步撵停下,立刻有宫人进去禀报,很快她们便出来了:“信王殿下,太后娘娘请您进去!”
信王从步撵上下来,跟随宫女步入寿安宫。
来到太后的寝殿之后,宫女将他引到一处屏风前头坐了:“王爷,娘娘在沐浴,请王爷就在此处跟娘娘说话。”
说完,宫女就退了出去,接着,屏风后头的宫女也鱼贯退出。
信王看了屏风一眼,一个女人泡在浴桶中不时撩撩水花的影子映在屏风上,配上这屋里的香,很容易让人心猿意马。
信王撇开脸,他坐姿如钟,一手放在桌子上,一手搁在膝盖上。
他修长苍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自己的膝盖,淡淡地劝说道。
“皇帝并没有死,死的是替身,千面失败被抓……这一切都是皇帝针对我们做的一个局,想必京城中皇帝亦是做了完全的安排,我们现在离开脱身还来得及!”
“哈哈哈哈……脱身?”屏风后头的女子娇笑起来。
“为什么要脱身?”
“我偏不!”
“你可别忘了,咱们手上又不是没有筹码!”
信王嗤笑了一声儿:“秦玉娇吗?”
“你太低估皇帝了,跟江山社稷比起来,便是再心爱的女人他也可以亲手杀掉!”
“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远了不说,就说前朝的中兴之帝玄宗皇帝,那么爱他的贵妃,恨不能将全天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结果在信臣造反,朝廷兵马节节溃败,他带着贵妃仓皇逃窜,可逃到半路,士兵们哗变了,要求他杀了贵妃。
这位爱贵妃爱得死去活来的皇帝,爱到不思朝政,大肆封赏贵妃的家人,纵容贵妃的哥哥把持朝政胡作非为……以至于他一手带向兴盛的皇朝迅速败落……这位玄宗皇帝利索地赐死了贵妃……
这世间最不能信的,就是皇帝的爱!”
“人生苦短!”
“你何必执着呢?”
“你不必劝我!”屏风内的女子冷了语气,“秦玉娇到底有没有用,你说了不算!”
“我与狗皇帝仇不共戴天!”
“他这江山,我要定了!”
“我要他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费尽心机得来的江山怎么被我一寸寸毁掉!”
“倒是你,你若怕了,这个时候走还来得及!”
信王苦笑一声:“我若想走,又何苦陪你走到现在!”
你不回头,前方的苦海就只能我为你搭桥。
我能给你的,唯有这条命而已。
“既你心意已决,那我就去安排了。”信王起身,没有多看屏风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明知前方就是阿鼻地狱,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进去。
走出宫殿,信王抬头看天,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洁白的云。
他伸手在虚空中抓了抓,又将握成拳头的手举到眼前松开,掌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是啊,他能抓住什么呢?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
崽儿担心的事儿暂时没有发生,路途上一直很平稳,并没有遇到伏兵什么的。但是路途走到一半儿,皇帝就命所有人停下来,安营扎寨。
出来猎场的勋贵大臣们可都没带帐篷!
且皇帝随行人员带来的帐篷很少,最多能供皇室成员使用。
皇帝拨了两处营帐给伤员,交给太医院负责,至于其他人嘛,就在马车上将就将就。
赵香柚醒来的时候营地已经扎好了,她是被饿醒的,醒来什么都没问麻溜地下马车去找吃的。
第840章 回京(3)
她真的是饿惨了。
皇家的饭不好吃啊!
可把老太太给心疼坏了,她揉了面,给她做了个咸肉野菜面片儿汤。
野菜是扎营的时候老太太让二郎四丫他们去营帐附近采的,采了好大一篓子,老太太还做了不少野菜鸡蛋煎饼,留着晚上崽子们饿了好填肚子。
一大碗热腾腾的野菜咸肉面片儿下肚,赵香柚觉得自己个儿的整个灵魂都升华了。
舒坦啊!
她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皇帝赐婚的事儿,家里人并没有逮着机会告诉她,又因为二郎四丫等人觉得赵香柚心里有数,怕小丫头害羞,也没有特意在她面前提。
在他们心里,早就将秦少安当成老赵家的人了,柚儿不嫁给他嫁给谁?
谁又能比他好?
反正上上下下就赵香柚自己个儿把秦少安当崽子养!
至于说平时牵手搂抱,你养猫养狗想养小狗狗不抱不挼?
自己的崽儿为啥抱不得牵不得?
自己养的狼崽子毛凭啥薅不得?
她偏薅!
薅秃了!
(众人:逻辑通,你赢了!)
在老太太身上咸鱼靠了一会儿,这才哼哼唧唧地站起来去医帐。
秦少安陪她一起去,毕竟非常时期,崽儿也不是很放心她的安全。
翟六因着也属于重伤,便也收归在伤者营,这样一来太医照顾起来要方便一些。
正好翟家还有别人受伤,正好大家一起作伴儿。
赵香柚先去检查翟六,翟六看到她了脸刷的一下就变得通红,赵香柚以为他发烧了,吓了一跳,连忙抬手去摸他的额头。
翟六:“……”
啊啊啊啊啊!!!
郡主摸我额头!
长乐郡主摸我额头了!
“没有发烧啊,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赵香柚就觉得奇怪,又帮翟六把脉:“心率不齐,怎么就心率不齐了?你的心脏明明很健康啊!”
果然人体是个十分神秘的东西,奥妙探之不尽啊!
崽儿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翟六,可能是气势过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