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你,我嫌手疼!”
卢氏嫌弃地瞪了小儿子一眼。
“娘子,我可以代劳!”
媳妇儿奴的沈逊,听到自家媳妇儿如此说,果断表示自己很愿意代劳。
“娘,我错了,真知道错了!”
“我保证,以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您让我撵鸡,我绝不遛狗,您让我上房,我绝对不上树!”
不想感受来自老父亲的深沉关爱,沈骆果断跟亲娘摇尾乞怜。
跟亲娘装乖卖惨,不可怜,也不丢人。
可若是被亲爹揍了,那是真的惨,可怜又丢人。
值此他将要去求娶媳妇儿的时候,面子还是需要保留一下的。
“别闹!”
卢氏抬手在沈骆的额头点了下,“你不是急着找人上门提亲的吗?现在不着急了?”
“急,急,急!”
怎么可能不着急?
沈骆忙不迭地连声回答。
于是,一行人迅速出发,奔长平镇而来。
沈骆给自己选定的冰人,正是长平镇上的官媒余冰人。
三媒六聘,必须得做足了!
一行人到了长平镇后,便入住了长平镇上的客栈。
然后,沈逊和卢氏带着沈骆,亲自到了余冰人的家里,送上了一份礼物,请对方前往崖上村说亲。
余冰人收了礼物,也没敢打包票什么的。
她干官媒多年,成功率一直很高。可在苏老四家里这边儿,已经是吃了几次瘪了。
当然,余冰人并没有因此怨恨什么。
苏老四这一家子,邪性得很。
余冰人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还从没见过如苏老四这一家子这般神奇的。
从老宅那边净身出户,却又很快赚了钱,盖了新房子。
认了周老爷子为义父,小闺女先是被封了县主,如今更是成了皇后的义女,成了公主。
而苏老四的大女儿,那命格明明是个愁嫁的,可人家如今做了京城相当尊贵人家的少奶奶,将来指不定多么的富贵荣宠。
如今,苏老四的二闺女,连将军府的小少爷都来求娶了。
这一家子的日子,咋就过成了这样,真的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在余冰人应下去说亲后,沈骆就跟着自家爹娘回了客栈等消息。
这等待的过程,无疑是最煎熬的。
沈骆在房间待不住,也就出了客栈,在长平镇转悠起来。
长平镇很大,毕竟靠着一处码头,有许多的人靠着码头过活。
沈骆想着自己早晚得是苏家的女婿,怎么也得了解下这边的风土人情,将来才不会啥也不了解,关键时候抓瞎。
他溜达着进了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地方小菜,准备小酌两杯。
而在同时,距离他不远处的角落的那一桌,两个人正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换了别人,大概率是听不到这两人在嘀咕什么。
可偏偏是沈骆,他打小就听力异于常人,敏锐的听力,让他能听到很多别人忽视的声音。
就像现在,他就听到了这两人的嘀咕。
更巧的是,这两人嘀咕的事情,居然还跟他沈骆有关系。
说的确切点儿,这两人在谋划一次绑票,而绑架的目标,正是二丫儿。
不过,两人的目的虽然是求财,但却不是为了绑票勒索,而是因为有人雇佣了他们,想要在二丫儿面前玩一出英雄救美,从而抱得美人归。
听到这两人的小声嘀咕,沈骆第一反应就是想打人。
不过,他却没有当场发作,而是一直等那两人离开,才冲着自己的护卫招了招手,让护卫盯上这两人。
这两人只是小喽啰,就算是现在抓了他们,也没啥意思。
既然那人想要英雄救美,那他肯定要成全对方。
然后,再狠狠揭穿这人的虚伪面目。
到那时,他才是真正的英雄救美。
想到二丫儿到时候对他的感激,沈骆就欢喜的两眼冒光。
只是,等他回到客栈,把这事儿跟亲娘和亲爹讲了后,直接被亲爹和亲娘来了一次混合双打。
“爹,娘,你们干啥打我啊?”
沈骆觉得真委屈。
“臭小子,你觉得你是英雄救美。难道你没发现,你现在的做法,就跟那个雇人玩手段的卑鄙小人一模一样吗?”
卢氏也是气坏了,她的儿子,怎么这么不大气敞亮呢?
沈骆听到亲娘的一番言语,瞬间愣神,继而恍然大悟。
聪明如他,之所以没看清这个,纯粹是关心则乱。因为在意,所以失了分寸,也跟着失了智。
“娘,您说得对,是我错了!”
沈骆再不觉得这是自己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他既然欢喜二丫儿,那就该坦诚以待,而不是玩这些小手段。
现在小手段玩得溜,将来若是真相被揭开,那么,他又该如何收场?
做人,终究还是应该堂堂正正!
娶媳妇儿,还是要自身过硬。
“娘,我这就带人去把那两个混蛋抓起来,再把那个卑鄙小人找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沈骆立刻信誓旦旦地表示。
沈逊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道:“你是猪吗?”
“这么好的机会,虽然你不该想什么英雄救美,但是,你也是要利用一下。毕竟,你不抓紧机会表现,凭什么让人家姑娘喜欢你?”
“爹,那您到底是想要我怎么办啊?”
沈骆是真的怀疑人生了。
他之前要顺势而为,结果被爹娘混合双打。
如今,他要改邪归正,他爹又把他给打了。
难!
太难了!
沈骆很郁闷,甚至怀疑亲爹是故意在玩儿他。
“笨蛋,当然是继续去英雄救美!”
“不过,等事情办完后,你得主动跟人姑娘坦白,懂不?”
第425章 二丫儿的纠结
听到自家亲爹的这番话,沈骆更加怀疑人生。
如此做法,跟他之前说的,有啥两样么?
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爹让他做了这事儿后有个坦白的过程。
“平时挺聪明的,咋到了关键时候,就成了呆瓜呢?”
看小儿子还是不灵光的样子,卢氏也是挺无语的。这要不是亲生的,她都想直接把这笨儿子赶出家门算了。
“娘,这能怪我吗?”
沈骆苦着脸,“我也是要英雄救美的,明明只比我爹做法差了一点点,你们直接告诉我不就完了吗?干啥先把我打一顿呢?”
“你们确定不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打我一顿?”
“是又如何?”
沈逊没好气地瞪向沈骆,“你还能打回来不成?”
“呃,不能!”
沈骆叹了口气。
面对这么不讲道理的亲爹,他真的是太难了。
然而,摊上一个啥样儿的爹,他完全没得选。
罢了,再怎么说也是亲爹,忍了吧!
……
崖上村,二丫儿可不知道她即将面临一场特殊的风波,这会儿的她,才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
关于在平远县下面的村镇设立县学分学的位置安排,她已经做好了规划。
本着公平原则,县学的分学并非都会建在镇子上。
只是,想要做到这一点,她必须拿出充分的理由来说服县令林廉。
毕竟,一旦这县学分学建起来,势必影响深远。
一个镇子,之所以能成为镇子,必然是因为它有着村子无法比拟的优势。可现在,一旦这县学分学在某个村子建起来,这村子就有了镇子也无法比拟的优势。
须知,镇子上一般都会有私塾。
私塾里的先生,最好也就是秀才。更多私塾的先生,都是多年考不中秀才的老童生,他们已经绝了科举的念想,转而坐馆授课,赚些束脩养家糊口。他们中的多数人,只是在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但现在,县学在各村镇设立分学,坐馆的先生便不再能糊弄了。
具体的好处,还是要等分学开设起来才能见分晓。
而且,这一份好处带来的后续影响,会越来越重。
只要这分学能一直办下去,那么,村子取代镇子都有可能。
只是,每一个政治,都有着一群的有钱人,他们不会就这么看着镇子渐渐没落,肯定会各种的施加影响,甚至迫使分学被转移到镇子上。
二丫儿望着手里已经成型的分学分布图,表情有些凝重。
“小妹,你说,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明知道自己的努力可能最终成空,但二丫儿还是想要去试一试。
就算是最终失败了,但她至少尽力了,问心无愧。
“二姐,这事儿怎么说呢?”
苏舞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家二姐的行为。
明知道这样的做法可能导致怎样的后果,却还是要坚持心中所想,这无疑是很有担当的举止。
可这一番举动注定会以失败告终,这种担当,似乎又可以称之为固执。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在白费力气,是在出力不讨好?”
二丫儿目光直勾勾地望着苏舞。
苏舞想了想,道:“二姐,你自己既然都明白,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我只想让这件事情,公平一点儿!”
二丫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苏舞叹口气,道:“二姐,这世上,无论什么,其实都不存在真正的公平。”
“你想要的公平,本身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
公平?
怎么可能公平?
没一个镇子,都是从村子发展起来的,每一座城市,最初也都是一个村子。可为什么有的村子后来成了镇子,成了城市?
答案自然是这些村子曾经的居民经过一代代的努力,把握了机会,最终脱颖而出,成了这一片区域的核心。
凭什么开国的勋贵,他们的子孙后代也能享受种种的荣耀和好处?
自然是因为他们的祖宗已经付出了。
苏舞知道自家二姐是为了更多的村里娃娃着想,但凭什么呢?
你穷你有理?
你们村在深山,你们村住的偏?
大夏并不禁止百姓流动。
同样,大夏也不禁百姓垦荒。
凡是百姓垦荒所得田地,十年内不收任何的田赋,十年后,才会按照下等田来征收田赋。
而任何一户人家,只要在某一村子有地,便可以向当地官府申请当地的户籍。
是以,在苏舞看来,距离和没钱,并不是束缚穷人上进的根源。穷人之所以是穷人,关键还是没有想要变成富人的心思。
别的不说,她们的亲爹苏老四,当初从老宅出来,他们家连住的房子都是借住的。
可她们的亲爹愣是凭着自己的双手改变了这一切!
这其中,固然有苏舞的好运加成,但若是苏老四没有想要改变处境的心思,就算是有苏舞的好运加成,苏老四不去干活儿,不去挣钱,老天爷总不能从天上把钱落到苏老四的面前吧!
所以,归根究底还是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些人自己没想过改变自己的处境。
没有人逼他们住在深山!
不久前,朝廷更是下达旨意,允许百姓向黎南国迁徙。只要去了黎南,直接就有上好的田地可以耕种。
但是,神奇的是,选择去黎南国碰运气的不是穷人,而是那些薄有资产的人,还有那些有钱人。
苏舞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跟自家二姐全都说了一遍。
“二姐,所以,我觉得,你真没必要这么费心劳神!”
“有些人,根本就是自己不思上进。”
“富者恒富,穷者恒穷,是有原因的。”
“那些没钱的人,根本就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可他们还是不敢改变,宁可一辈子受穷也不肯走出去一步,也不肯改变一点,你说,这怪谁?”
本身已经是穷得快要一无所有了,这个时候不去拼一把,还在等什么?就算是输了,也不过是依旧一无所有。
所以,苏舞很多时候是真的瞧不上某些人。
他们只会将自己的穷,将自己的窘迫,怪责到社会不公。
而他们,从来没有想想,他们自己是不是存在着不足。
第426章 二丫悟了
“小妹,那,如果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去改变呢?”
“他们不是不敢改变,而是不知道改变!”
“他们没有想要改变的想法呢?”
二丫儿听了苏舞的这一番分析,沉默良久,缓缓抬头,目不转睛地望着苏舞,“你说的这些,的确是有道理,但是,未必就是真相!”
“我想这两天去看看!”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二丫儿一本正经地望着苏舞,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苏舞一听自家二姐的话,直接就不想搭理对方了。这叫啥?这叫不撞南墙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