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少年的脸上竟是多了些许笑意，大概是觉得没有失信于人，也可能是觉得很快就可以和亲人团聚了。
看到这样的表情，明理忍不住给了少年一个暴栗：
“白痴。你爷爷还说自己顾及得到的范围就行，你怎么不听？倭助老爷子刚走，你立刻下去陪他，你觉得他会高兴？”
“那我能怎么办？？？我说我不想死，你会放过我？”
一直都以坚强一面示人的少年终于破防，声音中多了几分抱怨与歇斯底里。
这恰恰是明理想要看到的，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刚才的虎杖悠仁太过异常。
爷爷的死亡，遗愿的束缚，还有今晚发生的一连串的变故，一连串的打击把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给打懵了，生出了类似“累了，毁灭吧，赶紧的”的想法。
如果是正常的虎杖悠仁，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暴栗的手指反转伸直，改敲为拍，声音也从最开始的戏谑，中途的玩味装模作样，转为柔和：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可咒术规定——”
“那是我要考虑的事，不是你该考虑的，你应该考虑怎么才能活下来。
打不过我那就想办法逃跑，哪怕逃不掉，能多争取一点时间也是好的，多一点时间，就多一点希望。
比如说服我，让我知道你能压制得住宿傩，不让他夺走身体，不会成为危害社会的诅咒。
同样的话语，有不同的理解方式。自己顾及得到的范围不是一死了之，是力所能及，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救更多的人。
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更是如此。被拖到刑场公开处刑是，在公开演讲的时候心脏病突发是，七老八十儿孙满堂都来给你送终也是。
——你觉得哪种更好？”
“最后一种。”虎杖悠仁实话实说。
“虽然形式特殊，也确实存在不小的危险性，但诅咒也可以视作力量的一种。既然是力量，就存在不同的用法，是救人还是杀人，全看你自己——包括把他放出来宰了我，一了百了。”
“这个还是算了吧。”虎杖悠仁连连摇头。
“为什么呢？”
明理扪心自问，绝对做不到虎杖悠仁这么干脆。
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固然可敬，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觉悟。
“咒灵那样的家伙就算了，明先生……是好人，好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听到虎杖悠仁这单纯到有些犯傻的发言，明理放声大笑。
这年头，有太多自以为聪明的人喜欢欺负好人，认为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其实这样的人才该被人拿枪指着。
好人应当被善待，这才是人类最朴素，最正确的价值观。
“谢谢你，悠仁，你也是好人，同样不该这么被对待。同时我要向你道歉，为我刚才的视力，对不起。”
“不，不用道歉。你不是真的想杀我，还救了我的命，是我应该向你道谢。”
顺序，主次，虎杖悠仁分的非常清楚，并没有因为明理的“翻脸”而忘恩。
虎杖小天使，名不虚传。
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后，悠仁抬起头，问出了心中的某个疑惑。
“明先生怎么会知道爷爷的遗言，当时病房里只有我和爷爷两个人。”
“因为我不在病房里面，在窗户外面，你出去买饭的时候，我还和老爷子见了最后一面。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是专程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并兑现之前的一个承诺：如果你有一天要踏足咒术相关的世界，我会帮你引路。”
“咦咦咦咦？？？”
虎杖悠仁愣了，其他人也愣了。
“爷爷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神仙，知道你这个天字第一号吃货什么都敢往嘴里塞。老爷子说的是如果——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的身体，明明没经过专业训练，却能随便打破世界纪录。”
“呃……”
虎杖悠仁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他还真没想过，只觉得自己天赋异禀。
但看到明理那超人一般的表现之后，他很容易就想到了答案。
“你的意思是，我的身体之所以这么强，是和咒术有关？”
“我是这么认为的，原因应该出在你那未曾谋面的父母身上，具体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我穿越的时候，剧情还没演到这。
“老爷子最后打算跟你说你父母的事，你不肯听，他只能将这个秘密带进土里。如果没今晚这事，你也没踏入咒术世界，那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既然到了这一步，我觉得应该把这事告诉你，至于要不要探寻原因，就看你自己了。”
听完明理的诉说，虎杖悠仁两眼无神，嘴里发出“阿巴阿巴阿巴阿巴”的声音，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我真傻，真的……
。
第八章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求订阅）
虎杖悠仁的大心脏又一次得到了体现。
天大的事，也就那么回事。
反正都发生了，爷爷也不在了，后悔也无补于事，不如向前开。
阿巴阿巴了一会儿，也就不去阿巴了。
至于亲爹亲妈，他真就无所谓。
既然他们不在意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在意他们，管他是死是活。
想通了这一年，虎杖悠仁念头通达，淡定地问明理：
“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处理倭助老爷子的丧葬手续。虎杖家有没有固定的埋骨之地，有就埋在那里，没有的话就选附近环境最好的。”
明理如今的地位摆在那里，不是改变格局，撼动多数派利益的大事，都是一句话的事。
“这个……”虎杖悠仁有点犹豫，他家里经济条件不差，但也算不上特别好，不然老爷子也不会让他存钱。
“不用担心成本，宗教界和咒术界向来联系紧密，这点面子他们会给的，就当是我对老爷子的一点心意。以后你就懂了，说不定还要担任我今天的角色。”
虎杖悠仁哦了一声表示接受，如果真像明理说得这样，那这个咒术界除了危险，其他都挺不错的。
“之后——”
“和你熟悉的生活道别，然后去专门学习咒术的地方，可以先从那两位开始。”
明理抬起手，指向手足无措的井口学长和佐佐木学姐。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超常，他们到现在，不，估计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一定能缓过神来。
“不是那种白天上课，晚上偷偷守护世界的模式么？像是美少女战士那样的。”少年小声嘀咕。
他虽然不是个宅，但除了偷偷打柏青哥，其他的娱乐时间都花在看电视上，什么片子都看，二次元浓度并不低。
“那样的做法除了满足隐形守护者的爽感，没有实际的好处。咒术师是一份很危险，也很吃专业水准的工作，需要专业化的学习与训练。
还有你本身的特殊性，死刑我们会想办法帮你解决，但不可能放着你带这个不定时炸弹随处乱晃——你说呢，两面宿傩？”
明理目光一闪，视线的落点，虎杖悠仁的脸颊一侧突然冒出了第二张嘴巴，和“四眼”类似，比正常的嘴巴小不少，牙齿尖利，宿傩的声音从里面清晰地发出。
“你很清楚嘛，早晚有一天这个小鬼的身体会是我的。”
虎杖悠仁二话不说，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扇得自然是宿傩的嘴。
只不过，脸颊上的嘴堵住了，手背上又冒出来新的嘴：“别白费力气了，小鬼。”
“啪”又是一巴掌。
对于体内的这位明显不是善类的大爷，虎杖悠仁毫不姑息。
“明先生，这个真的没有办法解决吗？”
明理摇了摇头：“截至目前，没有。怎么说都是被冠以魔神之名的两面宿傩嘛，古往今来最强之名的有力争夺者，没那么好对付。”
“有力争夺者，也就是说，你认为有人能和争夺这个最强的位置？”两面宿傩的嘴又冒了出来。
“当然。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千年前无敌，不等于千年后还无敌，时代在变，人也在变。”
两面宿傩不屑地呵了一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好家伙，看不出来，你对种花家的文化也有了解。”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文字、书籍、宗教……包括咒术在内，有很多东西都是从那边传过来的，想不了解都不行。”
两面宿傩活跃于千年之前，那正是日本疯狂学习种花文化的时候。
从公元七世纪初至九世纪末约264年的时间里，日本为了学习中国文化，先后向唐朝派出十几次遣唐使团，搬东西搬人更大规模搬书，从经史子集到现代畅销书，什么都搬。
其次数之多、规模之大、时间之久、内容之丰富，可谓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空前盛举。
随便举两个例子。
京都、即古代的平安京，日本用了差不多千年的都城，就是仿照的长安修建而成。
现代种花家擅长借鉴和魔改，历史上可都是周边国家借鉴咱们，有时候借鉴都借鉴不好。
还有白居易。
在种花家现代的诗坛地位，“诗魔”白居易终究要矮上“诗仙”李白，“诗圣”杜甫一头。
但在千年前的日本，白居易那就是唯一的KING，上道天皇王公，下到文人墨客，无不追捧。
其热度，只能说所谓顶流给他提鞋都不配。因为不仅人红诗红，还要做阅读理解，研究诗文背后的神意。
差不多和宿傩同时代，也是日本平安时期最杰出的三名女作家，紫式部、清少纳言、和泉式部全都是此道高手，作品中大量引用白居易的诗词，并做了释义与分析。
这才是最早的“白学”，高高在上，供起来的那种，“白乐天神社”了解一下。
洛阳城内至今都有日本人来朝圣留下的碑文。
甭管现代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人怎么想，甭管两面宿傩有多么自负狂妄，还是要把种花家放在眼里的。
当然，只是放在眼里，充其量学了点皮毛，精髓什么的完全是反着来。
明理同样发出一声哂笑：“竖子成名的确实不少，但英雄……你觉得你配吗？”
“英雄又算得了什么，来杀我的英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他们血肉的滋味也没好到哪里去。”
“夏虫不可语冰，两面宿傩，令人失望。”明理眼神轻蔑，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两面宿傩的回应也很直接：“等我出来，第一个杀了你。”
“是吗？”明理呵呵一笑，“悠仁，放他出来，我看他怎么杀我。”
“可以吗？”悠仁问。
“当然。”明理说着，活动了下脖颈腰腹，“刚才说的‘最强’的竞争者，我也是其中之一呢，堂堂诅咒之王，不会怕了我这个成名没多久的竖子吧，什么时候取回身体的控制权，我自有办法通知你，就当是对你控制力的考验。”
听到明理这么说，虎杖悠仁也没了顾虑，眼皮缓缓合上。
再度睁开之时，已从两眼变为四眼。
咒纹全开，咒力奔涌，一双恶爪对着近在咫尺的明理当头抓下。
。
第九章 伏魔御厨子
恶爪临身。
斩击，又见斩击。
这正是两面宿傩的招牌术式。
暴力残虐，凌厉无双的斩击。
不管是活着的时候，还是化为死蜡，被咒灵用各种方式吸收，这一招始终不变。
宿傩言出必行，说杀就杀。
不过，他想杀，也要被杀的目标愿不愿意配合。
恶爪挥出的同时，明理同样出手，使了个小擒拿的手法，抓住宿傩的手腕，让他的动作为之一顿。
虽然不需要完成挥落的动作，宿傩依旧可以释放斩击，但就在这一顿的功夫，明理已经完成了换位，将宿傩的双手拧到一个违背人体常识的角度。
宿傩爆发咒力、操控肌肉，试图脱离擒拿，没想到明理的力量出奇的大，特级的咒力与技巧搭配虎杖悠仁的超强体魄愣是没能摆脱明理的控制。
“你的身体——”两面宿傩的眼皮微微一动。
“就算不用咒力，我的身体也不会输给悠仁。”
这就是超级训练家的自信。
“而且我从记事起就没有放松过锻炼，悠仁……功利地说，他一直都在浪费天赋。”
“确实。”宿傩居然点头了，“这一方面，这小子比我的起点还要高，不过——”
“不过他没有四只手？”
四手魔神，两面宿傩，咒术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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