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坚决抵制恶劣粗俗的表演,说相声是一门雅俗共赏、深受人民喜爱的大众艺术,要让人们在含着眼泪的笑声中得到教育和启迪,决不能用低俗庸俗媚俗的内容和方式取悦观众、迎合市场。伦理哏、脏臭荤口、谄媚取闹、恶意调侃等做法跌破道德底线,败坏社会风气,丧失了相声艺术的基本操守,说太师傅晚节不保,太师傅一气之下就气进了医院。”
“砰!”苏布冬一拍桌子,范明可怜的木桌子上登时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印。“是可忍,孰不可忍!”
“您别冲动啊,您刚回来,再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我不是君子,我一般有仇当天就报了。”
“但是人家冲你来的,你这么去不正落人口实吗?”
“那也不成。”苏布冬可不是什么听劝的主,他瞥见范明在桌子上做的剪报,上面有一段标题是“朱力栾刚京城相声巡回演出,践行崇德尚艺”
“巡回演出?就他们俩也配?”苏布冬鼻子哼了一声。他拉着范明,问道:“他们都去哪巡回演出?”
“看日程表,今个儿应该在天桥剧场。”
“今晚上吗?”
“对,晚上7点。”
“我之前托你订的长褂做好了吗?”临出国前,苏布冬以为自己很快能回来参加相声大赛,就又托范明给他们俩定了两套传统长褂,上面绣了白龙纹。
“早做好了,一直没给您送过去,就放我这里了。”范明说道。
“得嘞,今晚上咱爷俩就穿他了。”
“今晚上?咱俩去说相声去?去哪说?”
“当然去天桥说了。”苏布冬眼一眨一眨的,明亮极了。
“您别闹。”
“谁跟你闹了,再拉上几个知根知底的演员,但是事先也跟他们说清楚,咱们这是去砸场子的,这是得罪人的活,人家不愿意撕破脸也不强求。”
“您真打算砸场子?”
“这东西还能有假吗?”苏布冬说道。
“行,您这刚回来就要闹一大的啊。”范明苦笑。
“那必须的必。”
“您安排吧,我听您的。”
“早这样不就行了么。”
苏布冬跟范明安排完,又跟王岳联系:“我师哥这事您知道了吗?”
“知道,满城风雨。”王岳知道这位爷是什么脾性,也不藏掖着。
“行,替我办两件事,一是今晚上7点前,拿到天桥摆地摊说相声的行政许可。”
“今天,太急了吧?”
“今晚上有人要在天桥剧场办巡回演出,我要杀杀他们的威风。”
“明白了,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办成了,有备无患,免得他们拿这个来说事。。”
“成,第二件呢?”
“替我从咱们的影视城内拉音响设备到天桥那边架上,再找几十个保安来维持秩序。”
“好。”王岳应了。
“成和不成都给我回个信。”苏布冬叮嘱道。
“你说话了,我哪敢办砸了?”王岳说道。
苏布冬又联系了一个人:“二爷爷,我回来了。”
“布冬,你回来了?”
“我有件事要麻烦您”没跟自己二爷爷寒暄,直接就说起了自己求他办的事。
“你真是我的小祖宗,刚回来就不消停。”二爷爷气乐了,“你就不能忍两天,非要今天弄好?”
“急脾气,忍不了。”
“哼,知道了,明天来家里一趟,我和你奶奶都想你了。”二爷爷算是同意了。
“好,明天就去。”苏布冬说道。
“带双叶一起。”
“知道知道。”苏布冬笑道。
“知道个屁你,你就是不像话,刚回来不知道看老人,净瞎折腾。”二爷爷不满。
苏布冬喝了一口范明泡的茶,翘起二郎腿。
“崇德尚艺是吧?我今晚上都用传统活,我叫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崇德尚艺!”
419。含着眼泪也要笑
京城11月初,乍寒还暖。人们早已换上了长袖,添了外套。今天是京城少有的无风天,所以冷暖适宜,恰好能够让苏布冬尽情撒欢。
范明拉来了孙波、金明、范惊雷、周广龙,这是跟他们一起出国去演出的阵容。小一辈的怕他们得罪人,就没叫。
但足够了。
再加上范明和苏布冬,这套阵容堪称豪华。
范明把他们请到家里来,苏布冬说道:“你们的师爷,也就是我师兄受委屈了,所以我今个要替他找场子,咱们去天桥撂摊,众位都是成名的角,你们要是为难,现在就提出来,我也不会怪罪,毕竟这是去得罪人的事。但是到了天桥,那咱爷们就别腼腆,观众就是上帝,那就要抡开膀子演。诸位?”苏布冬扫视了一下众人。
孙波是逗哏,逗哏的话一般都多:“布冬,虽然我们年级上比你大,但是论这个骨气都不如你。咱们也都是带把的爷们,看到师爷受辱,哪里有不出口气的理?所以我来的时候跟金波商量好了,就算因为这被曲艺团辞退,我们也心甘情愿。”
金波在一旁点头同意。
“好!范哥周哥你们呢?”苏布冬心中感动。
“我们敢来,就是冲他娘的那两臭不要脸的去的。”范惊雷说道。“是吧,广龙?”
“对。”
“有你们一句话,那咱们就开始商量吧。”主意已定,苏布冬就开始商量节目。
这次跟上次演出不同,三对相声演员,撑起一场演出其实有些难。但是再难也有办法。
“过往天桥撂摊,要招揽观众,听师父他们讲,师爷都是要白沙写字的,咱们谁会这个?”
周广龙微微一笑:“我会。”
“行。”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下,看时候差不多哦,苏布冬就叫来一辆车,把几个人都拉到天桥去了。
这时候天桥剧场的正下面,王岳正指挥人搭音响呢。
苏布冬远远看到他,招了招手,走近了问道:“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王岳笑道。
“太好了。”苏布冬点头。
“不止如此,我还让人加工做了一个立式大海报。”王岳邀功一般让人做了一个背景墙,上面写着苏布冬、范明相声专场。
苏布冬竖起大拇指:“周到。”这背景墙正好能算后台,几个人在背景墙后面候场。其实现在也没那么多讲究。
此时快到下班点了,音响师架好音响,试了一下没问题,苏布冬他们就开始招揽观众。
“师父,坏了!”栾刚冲进后台,看到正在喝茶的朱力,急忙道。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忙慌的?”朱力品了一口茗茶,说道。
“有人在天桥剧场外面搭场子,看样子是冲咱们来的?”
“谁这么没眼力见啊?敢跟咱爷俩唱对台?疯了?”
“我让人去看了,苏布冬和范明来了。”
朱力的茶差点撒一身。
“什么?他们来了?”朱力连忙起身去剧院门口看,果然看到苏布冬范明,不仅如此,还看到了周广龙和范惊雷。
“师父,怎么办?他们一开始,咱们的观众就被他们拉走了。”
“观众们傻啊,剧场的座位不坐,去外面站着看他们这种演出?”朱力哼了一声。“没事,先瞧着吧,等时间到了咱们就开场。”
听了朱力的话,栾刚心才稍微放下,“好,我盯着。”
栾刚就看周广龙在那地上写字。
“师父,周广龙这是在干什么?”
“白沙写字,过去老先生在天桥都靠这个聚拢观众。”
“我没瞧见您试过这个啊,等您哪天也教教我?”栾刚说道。
“哼,雕虫小技,现在都不时兴了,你学这个干嘛去?”朱力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他除了嘴皮子利落,这白沙写字他不会啊!拿什么教!
栾刚知道师父什么水平,知道这家伙不会,所以也不拆穿,说道:“是啊,谁没事上大街上写这个去。”
就听周广龙唱道:“一字撒出来一架房梁,二字儿撒出来上短下横长;三字撒出来横瞧川字模样,四字撒出来四角四方;五字撒出来半边儿俏,六字撒出来三点一横长;七字撒出来凤凰单展翅,八字撒出来一撇一捺分个阴阳;九字撒出来金钩独钓,十字撒出来一横一竖就立在中央。”
这时候有下班的,遛弯的就过来了,人越来越多。
有些常听相声的,知道这是白沙写字的绝活,感叹道:“嚯,白沙撒字啊,有些年头没见过了。”
“什么叫白沙撒字啊?”有小年轻问道。
“嘿,往前说那要到晚清去,穷不怕那一批老先生们在天桥露天说相声,那时候没法在茶馆里说,招揽不到客人,所以他们就用汉白玉粉末在明地上撒字,招揽观众。”
“穷不怕?”
“天桥八大怪听说过没?”
“听过,但不知道是谁啊。”
“穷不怕、醋溺膏、韩麻子、盆秃子、田瘸子、丑孙子、鼻嗡子、常傻子,这八个人就叫天桥八大怪,这穷不怕被慈禧封为天桥八大怪之首。”那老人喜欢摆弄学问:“这白沙撒字啊,就是相声演员过去吃饭的手艺,可惜现在会这门手艺的,现在没几个人喽。”
“你跟说说这里面有什么门道没有?”年轻人来了兴趣。
“你看到他腰间别的,那布口袋装的汉白玉的粉,除了这个外呢,还要备两件家伙事才算正规。”
“哪两件?”
“一件呐,是笤帚,还要有一副竹板。”
“有没有这两件东西怎么就不一样呢?”
“嘿,外行了不是,字写完了你不带擦吗?擦了之后那就要开节目了不是。”
“老前辈,再请教一下,我怎么看着海报上说是苏布冬、范明相声专场,我记得天桥剧院今天不是朱力和栾刚这俩师徒的相声演出吗?”
“哼,这是堵门来了,反正有好戏看喽。”老人笑眯眯的听起了节目。
“十字儿添笔念个“千”字儿,赵匡胤千里送京娘;九字儿添笔念个“丸”字儿,丸散膏丹药王先尝;八字儿添笔念个“公”字儿,公道人儿数宋江;七字儿添白念个“皂”字,田三嫂分家打过皂王;六字儿添笔念个“大”字,大刀关胜美名扬;五字添笔还念“伍”,伍子胥保驾过长江;四字添笔还念“泗”,泗州城水母找夫郎;三字添笔念个“王”字儿,齐天大圣美猴王;二字添笔念个“土”字儿,土地爷扑蚂蚌他着了慌;一字添笔念个“丁”字儿,丁郎刻木记挂着爹娘。”
“嘿,他又念回去了。”
“是啊,这叫十字锦,就是说些吉祥话。”
“诸位,刚才我露了一手,这叫做白沙撒字,过去来说啊,这都是因为相声是露天演出,所以需要招揽观众。现在人来的差不多了,咱们演出啊就正式开始。”周广龙简单说了两句开场白,就开始说了一段单口相声。
华夏人最好凑热闹,不一会报道摆台的地方就挤满了人。
“是周广龙!孙惊雷没来吗?”
“来了,在背景后面坐着呢。”
“今天是什么阵仗啊,感觉这撂地的比剧院里的牌要大啊。”
“嘿,管他呢,反正哪个不花钱我们听哪个。”
“对对。”众人一片附和。
“师父,周广龙说开单口了。”栾刚回去禀报。
“咱们也开场,压压他们。”朱力起身,到侧幕条那边看了一眼观众,发现台下的观众稀稀拉拉的,没有坐满。
“怎么回事?”
“兴许是路上堵车了?”栾刚说道。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啊,苏布冬他们在外面把人都拦上了。可不是进来的人就少了吗。
“放屁,天桥剧场这么大的地,能堵哪去?先开场吧,让小徐他们开场抻一会,抻到满座。”
“行。”栾刚无奈,这苏布冬摆明了是要打对台啊,这孙子也太损了。
周广龙说了一个单口逗你玩,这是马爷的经典,篇幅不大,足够吸引观众了。
第二场是范惊雷上来,两个人说了一个传统相声黄鹤楼,取名自同名京剧,是腿子活作品。这范惊雷是老天爷赏饭吃,那唱功绝佳。不过在这段相声里面,他是演一个不懂装懂的票友,所以格外考究分寸的拿捏,人物的塑造。
今晚上许多来天桥剧场听相声的相声迷,不少都是半个专家,听到范惊雷和周广龙的这段黄鹤楼,不少人都感叹:“绝了。”
怎么绝呢?尺寸、唱功俱佳。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这俩人用的是真功夫,所以一下子把观众拿住了。
“听人说,这范惊雷为了研究这段相声,专门去剧场听了罗先生黄鹤楼几十次,就为了把活撂来。”
“戏比天大啊,这才是一个说相声该有的态度。”
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