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孙将军。
莫名其妙的重病让他幸免于一场刺杀,等病好了就知道中山府翻天了。
他想看的笑话并没有看到。
看到的是周念以极小的损失灭了北戎十万大军,看到的是周念的人不但夺回了云中府跟上谷府,还追出去从北戎人的手里拿下五个州府。
谁让北戎人的精锐全折损在大周境内了呢?
然后,他因为抗命并派人去追杀北戎降兵而被撸掉官职,直接下狱,皇帝亲自下旨判他流放护北都护府……
孙将军悔之晚矣。
北边战事十分顺利,可是南边儿就不一样了。
南边儿连着丢了四座城池,士兵折损三万有余。
不过还好,当北戎大败的消息传出之后,大周军士气大振,南诏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等大周军反应过来之后重新应战,原本的盟友又被赶回了老家,他们那头也就起了退意,接连退败。
最终朝廷夺回了两座城,另外两座城依旧落到了南诏人的手中。
这头皇帝命令收兵,全力围攻京城。
京城。
自从皇帝还活着,并且雷公电母现世保护皇帝的消息传开之后,很多士兵就心思浮动起来,这些普通士兵不想跟着造反,他们怕遭天谴。
京城被围之后,京城里的士兵哗变都哗变了三回,三回都被铁血镇压了下去。
废太子惊恐不已,他每天都睡不着觉,心里不断重复的两个字就是‘完了!’
“皇叔,皇叔该怎么办?”
“大臣们都不上朝了!”
“皇叔您快想想办法啊!”废太子穿着龙袍,可是头上的冠冕却歪斜着眼瞅着就要掉了,样子狼狈极了。
信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让人将他架了出去。
“皇叔……皇叔您不能不管我呀!我本来都认命了,是皇叔您来找的我呀……”
声音渐渐远了。
“王爷,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一名太监进来躬身禀报,信王站了起来:“走吧!”
到了寿安宫之后信王就屏退左右。
太后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并没有转身的意思。
她不说话,信王也不说话。
良久,女人才不甘地开口:“为什么?为什么周淙这样恶心的人上天竟然会庇护他?
先是雷神现世,后又是北戎溃败!
那么隐秘的一条密道都会被发现……北戎十万精锐全军覆没,凭什么啊?
凭什么?”
信王还是不说话,只是走上去将缓缓蹲下来捂脸哭的她从地上搀扶起来,搂进怀里默默地拍着她的脊背。
“咱们走吧,好不好?”等女人在他的怀里哭够了,他才出声哄道。“我带你隐居山林,从此不问世事。”
“把这件事放下了好吗?”
“咱们努力过了,但天意如此……”
女人在他怀里咬牙切齿地道:“我不会走的!我要毁掉整个京城!”
“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他痛快!”
信王闭目:“这又是何必呢?”
“我不管,我要毁掉京城,放一把火把整个京城烧了!”
信王道:“他不在这里,你烧给谁看?”
“想让他经历切肤之痛,那得他亲眼瞧着京城被烧是不是?”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吧!”
女人在他怀里颔首。
……
“太后娘娘,信王殿下,皇上他……皇上他自尽了……”
良久,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信王松开怀里的女人,搀扶着她去床榻上躺着:“你先休息,我出去料理。”
从寿安宫出来,信王就写了一封密信交给一个黑衣人:“立刻将信送出去。”
“是!”黑衣人拿了信就出去了。
信王又喊了人来:“将皇帝收敛了,安置在议政殿。”
“是!”
吩咐完这些事儿,信王就去三清像前打坐。
安庆府。
皇帝的书房中出现了一名黑衣人,黑衣人送上一封密信:“陛下,京城里的探子传出消息,京城里已经出现了三次哗变,废太子自杀,京城如今极不稳固……”
皇帝看完密信之后就大笑起来,他道:“朕是真命天子,朕的江山无人可撼动!”
“传令下去,朕要御驾亲征,亲自收复京城!”
“再传令下去,让太子跟长乐郡主以及安阳县男立刻启程到安庆府,随朕一起御驾亲征!”
……
赵香柚跟秦少安收到消息都有点恍然,赵香柚道:“这……京城这就稳不住了?”
秦少安倒是觉得在意料之中:“雷神之事让京城里的士兵军心涣散,稳不住才是正常的。”
他给赵香柚递上一杯茉莉花茶:“不过,这次的事情的确处处透着古怪。”
赵香柚眨眨眼睛,古怪不就是她弄出来的么?
还有什么古怪?
见她不解,崽儿就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说:“不管是曹副将还是宋副将,他们都是兜不住事儿的人,若是你,你要造反会选择这样的盟友么?”
赵香柚摇头。
崽儿又道:“虽然他们是你用精神力审问的,但你有没有发现,审问他们你的精神力耗费得并不严重?”
赵香柚:“……”崽儿如今对她的精神力了解得很嘛?难道她的额头有蓝条吗?
农家崽崽是个小甜宝
第865章 疑云(2)
“最大的疑点就是,北戎人的计划宋副将跟曹副将为什么会知道?按道理他们这种负责在城内接应的人是没有必要了解大局的!
若你是主帅,你会让你手下每一个将军都知道你的每一个步骤吗?”
那肯定不会啊!
那肯定是让谁干啥就干啥,各自负责各自的事儿,除非是互相之间要配合的才会让他们知道相互之间的任务。
不然万一泄密了怎么办?
“所以信王身边有皇帝的人?”赵香柚沉吟。
秦少安站起来走到舆图旁边盯着舆图看:“不会,若真是这样,皇帝就该知道北戎的计划。”
“可并不是这样的。”
“皇帝并不知道。”
“我怎么看这么像是信王在借这件事坑北戎,或许他也在南边儿那头也留了像北戎这边儿的破绽,但南边儿的将军们并没有发现,故而才导致战事惨烈。”
赵香柚闻言就想不明白了:“可为什么啊?”
“若真是这般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崽儿垂着眼眸,他也想不明白信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得问信王!”
“若是城破之后他还活着的话,咱们可以见见他,到时候或许你会知道谜底,或许他谁也不会告诉。”
也只能这样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只是觉得,像信王那样的人若是真想造反,一定会布置周密,不会在用人上出错。”
赵香柚想想信王的模样,她也认同崽儿的话,信王就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
皇帝御驾亲征,勋贵女眷们留在安庆府。
大臣们跟随。
秦少安赵香柚和周念一起跟在皇帝身边。
皇帝坐在战车上,一边儿是周念,一边儿是秦少安跟赵香柚,就是二郎跟三郎也披上战甲,跟在皇帝的战车后头。
嗯,这是皇帝吩咐的。
其实他们更想跟在妹妹身边,万一打起来了还能保护妹妹。
城墙上,信王一身青衫,发髻只用一根玉簪挽着,怎么看怎么仙气飘飘。
他的脸上还挂着温润的笑,赵香柚没有从他身上看到一丝慌乱和狼狈。
也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不甘和贪婪。
他,好像并不在乎京城是不是能守得住,可若是不在乎,他又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儿呢?
皇帝也看着信王。
“让他开城门投降!”皇帝对身边的人道。
立刻就有一队人马跑到城墙下大声吼:“陛下驾到,还不快快开城门投降!”
这么喊了一圈儿之后,信王拍了拍手,这时一个一身孝装的女人被人带了出来,女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布偶。
周念看到之后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他嘶吼道:“放了我娘!”
他这一声嘶吼,惹得所有的将领都纷纷侧目?
几个意思?
太子殿下的亲娘不是早就死了么?
为啥太子殿下会喊城墙上的女人娘?
信王将女人扯到自己身边,他从女人手里抢过布偶从城楼上扔了下去。
女人顿时就扑到城墙上伸手往下抓:“宝宝……”
周念看得眼眶发红,信王把女人拉了回来,女人在他怀里挣扎,不断哭喊着:“宝宝,救宝宝!救宝宝啊!”
信王控制着女人,他打晕了女人,然后问皇帝:“秦玉娇和满京城的百姓你二选一!”
“选她,我就留她一命,不过全京城的百姓就要给我陪葬。”
“选百姓,我就让她给我陪葬!”
信王用了内力说话,所以他说得很轻松,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能保证在场的每一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可见他的内力之深厚。
赵香柚给他看过病竟然没看出来他有这么深厚的内力。
当然,她看病的时候精神力主要集中在病灶,并没有特意去探别的。
皇帝也红了眼眶,他从战车上站了起来,冲着城楼怒吼:“为什么?”
“朕这些年待你不薄!”
“这可不是答案!”信王将秦玉娇打横抱起,将她整个人递出城墙,悬空着。
他只要一松手,秦玉娇就会掉下去。
也就是说,皇帝还不能找人一箭把他给射死,射死了他就会松手,人就会掉下去。
不但如此,秦玉娇的脖子上还被他套着一根儿大红色的线,若是他死了,秦玉娇下坠的同时这根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线就会割破她的喉咙。
故而皇帝就算是命人去城楼下接秦玉娇也是不行的。
“我数三个数,若是你不选,那这两样我都会下令毁掉!”
忽然,信王停顿了一下,他指了指周念道:“你还有第三个选择,你自断一臂,让位给周念,我也可以留秦玉娇一命!”
“你别挑拨离间,你放了我娘,我把我的命给你!”周念吼道!
信王这话不管别人怎么想,皇帝也是觉得他在挑拨离间。
他的脸色难看得很。
心也很痛。
信王没搭理周念,而是在城楼上冷嗤:“陛下,你不是爱她入骨么?这么多年你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还给她修道观,命我长年给她做法事。
原来你的爱这么廉价啊!”
说完他就将秦玉娇给弄醒了,秦玉娇睁开眼后第张嘴就是:“救宝宝。”
“宝宝别怕,娘来救你!”她剧烈挣扎,信王本是两只手抓着她,忽然就变成了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秦玉娇就跟风中的柳条一样,晃晃悠悠……
“怎么样我的陛下,您考虑好了么?”
“是要她的命不要百姓的命,还是要百姓不要她的命,还是退位让贤自断一臂然后带着秦玉娇恩恩爱爱地过日子?”
“选一条吧!”
“我的臂力有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见信王根本就不搭理自己,周念就从马上跳下来,疯了一般跑到皇帝面前,跪下给他磕头:“父皇,父皇你就答应他吧,有柚儿呢,您断臂之后柚儿能给您接好!”
“救了娘亲之后回头儿子就将皇位还给您!”
“求您了!”
“儿子求您了!”
“九弟,你大逆不道!你竟然敢跟信王勾结逼父皇禅位!”
“九哥,你不孝!”
“父皇,您下令攻城吧!”
“父皇,你是天子,天子怎么自残呢?这会惹怒上天的,您可是雷神亲自现身保的真龙天子!”
皇帝抬手让环绕在自己身边的儿子们别说了,周念盯着皇帝,泪水弥漫的眼中满是祈求。
农家崽崽是个小甜宝
第866章 疑云(3)
周念将额头磕得血肉模糊,一个劲儿地哀求。
可皇帝并不看他。
而是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城门:“攻城!”
皇帝一声令下,数万大军立刻涌向城门和城墙。
周念绝望地看着皇帝,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一直将如何爱他娘挂在嘴边的父皇吗?
皇帝一脸沉痛地对周念道:“念儿你要明白,朕首先是跟一个君王,然后才是你母亲的丈夫,你的父亲!”
“朕是皇帝,君王的威严不容旁人威胁!”
周念红着眼眶,转身就跑,他寻到自己的马翻身上马,冲向城楼。
城楼上的信王笑了笑,也是这个时候,忽然一支羽箭射中了信王的胸口。
周念见状整个人都傻了。
他目眦欲裂,施展轻功朝着秦玉娇的方向跑去。
信王一头从城楼上栽下,秦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