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看今天这秋高气爽,风轻云淡的,多适合在户外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啊!咱看台上坐一坐,聊一聊!也不往远了走,给你节省路途上的时间!”康戈根本没给庄复凯选择的机会,大手一挥就做了决定。
颜雪点头表示赞同,跟上康戈的脚步,假装没有看到庄复凯阴沉沉的脸色。
康戈这个聊天的地方看起来选得很随意,实际上却是再合适不过,光是看庄复凯的态度也看得出来,这人的配合度并不高,更加不会愿意在旁人面前开口。
k大周围咖啡馆和餐厅之类的场所倒是都不少,想要找个地方聊天还是很方便的,但是那些地方生意毕竟热闹,想要彻底避免隔墙有耳的情况却并不容易。
运动场的看台就不一样了,别看晚上会有谈恋爱的小情侣坐在这里谈情说爱,这大白天却空旷得很,周围有没有人一目了然,反而不需要担心那种事,毕竟谁聊天也不会拿着一个扩音喇叭使劲儿的扯嗓子嚷嚷。
第三十五章 活该
果然来到这看台,庄复凯虽然还是一脸的不情愿,人都是没有那么紧绷了。
看来这个人的顾虑还真的是很深。
虽然很想知道这背后的缘由,但是表面上颜雪和康戈谁都没有流露出一分一毫。
“我不明白,那么多人你们不去问,为什么非要来问我呢?”庄复凯不情不愿上了看台,不等康戈他们说话就先开口,“我跟徐文瑞一点都不熟,他的事情我一点也不了解,我们两个虽然说是住在一间寝室里,但是实际上和陌生人没有什么两样,你们又何必为难我呢!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追着我问徐文瑞的事情,对我的影响也不好啊!”
“现在的情况怎么了?能有什么影响?”颜雪一脸茫然开口反问。
“怎么就没有影响!人刚死你们就追着我问东问西,被别人知道了要怎么想!”庄复凯对颜雪那种不在乎的态度感到不满,脱口而出反驳的话,话已出口才又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垂下眼皮,微微撇过头,“总之我现在是最关键的阶段,不想受到任何影响。”
“怎么了这是?你看你这个人,也是个二十多岁的爷们儿了,说个话吞吞吐吐,多难看!”康戈在一旁略带几分嫌弃的瞥一眼庄复凯,语气大大咧咧地说,“不就是知道徐文瑞已经死了的事么!知道就知道,说都说出来了,难道你还能把说出来的话再吃回去?!
这事儿你又不是唯一的一个知情人,还有别人也都知道呢,你说你瞎紧张个什么劲儿啊!哦,知道这个,被我们找到问问情况就得有不好的影响?你说你作为徐文瑞的室友,我们找你了解情况,这是多自然的事儿啊!谁能多想什么?
结果瞧你那如临大敌的样子,这是迷信啊,还是职业偏见?不会是觉得跟警察打交道不吉利,会容易影响到你保研复试的运气吧?”
“我什么时候那么说了!”庄复凯涨红着脸开口反驳,“我保研是靠自己的成绩,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的,又不是靠什么旁门左道的玩意儿!我这个人向来行得正坐得直!”
这人果然是把保研这件事看得比天都大,不光自己三句话离不开,就连被质疑的时候,首先要澄清的也是和这件事有关的内容,不仅看重,并且还略带一点自负,颜雪默默想。
“你是从谁那里知道徐文瑞的事情的?”康戈嘿嘿一笑,没有把庄复凯的气恼当回事,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随口聊天的状态。
“刚刚知道的,我刚才上大课的时候知道的。”庄复凯听他问起来,忙不迭回答,“课间的时候我身后的几个女生聊的,你们昨天不是还让许昊找过我么,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知道徐文瑞出了事,你们学校的女生应该都觉得比较痛心吧?”康戈感叹,“我们听说徐文瑞在你们学校可是出了名的白马王子,众多学妹的梦中情人呢。”
“什么王子不王子的,我不知道。”庄复凯板着脸,“我是个农村孩子,什么白马黑马还不都是一样,不是拉车就是犁地,不过就是牲口罢了。”
颜雪打量了他一番,揣测他这一番话是在认真说的,还是带着一种指桑骂槐的泄愤。
“也是,你一个男生,徐文瑞的女生缘到底有多好,估计问你也是白搭!”康戈虚握拳头,在自己手心里捶了一记,“也不知道他前女友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了,是会觉得伤心,还是觉得大快人心啊!前任的心态,有的时候实在是不好捉摸。”
“别把人都想得那么狭隘,就算不爱了,也不至于幸灾乐祸到那种份上,她不是那样的人。”庄复凯闷哼一声,很显然是对康戈的那种“恶意揣测”感到很不喜欢。
“哟!听这个意思,你跟那个贝贝还挺熟的?”颜雪抓住了他话里面流露的信息。
“谁跟那种女生熟!”庄复凯瞪了颜雪一眼,充满嫌弃,“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觉得她什么纯真什么可爱,在我看来就是从头到脚的做作,张嘴就来的谎话。”
康戈看着庄复凯笑了,方才还开口闭口说自己和徐文瑞是比陌生人还不熟悉的室友,结果现在居然连人家前女友的人品如何都评论得头头是道。
“咦?这就怪了,”康戈见庄复凯被自己那一笑给搞得有点发毛,话锋一转,“前面我说他前女友知道了他的死讯,会不会觉得大快人心,你还说我把人想得太狭隘,感觉好像对人家的人品、心胸评价很高似的,结果这怎么一扭头就又把人贬低成这样!”
“我什么时候贬低她了!你说我跟那个什么贝贝熟,我说的是那个女生人品不好,做作虚伪,又不是说邓纯!”庄复凯语气急切地辩解,“你先前说徐文瑞的前女友,我当然就以为你说的是邓纯,那个什么贝贝充其量算是徐文瑞的前前女友!”
“哟,那真的是误会了!咱们这不是说岔了么!”康戈恍然大悟状,“我们是听说,贝贝后来和徐文瑞又复合了,之后又分了,所以我才觉得她算是徐文瑞前女友呢。”
“她那不叫和徐文瑞复合,她那算是耍徐文瑞吧。”庄复凯哼了一声,“不过徐文瑞也是活该,他就好那一口,放着踏踏实实,一心一意对他的女孩儿,他不知道珍惜,还把别人对他的好都当成理所应当,反倒对那种虚伪的女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谁也帮不了他。”
说完之后,庄复凯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悔意,然后又不吭声了。
“所以说,咱们就彼此坦诚一点不好么?我就说嘛,一个寝室里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就那么一丁点儿大的空间,互相之间陌生又能陌生到哪里去呢!”康戈啧啧道,“我们也没要求你去做什么冒着风险的事儿,就是正常的了解情况罢了,有什么说什么不就好了么,何必这么遮遮掩掩呢!爷们儿,这么点事情也担不起?那我可真要看轻你了!”
康戈这么一说,庄复凯的脸又涨红了,很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之前一直强调和徐文瑞不熟,以此来拉开距离,拒绝提供信息,现在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是不是你有什么顾虑?”康戈已经这么说了,颜雪自然要配合他扮演一个帮庄复凯找台阶的角色,“比如说你知道什么人和徐文瑞有过结,但是对方是校内的人,可能会对你的安全造成威胁?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是绝对会对消息来源进行保密的!
如果你觉得在这里聊不够保险的话,地点你来选,怎么安心怎么来,我们都可以。”
“我没你以为的那么窝囊胆小!”这句原本是想要安抚他情绪的话,不曾想听在庄复凯的耳朵里却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冒犯,让他有些情绪暴躁起来,“你们总是对用功学习的人有偏见,就好像我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学习上了,我就一定是一个呆板的人,我就一定像一块榆木疙瘩一样,我就一定是唯唯诺诺的书呆子,受气包!
我也是个正常的人啊!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内容!不是每一个人都非要像徐文瑞那样才叫对才叫好!他不也因为参加了太多的活动,浪费了太多的精力,不止一次不是挂科就是打擦边球,被辅导员光是找谈话都找了多少回了!
我跟他不一样的是,我没有那样好的家庭条件去让我挥霍,我以后想要过好日子,就必须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给自己争取一个更好的机会,拿到更高的学历,以后才能找个好工作,赚更多的薪水,有更好的前景!
等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有资本也有资格去享受生活,去让自己活得潇洒,活得精彩!这有什么问题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目光短浅,非得盯着大学本科阶段就去对一个人下定论,不务正业的是人生大赢家,我这种就是窝囊的书呆子么?!”
他一边说一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鼻翼翕动,眼睛也瞪着。
颜雪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面暗暗感叹这个男生性格情绪化的一面,嘴上却并没有去说什么澄清的话。
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内心敏感而又情绪化的人,很清楚,这种情况下自己越是解释说什么没有看不起对方的意思,庄复凯反而会火气更胜。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话题,无视他那突如其来的不满情绪。
“好啊,那既然你没有顾虑,作为徐文瑞的室友,以你对他的了解,他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她淡定地问。
庄复凯的怒气打在了棉花包上,一时也有点泄气,经过短时间的沉默,点了点头:“嗯,前段时间,他是有一点不太对劲儿。”
第三十六章 危险
“具体说一说呢,是怎么个不对劲儿?是精神状态不对劲儿,还是有什么外部的因素影响?”康戈见他主动提起了这么一个话题,便顺势询问起来。
“徐文瑞前一段时间,有一次打电话报警,说他有危险来着。”庄复凯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去谈论徐文瑞的私事,一副硬着头皮蹚浑水的姿态。
“是他说他打电话报警了,还是你亲耳听到他在打电话?”颜雪连忙问。
因为徐文瑞是因为慢性中毒出了事,所以警方对他的近况还是比较重视的,可是他们所掌握的情况当中,很显然没有包含徐文瑞打电话报警求救这么一条。
换成其他人的话,可能颜雪就只需要确认一下信息,但是基于徐文瑞之前在不同人群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不同形象,以及那些为了维护自己形象而编造出来的谎言,就不得不让人多考虑一种“哗众取宠”的可能性了。
“是他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的,不过也不能算是当面,他不知道我在寝室里,那天我不太舒服,在寝室里休息,他回来的时候挺慌张的,也没往我铺位上面看,打完电话之后情绪也有点激动,气呼呼的就冲出去了,所以应该不知道有人在寝室听到这些。”
庄复凯说完之后,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点好笑,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也对,我现在干嘛还考虑他知不知道的问题啊,人都已经没了,知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
“那他是因为什么打电话报警?是学校里面有什么人威胁到他的安全了?”康戈问。
“好像不是学校里面的人,听那个意思,应该是校外的人。”庄复凯对这个问题倒是很笃定,“徐文瑞那天从外面冲回来本身就是急急忙忙的,他那个人,平时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偶像包袱,总觉得自己在学校里面还算是一号什么人物似的,走路都得端着个架子,从来不会急急忙忙、冒冒失失那种样子。
那天他是从寝室外面一下子把门撞开闯进来的,当时声音很大,把我吓了一大跳,刚要起来看是谁发什么疯,还没等我坐起来,就听见徐文瑞在下面打电话的声音。
我记得他当时特别惊慌,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我就算再怎么和他不熟,也一个寝室住了三年多,以前从来没有见他那个样子过,所以我当时也有点蒙,就躺在上头没敢起来。”
“你在上面,徐文瑞进来就看不到你在?”颜雪有些疑惑。
“我在床边装了遮光帘,不需要的时候可以拉开到一侧去,需要的时候就拉过来挡住。”庄复凯连忙解释,“因为我平时学习的比较晚,尤其是到了考试前复习阶段的时候,之前在床上用充电灯看书,不是隔壁床的室友嫌影响他睡觉,就是被查寝的老师催关灯,后来我偶然听学校里的女生议论那种遮光床帘,我就也上网去买了一套。
那天我在寝室休息,所以帘子就拉起来了,只要我别动别出声,在外面是看不到我的床上有没有躺着人的。”
“那他慌张进门打电话,为什么你就不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