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跟亲娘刀兵相向周念还是有点不甘,他不敢面对结果。
他知道皇帝在面对选择的时候会选择皇位和权力,不会选择他这个儿子,如果亲娘也是这样呢?
周念小可怜儿真的不敢深想。
柚儿一定是知道他的难处,所以才
少安会有危险,我们还是要想法子回京。周念沾着茶水在桌上写。
赵香柚跟着他写了一个:等字。
你拦着我的时候,我偷偷往身上抹了毒药,你娘再过一刻钟就会晕倒。
到时候咱们就走!
把她一起带走!
坚决不能把她放在外头!
周念,我也没有爹娘,可我的日子还是过得很好!
你知道的,我爹娘当初是怎么对我的!
所以不在意你的人和伤害你的人你别放在心上,你为他们伤心难过不值得不说还会让在意你的人伤心。
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爹娘都是全心全意爱孩子的!赵香柚怕周念钻牛角尖,也怕周念对秦玉娇心慈手软,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到时候害的可是她跟少安以及赵家一大家子人!
赵香柚决定了,回头她就去空间弄一间牢房专门关押秦玉娇,到时候看她还怎么作妖。
等周念看完赵香柚就将字儿给抹了。
周念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他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了抱赵香柚,好兄弟啊!
真的是好兄弟!
一辈子的好兄弟!
(赵香柚:掀桌!为啥不是好姐妹?)
周念的情绪太丰沛了,抱还不够,他还使劲儿捶打了赵香柚的后背几下。
给赵香柚气得呢,没客气,直接捶打了他的后背几下。
疼得周念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他连忙放开赵香柚。
赵香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周念就摸着脑袋嘿嘿笑。
边笑。
眼泪还边掉!
他不是感动的,是疼的!
周念对自己嘀咕。
赵香柚扯过他的手腕,闭上眼睛仔细把脉,然后不出所料,果然在周念的体内发现了蛊虫。
她又用手指沾着茶水写道:你体内有蛊虫,我离京之前你体内还没有蛊虫!
周念看了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蛊虫?
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体内,这说明什么?
说明
周念在桌上写道:是是她给我下的?
赵香柚摇头:不知道,但刚才她借着搜身的机会,往我身上放了一只蛊虫!
说完,赵香柚摊开掌心,一只如蚂蚁般大小的黑色虫子在她的掌心蠕动。
你体内的蛊虫应该比这个大些,等回京我就给你扎针,放心,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用蛊虫威胁到你!
周念铁青着一张脸颔首。
难怪柚儿刚才要写一长串安慰他的话,原来周念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股股冰寒从他的脚底直往天灵盖窜!
她给自己下蛊
是不是说明,说明她先前说的那番话里有假?
比如为自己铺路的话?
周念觉得,秦玉娇是把他当成棋子,而不是儿子,所以她到底想做什么?
想谋划什么?
赵香柚将精神力散发出去,然而当她的精神力触及到秦玉娇的房间时,她的脑袋顿时如针扎一般疼。
疼得她脸色煞白,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就差打滚儿了。
赵香柚心神巨震。
周念也吓傻了。
他连忙将赵香柚搀扶起来到一边儿坐了,焦急到也顾不上隔墙有耳,压低声音道:我们走!蹲下身就让赵香柚趴他背上,他要带人走。
赵香柚扯着他的袖子摇头,给他比口型:再等等!
当初赵香柚用精神力探查地宫,就遇到过这种情况,后来秦少安从地宫里取了些东西出来,赵香柚确定能伤她精神力的是地宫中的一种建筑材料。
这里也有。
不不,应该说这里的秦玉娇的房间也有!
大意了!
赵香柚瘫在椅子上使劲儿揉脑袋,心中懊恼不已。
幸好周念接待她的地方不是秦玉娇的院子,不然她在那儿就动过精神力,要是那个地方也有那种奇怪的建筑材料,那她今儿小命就悬了。
因着被秦玉娇搜过身,赵香柚身上的荷包什么的都被秦玉娇给摘走了,她不好从身上摸东西出来,不然没法子解释。
至于说手绢儿,这玩意儿谁都得带在身上,一抖开一目了然,秦玉娇没收走,周念不会怀疑。
赵香柚很是缓了一阵儿,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跟周念打了一个走的口型。
两人没走门儿,翻的窗户,解决了守在窗户外的人,又翻墙出院子。
出了院子赵香柚就压低声音跟周念道:找你的人,带着你的人走!
可周念现在有点迟疑:可万一他们被下了蛊虫怎么办?
赵香柚露出一抹嘲笑来:蛊虫不便宜,也不好培养,不然朝堂上每个大人都逃不脱被中蛊的命运。
况且,她给你的体内种了蛊,能控制你就等于控制了你身后的所有力量,她还有必要去控制你的手下吗?
周念想想也是。
但还是道:保险起见回京的路上你也给几个兵头子把把脉。
赵香柚颔首: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两人溜走的时候看到庄子里的人手频繁穿梭,赵香柚还听到有‘传太医’的惊呼声。
想来秦玉娇是真中毒了。
于是他们乘乱出了温泉庄子,周念把他的人都召集起来带走。
一行人往京城一路狂奔。
京城。
秦少安带着圣旨来到天牢的时候,被告知大皇子吩咐,要提早斩娄院正。
人已经带去了午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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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法场
不但提前斩娄院正,就是娄院正的满门都被押到了午门外,然后负责行刑的人都换了一批。
午门外围得人山人海。
大家都对跪成一片的娄家人指指点点。
到底是犯了多大的罪,才让朝廷改变午时午门处斩的规矩?
而且造孽啊,连婴儿都被抱来了啊!
娄院正看着跪一地的子子孙孙老泪纵横,是我害了你们啊是我害了你们
娄院正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媳妇们纷纷哽咽哭泣,泣不成声。
这些人里头,自然有埋怨娄院正连累一家人的,当然也有头脑清醒的,认为不是娄院正的错,有人处心积虑要害你,便是娄院正没有在太医院当差,他们依旧会害你。
家里正是因为有了娄院正这个存在,医馆的生意才能遍布大周。
家族荣耀往往是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其实并不是家大业大风险就大,说白了,你家朝中无人,生意就不可能做大。
同时,没有靠山背景,你做啥若是惹了旁人眼红,人家都能想法子来整治你!
得,不做生意不开医馆成不成?
成!
哪儿有不成的!
但不开医馆一大家子人都去种地么?
谁能吃下这个苦?
然后就是每年的劳役兵役,家里谁去谁不去?然后再劳累一整天一顿饱饭没有,到了冬天更是冻得脸蛋儿上,手上,脚丫子上都长冻疮。
风险无处不在。
这都是命!
这时,娄院正看到古太医缓缓走来,他如一个得胜的将军,神色倨傲地走到娄院正面前。
娄院正跪着。
他站着。
居高临下,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姿态。
为什么?娄院正眼眶子通红,恨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儿根儿地往外蹦。
古太医淡淡地道:成王败寇而已。
娄院正怒道:你打击我就算了,为什么不放过他们?祸不及家人啊!你竟连婴儿都不放过!
你别忘了,你也是有孙子的,你孙子将来也会娶妻生子!
如今我的下场,难道你就不怕成为将来你的下场吗?
古太医冷笑:你如今是阶下之囚,马上就要奔赴黄泉,我的下场不必你来操心!
说完,他躬身凑近娄院正的耳边道:你放心,大皇子已经下令,派人去下山村抓人。
这一回就算赵香柚将娄嫦和娄清陶带走又能怎么样?
你们先走一步,你们一家人早晚会在下面团聚!
起风了。
风吹起了娄院正凌乱的白发,吹起了古太医的袍角,吹起了空中细细的雪沫子。
可寒风带来的冷意却远远比不上眼前高高在上的人。
为了一己私利,你就将这么多人的命亲手葬送,古太医老天有眼,且看着呢!
古太医,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儿子吧,他才两岁!
我给您磕头,您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这时,一个年轻的妇人忽然出声儿哭求,脑袋在地上磕得‘嘭嘭嘭’的!
很快额头就见血了。
你干什么,不许求他!妇人身边的男人怒斥,妇人崩溃哭道:可是光儿才两岁啊!他才两岁!妇人搂着孩子跪在雪地上,孩子在她怀里吓得直哭,小脸儿冻得通红,嘴唇也冻得青紫。
她开了这个头,另外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哭求起来。
她们虽然自知道没什么用处,但心底总是存了那一两分幻想的。
幻想站在她们眼前的人能心软那么一丢丢。
放了孩子们吧!这个时候一些个男子也加入了求饶的队伍,不是他们傻,也不是他们没有骨气。
只因他们为母。
他们为父。
哀求声此起彼伏,不是为他们自己,而是为他们的孩子。
娄院正左右望着,心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古太医居高临下地看着,等这些人磕够了,才轻飘飘地道:我只是个太医啊我可没有权利来决定你们的生死。
你们要怪,只能怪你们命不好!
说完,他看着娄家人眼里的光渐渐暗淡,泯灭。
古太医看着这样的目光,心里不知想起了些什么,他再度弯腰在娄院正耳边说了一句话。
娄院正转头就咬住了他的耳朵,狠狠地扯。
啊古太医疼得尖叫起来,几个士兵听见动静忙跑过来踹开娄院正。
古太医捂住了耳朵,血从他的手指缝隙里流淌了出来。
娄院正使劲儿嚼吧,他的嘴里亦是流出鲜血。
不知是被踢出来的血,还是古太医的血。
娄院正把耳朵吐出来,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他就是想重新缝合回去都不可能了。
娄院正在风雪中大笑:哈哈哈哈有残缺者不可为官,古太医,不知道陛下会不会为你网开一面呢?
哈哈哈哈咳咳咳
娄院正笑得咳嗽起来,士兵上去就揍,把老头儿揍得直吐血。
几个娄家的男人站起来冲过去撞开士兵,趴在娄院正身上用身体护住老父亲。
他们虽然手脚上都戴着镣铐,但也不至于动不了。
几个男人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一道保护墙,将娄院正护在他们的身下。
任由士兵拳打脚踢,用刀背狂砸他们的背脊。
娄家的女眷们哭声四起。
监斩官气死了,直接命令士兵们打,若不是还差一丢丢的时辰,他现在就下令杀人了!
娄家的女眷被打,有半大少年护自己的母亲,也有母亲将孩子死死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便是被打得吐血也不松手。
她们这般,引来围观百姓们阵阵唏嘘,纷纷道何苦呢?
马上要行刑了还
还打人。
法场乱糟糟的,古太医的人将他搀扶先去,给他包扎伤口。
这时监斩官面前的香燃尽,监斩官命人将人押解到位,刽子手高举鬼头刀。
风雪潇潇,娄家人一片哀戚。
妇人们让孩子们闭上眼睛,不许看。
有人轻声哄孩子:闭上眼睛不要看,不疼的,一下子就过去了!
乖,听娘的话,娘牵着你的手。
这样便是下了黄泉,娘也不会弄丢你!
光儿不怕,光儿听娘亲的话!
丫丫也听娘亲的话!
孩子们稚嫩的声音,散在风中,监斩官手里的令签有力地投掷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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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圣旨打批发
刀下留人!少安纵马飞跃入法场中,扬着手中的刀呼啦啦这么一路拨,将刽子手们手中的鬼头刀全给挑飞了。
现场的士兵纷纷举刀对着秦少安,然而秦少安却举起了圣旨。
皇帝陛下有令,将人犯全部押解回天牢,继续审问!
他高举着圣旨打马走了一圈儿,所有人都跪下来了。
监斩官也慌忙从台上走下来跪在秦少安的面前,秦少安宣读完圣旨之后就将圣旨递给了监斩官。
他看着伤得不成样子的娄家人,冷声道:陛下让午时斩首,你们提前到巳时初刻,陛下让斩一人,你们却要灭人满门。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