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手心都出汗了,立马开车去了薛城那里。
但是薛城却告诉了他一个他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那个小王,的确是在决赛上帮他们动手脚的那个人。
“你不是说找的人很靠谱,万无一失?”宋玉失声问。
薛城说:“这世上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我们已经找了一个尽可能可靠的人,给了他二十万。谁能想到他胃口这么大,这也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利,我已经让他们去处理了。”
“他说谢风行给了他两百万,难道我们也要给他两百万?!”
“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四百万也得给。”薛城冷笑说:“他这是敲诈勒索,给他四百万,他也得能吃得下。”
薛城说完看向宋玉:“说来说去,还不是怪你当初非要比。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有万全的准备,找他做手脚也是无奈之举,你要是够本事,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宋玉悔的眼睛都红了,心里又急:“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要不一了百了,找人把那个叫什么小王的给做掉!”
“这是法治社会,你以为我是搞什么的,□□?”薛城耐着性子看了他一眼:“行了,还没到你哭的时候呢,你心理素质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直接和他接触的不是我们,和他直接联系的也不是我们,他们根本拿不到实证。反而你做贼心虚,自己先乱了阵脚。有我在,怕什么,我还能不管你? ”
宋玉听了这话,心里更不踏实。
薛城是什么人,他自然知道,真到了那一天,薛城会管他?
等到薛城也抛弃他那一天,他才是真的完了。
宋玉掏出一支烟来点上,焦躁地抽了几口,走到窗前:“谢风行今天请我去参加他父亲的生日宴。”
薛城说:“你也收到邀请了?”
宋玉噙着烟回头。
“我也收到了。”薛城说。
宋玉心头一凉,直感觉这不是巧合。
薛城颇为玩味地摩挲了一下下巴:“这个谢风行,现在变得真有意思。”
他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还没见过这么独特的人。
“他以前很单纯的,”宋玉忽然说,“他以前……”
但是他现在看不透他了,谢风行变得神秘且迷人。他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很妖异,想不通他为何在一夕之间变成这样。
“拿出你的手段来,搞定他。”薛城说,“陈曦那边你先放一放。他父亲的生日宴是个好机会,你带点拿得出手的寿礼过去,看能不能和他再续前缘,如果你们俩和好如初,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薛城见他神色凝重,便问说:“能搞定他么?”
宋玉说:“不好说。”
但无论如何,他确实需要试一试。
他会使出浑身解数的!
小爱如实把宋玉的心理活动报告给谢风行。
“他要对你发动攻击了。”
谢风行正揣着赛车拿到的奖金出逛商场,他买了一台钢琴,一把小提琴,画画工具若干,又去买了一身高定西装。
看了看镜子里的容光潋滟的自己,谢风行说: “那就看谁炮火猛了。”
八个世界的训练成果,如今终于都要派上用场了。
谢风行觉得自己优势还是很明显的,宋玉变不出什么新花样了,无非就是老狗垂死挣扎,可他到目前为止,还只是展露了一下他的赛车技能而已,这在他所掌握的十八般武艺里,却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他觉得依照他现在的满身技能,他做个世界名人也不是难事。
想一想,还是有点爽的,未来一片光明灿烂。他只需要这样无情无欲干翻所有渣男。
第 25 章(第一波惊艳画。。。)
因为要办寿宴的缘故; 谢家大宅大门一直开着,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谢老爷子要出门的时候,看见谢风行正站在廊下指挥工人往客厅里抬钢琴:“慢一点。”阳光斜斜地照进廊下; 谢风行穿了一身白; 身姿挺直,清泠泠的; 像一支百合花。
“这是谁买的琴?”谢老爷子问。
他们家可没人会弹琴。
“我买的。”谢风行说,“您放心; 花的都是我自己赚的钱。”
谢老爷子蹙眉。
富人家的孩子从小都会培养点艺术爱好; 比如谢维从小就学骑马; 围棋,到现在还保持着这个爱好; 水平还不低。谢风行小时候学过的东西更多,画画; 跳舞,音乐等等,能尝试的基本上都给他尝试过; 最后都不了了之,反倒喜欢上了赛车。
以前花钱请名师教他弹琴; 他不愿意学,这个年纪了; 又突然发疯要学琴了?
他总不会现在钢琴也会弹了吧??!
谢老爷子出门会友; 傍晚才回来; 回来就见那架钢琴已经在客厅一角摆好了; 上面还放了一瓶清新淡雅的百合花; 摆了一本琴谱。
谢老爷子想起谢风行写的那极漂亮的毛笔字,心头有些许兴奋的希冀; 他问家里的阿姨:“小风今天有弹琴么?”
张妈摇头:“没有,他只让我把钢琴擦了一遍。”
谢老爷子那点兴奋的希冀立即便消失无踪了。
他就不该对谢风行有太多期望。他这个儿子是什么样,难道他还不清楚?
从小到大,让他失望过太多太多次。
那手漂亮的毛笔字,或许也只是个意外罢了。
他叹了口气,抬脚朝楼上去,到了二楼的楼梯口,却看见了谢维。
谢维站在谢风行房门口,并没有进去。房间的门没有关,光亮从里头透出来,谢维就立在那束光里,神情肃穆。
他缓步上去,走到谢维身后站定,谢维回头看他:“爸。”
谢老爷子点点头,却看到了窗前坐着的谢风行。
谢风行在画画,但他从未见过有人画画摆那么大的支架。
那是一幅长达两三米,高也有接近两米的画板,立在地上,像一扇金色屏风,可是画画的颜料,工具,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便抬步进去,谢风行身上沾染了许多颜色,神色略有些疲惫,但眼神精亮。
“你在……画画?”谢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谢风行“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谢维。
“这是什么画?”谢老爷子靠近了看,发现谢风行画的画竟然是立体的,从不同的角度看,便有不同的美感,色彩粗粝而梦幻,实在太美了。
“岩彩。”谢风行说。
谢老爷子轻轻伸出手去,手指便沾染了些许金粉一样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学的?”他忍不住问。
“不在家的这两年。”谢风行说。
“这些颜料都是什么?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画画的。”谢老爷子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绿的是孔雀石,紫蓝色的是蓝铜矿,黑的是电气石,白的是水晶,黄的是金箔……”
岩彩就是用矿石做颜料叠色,再用动物胶粘合的一种绘画方式,起源于中国,发达于日本,这几年国内岩彩渐渐也发展起来了,但了解的人很少。
谢风行淡淡地说,“您先出去吧,等我把这幅画画完,到时候您再看。这是我送您的寿礼。”
“送给我的?”谢老爷子的语气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他甚至是感动的,有些发懵,他看着自己陌生又熟悉的小儿子,又看了看旁边的谢维,咧开嘴角,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谢维神色则有些凝重,仔细看着眼前才画了一半的画作。
他虽然不懂岩彩,可也知道这样一个巨幅画作,想要画好,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时间,谢风行说的这个岩彩,绘画上难度更高,可这才半天时间,谢风行已经画了将近一半了,虽只有半幅,却也初见轮廓,用的材料如此名贵,色彩如此斑斓浓重,想必画成以后一定是精美绝伦。
他低头看着谢风行,谢风行拿着一小块砂布,凑近了那副画,很小心且认真地打磨着,有细微的沙沙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亮光的粉末飘落到他的衣襟上,他的神色那么冷,又那么认真,那一身红红绿绿的颜料污渍,衬得他像个沉浸在自己创作里的艺术家。
从谢风行房间出来,谢维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沉沉地在床上坐下,手指摩挲着膝盖,然后抓紧。宋玉说谢风行变了,不只是外表变了,整个人都变了,他还不信,快十九岁了,成年的男孩子,再变能变到哪里去。
可如今他终于信了。
这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一事无成的,一心追求爱情的谢风行。像是有一个陌生的灵魂,钻进了这个熟悉的身体。
他和谢风行的关系那么亲,谢风行明明做什么都会告诉他,就连喜欢男人这件事,也是第一个告诉他。谢风行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他却不知道。
难道谢风行一直在防着他?
难道他过去的那些温顺,透明,都是伪装?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那么会伪装么?
谢维冷笑,脑海里却是谢风行认真作画的样子,眉目清冷,侧脸好看的有些过分。
这一夜便再难入眠。
陆驰工作比较忙,来谢家还车,已经是后日了。
他是第一次到谢家来,谢老爷子正在煮茶,听说陆驰来了,惊的直接翻了手里的茶杯:“你说谁来了?”
“陆驰,”陈叔说,“就是速奔陆家那个长公子。”
“他怎么会来咱们家?”谢老爷子一边擦手一边说。
虽然他们谢家也算是豪门大户了,可是和陆家比,那还是天上地下。他有幸在一个豪门聚会上见到过陆明,却没能说上话。
陆家是他们家平时都接触不到的圈子,已经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了。
以前只听过陆驰这个名字,如今见了真人,果然龙章凤姿,一表人才,气质卓然。
“伯父好。”
谢老爷子笑着点头:“好,好,快请进来。”
“我来找风行。”
“他在楼上呢,估计还没起,你先坐,陈叔,去叫小风下来。”
“他还在睡?”陆驰问。
“那个……昨天熬夜了,画画呢。”谢老爷子喜笑颜开。
“那我自己上去看看他吧。”陆驰说。
“你去你去。老陈,你带他去。”谢老爷子道。
他看着陆驰的背影,忽然想到他之前听说陆驰在和谢风行谈恋爱这件事。
谢风行是初中出的柜,说他喜欢男人,那时候差点没把他气死,一把年纪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就指着他传宗接代呢,结果他说他喜欢男人。他本就觉得谢风行废物,没本事,出柜这件事发生以后,他对谢风行就更失望了。
要不是谢维拦着,他能打断谢风行的腿。
后来他听说谢风行在和一个叫宋玉的谈恋爱,他嘴上生气,背地里还是让谢维打听了一下那个宋玉的情况,结果谢维告诉他说,那个宋玉出身很一般,人品更一般,谢风行和他谈恋爱,完全就是在倒贴!
他对谢风行简直失望透顶了。
可此刻他却觉得,如果谢风行是在和陆驰这样的谈恋爱……他竟觉得还可以。
不丢人,好像还……挣了点面子回来。
陆驰在陈叔的带领下上了楼来,房门是虚掩着的,陈叔敲了一下门,见里头没人答应,便将房门推开了。
窗户是开着的,有风吹进来,白色窗纱飘飘扬扬,地上躺着一个人,半边身子都被盖在窗纱下面,画笔横在胸前,染了一大片红。
陈叔“哎呦”一声,快步走了进去:“小风,你怎么睡地上了。”
他说着便跪下来,将谢风行身上的窗帘拂去。谢风行蹙着眉头睁开了眼睛,陈叔将他扶起来,画笔掉落在地上,陈叔伸手去拾,斜眼看到旁边的金色屏风,登时便愣在原地。
除了震撼两个字,他也不知道如何形容眼前的这幅画了。
彩衣仙女,捧着仙桃的福童,骑着仙鹤而来,阳光照在上头,金粉闪耀,浓墨重彩,华贵无匹。
谢风行睁着惺忪的睡眼,朝陆驰看了一眼,声音沙哑,问说:“你怎么来了?”
“来还车。”陆驰走到屏风前,看着一地的狼藉:“你画的?”
谢风行似乎有些头痛,捂了下额头:“熬了个通宵。”
昨夜画到激情处,他只觉得浑身燥热,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一个白背心,胳膊上,腿上都沾染了颜料粉末,看起来单薄,凌乱,又浑身充满童稚一样的生机。
“太好看了,太美了……”陈叔怔怔地盯着面前的画说。
他从地上爬起来,下楼去喊谢老爷子。
陆驰看了看那副画:“你还会岩彩。”
谢风行重新躺到地上:“我太困了。”
和赛车一样,拼尽全力以后,他便只觉得困乏,身心俱疲。
陆驰不知道要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