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时瑾并不知晓发生了这些事情。
不过傅老爷子收到了秦老爷子的电话,听对方在电话里抱怨傅修远一点面子都不给的行为。
傅老爷子应付了几句后才挂掉了电话,就看到傅修远从门外走进来。
他进门,将手中的外套交给了管家,换上拖鞋走了进来,身上没有半点做过什么事情的痕迹,云淡风轻得仿佛刚刚下班从公司回来。
“修远,听说你刚刚去秦家了?”
“嗯。”傅修远没有避讳。
傅老爷子平心静气地说道:“以后,秦老爷子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那是爷爷的老朋友了,爷爷以后出去喝茶,耳朵要起茧子了。”
“知道了,爷爷。”
傅修远说完,径直上楼,时瑾刚刚将研究出的结果填写好,放在一边。
房间里还有仅剩的略略一点消毒药水的味道,和时瑾身上本身清冽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有一股说不来的好闻。
傅修远走过去,俯身下去,问道:“在忙什么?”
“今天我去了南苑了。”时瑾平心静气地说道,傅修远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丁点变化。
“你都不奇怪我去干什么吗?”她问。
“因为我知道你去干什么。你一直对那边都很好奇,想要研究母亲的病情。”她没说,但是他一直知道。
“是啊,我确实是这样想的。然后今天有个偶然的机会去到了,这段时间,我会做一点研究。”时瑾见他身上凝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寂寥,站起身来,面对着他,“我知道,你会担心我,所以之前一直不肯告诉我那边的情况,怕我会有危险。”
傅修远正视着她的目光:“连我都极少去南苑。”
本章完
第625章 未必就没办法了
第625章未必就没办法了
“你让我尝试一下,母亲的病情,未必就没办法了。”
“时瑾”傅修远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知道会有风险嘛,当医生哪里会没有风险的。你就让我尝试一下,我肯定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傅修远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但是我怕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你看我今天不也是去了,还是好好的?只是今天确实去的仓促了点,不然我应该带着我的药箱。”
“嗯,下次如果真的再去,我陪你过去。”
“好的。”时瑾仰头,露出笑容。
“以后,港岛应该就没有什么方家了。”
时瑾听出了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她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提到方云希,也是因为觉得方云希跟她之间的账,以后在商场上算就行了,未必要让傅修远知道。
但是听他的意思,方云希已经被他解决了?
那么就是傅江那边,已经跟他提过这件事情了。
“你去找方云希了?”
“我答应你过,你在外面那些正常的商业竞争,我不插手。但是方云希今天做的事情,越界了。”
时瑾听明白了,关系到她安全的事情,傅修远绝不容许有人以商业竞争的名义来对她做什么。
既然傅修远已经动手了,时瑾再说别的也没有意义了。
她点头说道:“好。”
她不知道方云希现在的情况如何,但是心中却为她默哀了三秒,惹到傅修远的后果,远远比惹到她更加的严重。
秦凡雅在家里等了两天,并没有等来时瑾那边传来什么坏消息。
看起来,她出入了南苑一趟,却没有被传染到什么。
她心底有一点点隐隐的失望传来。
听说以前出入南苑的人,都或多或少会被传染上难以根治的皮肤病,看来,时瑾运气着实是很好了。
南苑那边,邱星觅接到了傅修远的电话。
母子俩因为并不生活在一起,邱星觅也一直没有照顾过傅修远,所以感情并不亲密,甚至说得上是生疏。
傅修远也并不是个习惯依赖亲情的人,打来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邱星觅平时也不愿意影响傅修远,极少打给他。
接到儿子打来的电话,邱星觅还是忍不住地高兴:“修远。”
“我一会儿来南苑,你开门。”
“不,修远,你别过来”邱星觅明显有些慌张,上次时瑾来过一趟,她就很担心,后来知道时瑾那边没有什么问题,她才放下心来。
听说傅修远要过来,邱星觅自然不同意。
说起来,就是因为这个,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傅修远了。
她也宁愿儿子不来见自己,不见自己,自己就还有个慈母的形象,而见自己,她知道,自己的形象,会一次次的坍塌。
她这个样子,连她自己都无法接受,谈何去面对儿子呢?
“记得开门。”傅修远很坚持。
“修远,修远”邱星觅还要拒绝,电话里只传来一阵阵挂机的嘟嘟声音。
邱星觅忙打过去,但是那边却并没有接听,看起来,傅修远是坚持要过来了。
邱星觅忙站起身来,出去找傅兆祥。
整个南苑,除了住着傅兆祥和邱星觅之外,只有两三个留在这里照顾的人。
这几个佣人,都是家里缺钱,自己也有顽疾的人,对于留在这里照顾,并无什么怨言,但是平时还是不跟邱星觅住在一起,离得远远的。
邱星觅终于在树林下找到了傅兆祥:“老公,修远说要过来。”
“胡闹!”傅兆祥跟傅修远长得极为接近,两鬓已经有丝丝斑白,但是身材挺拔伟岸,气质依然很卓绝。
这些年,邱星觅从发病开始,就离群索居,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也不敢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发病后,提出了多次离婚,不想拖累傅兆祥。
然而傅兆祥却并不顾忌外人的眼光,直接搬来南苑和邱星觅居住。
从此以后,他也就留在这里,无法再出去打理家中事业了。
整个南苑的居住系统都经过改造,衣食住行都会在第一时间消毒,称得上是世外桃源。
但是只有邱星觅知道,这个病情,让这世外桃源,变成了两个人的囚笼,是她拖累他一辈子都住在这牢笼之中。
所以,她绝对不想再拖累家里其他人了。
这种不死的癌症,完全是一种人生的折磨。
“你给他打个电话吧,让他别过来了。”邱星觅焦急地说道,“我打过去他已经不听了。”
“他来他的,不给他开门就行了。”
上次被时瑾无意当中闯进来那次,是他留了门给送食物的人,原本这里的门开得偏僻,本身也没人会进来。
这一次有所准备,难道傅修远还能直接破门而入不成?
邱星觅点点头,眼里却含有泪水,想起以前傅修远小的时候,老是跑来这里,狠狠敲着门想要进来。
她无数次的想要抱抱自己的儿子,想要陪着他一起玩耍,和他一起看书,给他讲睡前故事哄着他入睡,陪着他一起长大。
但是这一切正常母亲都能够做到的事情,在她这里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奢侈的梦想。
还好,他长大了,比她预想的还要聪明,现在也有喜欢的女孩子,结婚了,她早没什么遗憾了。
所以见不见面什么的,也都无所谓了。
傅兆祥走到她身边,说道:“好了,没事了。”
邱星觅望着丈夫的脸庞,泪光更甚,除了儿女之外,最让她觉得遗憾的恐怕就是丈夫了。
傅兆祥陪着她住在这里几十年,身上的皮肤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好在没有她这么严重,衰老的速度也跟正常人差不多。
但是,他被留在这里,始终是放弃了太多太多,甚至他舍弃了成为父亲陪着女儿长大的机会。
“爸妈。”傅修远从不远处走过来。
听到儿子的声音,邱星觅震惊地回头,看到傅修远和时瑾走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上,还好,遮挡物还在。
本章完
第626章 不想拖累其他人
第626章不想拖累其他人
脸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让人无法看到她的脸庞,不会吓到儿子。
身上的长袖衣服裤子也都遮挡着皮肤,看不到她吓人的肌肤。
但是,他是怎么进来的?
傅兆祥生气说道:“不是让你不要过来的吗?过来做什么?你们从哪里进来的?”
“我想进来,自然会有办法。”傅修远平声说道,“时瑾想要过来看看。”
傅兆祥不由生气:“你宠老婆未免宠得太过了,她说要来你就来?”
“我不也都是跟你学的?”傅修远反问道。
他难得有开玩笑的时候,邱星觅听到这话,既觉得感动,又觉得心酸,自己这傻儿子怎么跟他老爸一模一样?
傅兆祥被气得没脾气:“看过了,该走了。你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既然宠老婆,就不该由着她的性子随便来。”
“时瑾想继续给妈检查一下。”
邱星觅摇头:“不用,你快带着她离开。”
傅兆祥也是真的生气了:“不行,快走!”
“如果你们不答应的话,那我和时瑾,就留下来了。”傅修远气定神闲,根本不将他们的生气放在心上。
傅兆祥:“”
邱星觅:“”
他们早就知道傅修远在时瑾这里,像是着了魔,但是却没有想到,魔怔得这么厉害,让他竟然陪着时瑾这样疯狂。
眼看着傅修远是不肯妥协的,邱星觅是彻底的没办法了,只好答应了。
但是前提还是,让他们穿好防护服再过去。
时瑾对此完全没有意见,这点小小的妥协,根本不算什么。
坐在邱星觅面前,她打开了药箱。
上一次,邱星觅并没有好好端详时瑾,也没有跟她多说几句,就将她给赶走了。
这一次,她不免认真地看着时瑾。
虽然在电视屏幕上看过很多次她的样子,但是显然,时瑾真人更加好看,摄像机没有办法攫取的灵气和活力,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冲击力更强。
邱星觅上次见到她,就能够理解自己家儿子为什么会对她这样着迷,这一次就更能够体会了。
时瑾拿出了药箱,垂下眼眸,替邱星觅检查,她做事的时候,极致认真,微抿着唇,不说话,只有长睫在眼前微眨。
“你是医生吗?学医的?”邱星觅问道。
她了解信息的通道基本是电视网络,对于真实的时瑾,知道的情况还是有限。
“嗯,大学念的医学。我大哥也是学医的。”
“难怪了。厉家的医学已经断代了,没有想到到你们这辈儿,又续上了。”
邱星觅虽然听过时瑾帮人治病的事情,但是却对自己的病情不抱任何希望。
不光是她自己了,就连傅荷宴等人,以前知道时瑾的医术,也从来没有想过让时瑾替她医治。
不是不信时瑾的医术,实在是这病情,并没有人觉得可以医治成功。
傅兆祥之前为了给邱星觅治疗,捐出去多少个医学试验室,到现在都还在源源不断地投入。
那些医学试验室里的专家和医生,在研究的过程中,研制出了不少造福人类的各种药物,却独独一直对邱星觅的病情一筹莫展。
时瑾这点年纪,即便是在医术上有所研究,有些灵气,又怎么可能有人觉得她能对邱星觅的病情做点什么呢?
“嗯,对这个还算有兴趣,就学了。”时瑾说道。
“听说你还挺厉害的。”
“嗯。”时瑾点点头,并没有谦虚地否认。
邱星觅不由笑了,这孩子,倒是个有趣的性子。
今天有时瑾过来陪伴一下,她心情也畅快了许多。
她笑着说道:“看你和修远的样子,感情应该还不错吧?”
“修远很爱我,我也爱他。”
有时瑾这句话,邱星觅心情越发的畅快起来,以前时瑾的事情她也听说过很多,只是碍于自身难保,她也管不上。
后来传来的消息说两人很好,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个好法。
今天看到这两人的样子,她总算是心里有底了。
时瑾给她进行了大致检查后,又摸她的脉。
邱星觅避开了左手手腕,将右手交给她。
时瑾瞥见她左手手腕上纵横交错的各种疤痕,心头了然。
那些不是皮肤出问题留下来的疤痕,倒是像是刀子留下来的痕迹,还不止一两道。
时瑾心中微微一酸,大概已经能够猜到,邱星觅为了结束生命,做过多少次努力了。
她也许不想拖累其他人,也不想这样窝囊地活着,但是终究还是有所牵挂,选择了继续这样活着。
时瑾垂下眼眸,她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被病痛折磨,选择了走这条道路。
身为医生,她对此亦是无比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