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林大喜家。
听了儿子说一早上卖的钱,林大喜一家子都有点不敢相信。
“你说你们一早上卖了多少银子?”
“我估摸着有二两!”
“光是串串就能卖一两多,还有那么多碗粉儿呢!不过是一碗素粉儿,老三就敢卖五文钱,嘿哟,架不住那些人吃一碗想两碗……”
“爹,您是没瞧见那阵仗啊,太吓人了……就跟那铜板儿不是钱似的。”
“我帮着装了一兜子钱,心里都是慌的!”林长生叹道。
田氏接着道:“爹,娘,你们不知道,那味儿老香了!”
“听老三说,汤底是老太太做出来的,菜没啥,煮熟就行了,要紧的就是老太太弄的那一锅汤底。”
“闻着味儿老香了,害我吞了一肚子的口水!”
“村长叔,我阿奶请您过去一趟。”林大喜一家子正震惊着呢,赵铭田就找来了。
林大喜连忙往外跑。
等他到老赵家,就见赵香柚在数钱。
老多钱了!
林大喜吞了吞口水:“老太太,这都是今早上卖的?”
赵老太太点点头:“嗯。”
林大喜:“老太太您找我啥事儿啊?”
赵老太太特平淡地说:“好事儿,你等等,人齐了我一块儿说。”
林大喜按耐住自己个儿的好奇心坐下来等,就觉得吧……时间过得真慢,腚上跟长了针眼儿似的,就是坐不住!
第174章 搞事情
赵香柚就觉得,她家阿奶要搞大事情。
就是吧。
搞大说事情的女人都贼有魅力!
赵香柚就觉得她阿奶这会儿整个人都在发光。
等赵家的六老太爷,七老太爷和九老太爷过来了,老太太先让赵铭田去给他们一人煮一碗酸辣粉儿来,再随便穿几根儿串串分给他们。
大冷天的,把几个人吃得满头冒热汗。
好吃!
过瘾!
只是……
“三柱媳妇,你喊我们来就是为了吃一碗红薯粉儿?”九老太爷最先发话,喊他们吃粉儿也不选时候,刚晌午过后就喊,这能吃多少啊?
九老太爷有点怨念,如果早点喊的话,他能吃两大海碗!
“好吃吧?”赵老太太笑眯眯地问。
几个人纷纷点头,还用说?
赵老太太又道:“你们应该知晓,今儿一大早我们家老三就领着长生两口子去平南码头做买卖去了。
卖的就是酸辣粉儿和麻辣串串,你们吃的一碗酸辣粉卖五个铜板,麻辣串串卖一个铜板一串,用的都是鸡鸭鹅猪牛羊的下脚料……
昨儿我们准备了一千一百多串和一筐子红薯粉,一早上功夫全卖光了。
一共卖了两千一百八十九个钱。
不算人工,大约赚了一千四百个钱。”
“赚这么多!”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回味一下,红薯粉就不值钱,竟卖五文钱一碗,至于说串串,就一口下脚料的肉就敢卖一文钱!
要知道三文钱能买两个鸡蛋呢!
关键三柱媳妇说全部卖完了!
林大喜道:“我听长生说了,一早上的生意好得很,他们三个差点儿就没忙过来!”
“还说这锅一开香味儿就传老远去了,再稍微吆喝两声儿,人一下子就涌过来了。”
“老太太,您喊我们来,又请我们吃了酸辣粉和串串,您是不是有啥想法?”
赵老太太道:“我是问你们有没有啥想法!”
众人茫然。
老太太:一群棒槌!
“今儿我就给你们个机会,甭说我老太太有了挣钱的法子不想着你们,东西就是这么个东西,你们若也想靠这个挣钱,我可以把方子卖给你们四家,但是你们四家不可以挤在一块儿买卖。
好比说去平南县的,就不能去平安县,方子呢,我卖二十两银子,做买卖的地方先买的先选,选定了就不能反悔。
咱们也不用定文书,做事儿全凭良心,反正都是一个村儿的人,除非把祖坟迁走,不然做了亏心事儿在村里想抬头过日子是没门儿的!”
“娘,你咋卖方子呢,方子卖了我咋整啊?”赵铭田一听就着急了。
林大喜一把将他拽身边儿,还抬手捂他的嘴:“我买,我们家去平南县!”
六老太爷:“我也买,我们家选平安县!”
七老太爷和九老太爷:……
他们还想考虑考虑!
毕竟这是二十两,不是二两,家里得勒紧裤腰带才凑得出来。
结果这两人搞这么快?
那他们咋整?
“我们……我们没这么多钱啊!”七老太爷苦笑道,再有,选别的县也离得太远了。
“十两银子,你们可以在镇上卖不能去县城卖,还是一样的规矩,不能凑堆儿!”
“喔……到时候取个名儿,让洪先生给你们写招子,就写……赵氏麻辣烫!”
“那……我也买,我就选咱们红松镇!”
“我选古塔镇吧……”
赵老太太嫌弃地摆手:“行,赶紧回去筹银子吧,钱给我了我就教你们。”
“都一起来,别一个个的来,我没闲工夫一个个的招待你们!”
赵香柚:……
她阿奶这思想超前啊,有点儿连锁的意思。
人走之后,赵铭田就急眼了:“娘,你干啥卖方子啊?这生意咱们家自己个儿做不成么?”
赵老太太盯着他冷笑一声儿:“不成!”
“不然都觉得老赵家的三爷辛苦,全家上下就他一个人在挣钱,养活一大家子敲骨吸髓的!”
老太太这么一说,门外的孙氏顿时就不好了。
赵铭田不知道他娘说的啥意思,急忙辩解:“娘,我可没这么想,大哥是秀才,别的不说,这一年能给家里节约不少赋税呢。
而且咱们家还不用出兵役劳役,这又节约了一笔银子。
这节约的就是赚项啊!
二哥是瞅着混不吝,可咱们家哪回遇到难缠的事儿不是二哥两口子出头?
我使力气行,使脑子可是顶顶不行的!
再说了,二哥如今念书也苦啊……
是不是有人在您面前说闲话了?您跟我说是谁,我跟他掰扯去!”
孙氏听到她男人说到这里就再听不下去了,她捂着脸流泪,转身儿就跑回了屋。
外头的动静儿老太太注意着呢,孙氏跑了,老太太冷哼一声儿,就赶赵铭田:“赶紧滚回屋歇着去,甭想那些个有的没的。”
赵铭田被莫名其妙地发作一顿,他就想不明白自家老娘为啥会忽然阴阳怪气地怼他。
结果回屋就见孙氏扑在床上哭。
他问:“你咋的了?谁欺负你了?”
孙氏敢说么?
她有苦说不出啊!
老太太刚才那番话,还有卖方子的举动都是在敲打她!
难怪老太太不教她炒料呢!
“没人欺负你你哭啥?如今这日子还不好么?以前吃不好穿不好的时候也没见你三天两头作怪!”身心疲惫的赵铭田见孙氏咋都不说,只哭,就嘀咕了两声儿转头便去两个儿子的屋里睡。
他鸡叫头遍就出门,忙碌了一上午,可是累得很!
堂屋里,赵香柚帮赵老太太把钱都收箱子里,她想了想十分天真地偏头问老太太:“阿奶以前是宫廷御厨么?”
“洪伯伯说全天下手艺最好的厨子是在皇宫里的!”
“哈哈哈……在你眼里阿奶能当宫廷御厨?”赵老太太哈哈大笑,人开怀了不少。
“嗯嗯,阿奶做的菜菜是全天下最好吃的!”赵香柚点着小脑袋,十分认真地说道。
赵老太太搂着她亲香了几下,就道:“阿奶小时候家里穷,被阿爹阿娘送去给人当了几年的丫鬟,上灶的手艺啊,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那家人喜欢巴州和蜀州的菜,家里的厨子是请的那头的大师傅,我小的时候招人喜欢,那大师傅好些拿手的,不传人的菜方子都教给了我。”
那些年月世道乱,主家一家人连带那师傅都被山匪给杀了个干净,她那天恰巧休息,回家给爹娘送月钱所以躲过了一劫。
第175章 舍
林大喜最先过来,他拿了一个包袱,包袱里是铜板儿和碎银子。
赵香柚立刻就进去了数钱小童的角色。
而老太太则找了小秤来秤碎银子。
“出门做生意,又是在平南码头,得多留个心眼儿,毕竟不是本县。”
“你带点儿礼物去找少安,这孩子长年在外卖猎物,很是认识了一些个三教九流的人,让他帮忙给你们牵个线,上下打点打点,省得做生意的时候有人找你们麻烦。”
林大喜十分受教地点头:“我听您的!”听老太太的有钱赚!
他已经想好了,这辈子都要当老太太的忠实狗腿子!
瞧瞧,这狗腿子才当了多久?
老太太就要拉拔他了!
他是出去走动过的,可知道这要紧的菜方可贵着咧,有一回听人说,说留仙楼买了一啥菜的方子,花了整整两百两银子!
老太太才收他们二十两。
没等多久,赵家几个老人跟家里要紧的儿子也拿着包袱过来了,赵老太太同样的话送给他们。
然后就带着他们进了灶房,六老太爷派家里的小儿子在灶房门口守着,等闲不让人靠近。
他们清楚,一个好方子能发家,也能传家。
若是被外人知晓了去……也不是说挣不到钱,但挣钱的多少就会打折扣。
晚上,家里没了外人,赵老太太把老赵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喊到堂屋听她讲话。
“……你们也别怪我以前家里穷成那样了为啥不把吃食方子拿出来卖,那个时候,便是我手里有方子,家里有余钱买肉买油来做么?
东西都没做出来,人家没尝到味儿,能傻了吧唧地买你的方子?
再有,那个时候咱们家要钱没钱,要背景没有背景,随随便便把东西拿出来了万一被黑心富人给瞧见了,人家是说抢就抢。
不像如今,因着周员外的事儿,朝廷清洗了一把县城,县里的那帮子人都紧着腚呢,不敢乱搞。
再有就是少安这孩子跟咱们亲近了起来,他这些年买卖猎物认识了不少人,万一咱们遇到啥事儿,少安能出面帮咱们周旋一二。
老三不是埋怨我不该把方子卖给村长,卖给族长么?”
“娘……我没敢埋怨您!”赵铭田连忙解释,他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找他娘的麻烦。
“老二,你说,我是为啥要卖给几个老太爷和村长?”赵老太太问赵铭粮。
赵铭粮想了想就道:“咱们家发家太快,太扎眼了。
如今咱们把方子卖给了四家人,要不了多久,这四家人也能挣钱,那时候咱们家就不再显眼。
再有,咱们卖的是村长,是族长,还是七老太爷和九老太爷,他们得了咱们家的恩惠,往后咱们家万一有啥事儿,他们就必须站出来,不然就是忘恩负义!
咱们这个麻辣烫好吃,肯定会有人打方子的主意,若方子是咱们家独一份儿,那些人定然会盯着咱们家,可现在,做这生意的是四家,咱们家反倒是不冒头了,被盯着的只会是那四家!”
赵铭粮这番话,一家人从老到小都听得目瞪口呆。
赵铭田更是吞了吞口水,他吧,现在就觉得……老二才是娘亲生的,他是捡来的!
赵老太太颔首:“嗯,老二说得对,咱们一家富,一家有秘方太扎眼了,村里得多来几家才好呢!
老三,你弄明白了么?”
赵铭田恍恍惚惚地点头,“明白了。”
“你们呢?”老太太又问其他人,她才不藏着掖着呢,正好成这个机会教导教导家里的孩子们。
就算是有人嘴巴不牢靠说出去她也不怕,她用的是阳谋,那几家是得了好处的,便是不服气有屁放,也只敢憋着!
大郎拍着胸脯:“阿奶,我明白了!”
二郎:……
迷迷糊糊。
三郎:……
昏昏沉沉。
赵香柚举着小手晃悠:“阿奶阿奶!柚儿也明白啦!”
赵老太太一下子就笑出声儿来:“柚儿你明白啥啊?”
赵香柚摇头晃脑:“洪伯伯说,箭射出头鸟!”
“所以鸟儿们都是呼啦呼啦一起飞,这样猎人就不知道该打谁啦!”
“洪伯伯还说,单独飞的鸟是一定会被打死,藏在鸟群里飞却不一定会被打死。”
大郎拍手:“柚儿说得对!”说完他问二郎三郎:“你们明白没有?”
二郎三郎茫然摇头。
赵铭田苦涩地撇开脸,确认过品种,是他亲生的!
“行了,当爹娘的明白了就回去教教自己个儿的孩子,咱们老赵家要靠着老二改换门庭了,一个个的孩子可不能一直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