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1849年,肖邦就挂了。”
“真惨啊,一辈子都没看到祖国统一”
徐馨蕾似乎有点明白李文音的意思了。
“对啊,再看看肖邦老哥的生平”
李文音继续给徐馨蕾讲了起来。
“前半辈子就是学习与演出,主要要从1829年说起,也就是华沙的起义前一年!”
“肖邦本来十九岁就在以作曲家与钢琴家在欧洲巡演,举办了很多音乐会,但是吧,1830年,因为起义的失败,导致肖邦背井离乡,来到法国巴黎谋生。”
“但国籍是波兰,波兰当初大部分领土归沙皇管控,所以沙皇还给肖邦颁了个奖,【俄皇陛下首席钢琴家】然后肖邦拒绝了这个职位和称号。”
“好家伙,夺笋呐!”
徐馨蕾直呼内行。
这如果换成华国背景,那就等于在抗霓虹战争中期,一名爱国音乐家被授予了【天皇陛下首席钢琴家】的称号。
这t谁顶的住啊,气都被气死了。
“然后远在外地的肖邦还得承受克拉夫起义失败,被并入奥地利的打击”
“那不裂开?”
徐馨蕾有点明白了。
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所以,虽然肖邦一生非常短暂,但你需要根据肖邦这颠沛流离的一生,不同的思想转变,却阐述不同时期的肖邦!”
“就比如c小调练习曲,曲名就是革命,是肖邦1831年奔往巴黎途中,得知毛子入侵华沙以后悲愤之余中写出来的,虽然技巧层面上,看上去是左手跑动的练习曲,但右手壮烈的八度旋律与左手狂风暴雨的倾泄,都能看出肖邦老哥当时快要爆炸了”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说道啊!”
徐馨蕾恍然大悟。
“对啊,肖邦的爱国之情很浓,你知道吗,因为不愿意做亡国奴,他后半辈子再也没踏上故土,三十九岁便因疾病,郁郁而终,客死他乡。”
“但最后,肖邦的心脏被他那避风塘一般的姐姐带回家乡,落叶归根。”
点了点头,李文音继续对徐馨蕾说道。
“所以,同理,你得弄明白肖邦当时作曲的心态,经历,用意,性格,这样才可以表达的很完美,只不过,这样的完美是没有灵魂的,第三视角完全不如第一时间的代入演奏的好,如果说平时我是第一视角的代入演奏,那么之前比赛中,我就是以一个局外人去演奏的,所以明明哪里都没问题,但还是会感觉不对劲。”
“这样啊!”
“对啊,但是代入个人感情,是很难完全一样,性格上也完全迥异,所以争议都是很正常的,不同风格也是很正常的!比如接下来比赛的这个曲子,我来给你演奏一下听听。”
夜已深。
明亮的月色穿越窗户,洒在地板上,完全不需要开灯。
早在前几天,李文音便联系过人,暂时在酒店里安置一架钢琴用来练习。
钢琴的质量很不错,至少训练是肯定没问题的。
当音符叮咚升起的时候,徐馨蕾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
似乎那个充满细腻感情的爱国钢琴家肖邦,复活了一般。
流淌的音符是那么雅致,也是那样的充满感染人心的情感。
英雄与悲剧,在如水的月色下蔓延。
经过了李文音详细的讲解与演奏,徐馨蕾蓦然发现,自己步入到了另一个层次的殿堂。
有时候人们总说声入人心。
但现在徐馨蕾似乎有了另一层的感受。
那就是心向着声靠拢。
当理解了创作背景与用意后,徐馨蕾终于知道肖邦为什么会被赞誉为钢琴诗人,为什么会让那么多人为之疯狂了!
主动的钻研下,在肖邦音乐底层,那震撼了灵魂的美感骤然倾泻。
这样的音符,真的是可以触碰到灵魂的!
徐馨蕾静静的听着,心情跟随旋律不断的波澜起伏。
怪不得肖邦与居里夫人,哥白尼一样变成了波兰的象征与国家的名片,承载的意义超越了音乐与钢琴的范畴!甚至是机场,乃至于小行星都以他来命名!
当如此!
比赛的日子慢慢过去。
似乎对于别人都是一天一换天地的比赛,在李文音这里却变得稀松平常。
理所当然的,李文音度过了前期的比赛,终于来到了正赛。
也在昨天试琴的时候,碰到了真人版的勇者。
米勒小老弟。
只不过,当时两人虽然视线有所交集,没什么情绪流露,但都注意到了彼此。
今天,便是正赛的第一轮比赛。
正赛分为三轮,三轮进行后,剩下的选手不会超过十个人。
这些人,会在之后,进行为期三轮的决赛。
正赛的第一轮赛制就很严格。
比赛分为三部组,选三种曲目。
练习曲ab组任选一曲。
夜曲任选一曲。
叙事曲,船歌,幻想曲,谐谑曲一曲。
二三部分需要连奏。
第二轮也是如此,但所选的曲目不得重复。
就连曲式都不能重复。
如果这一轮的比赛里,第三部分选择了一种曲式,下一轮就得选择其他规定曲式。
比如第一轮选了叙事曲,第二轮哪怕不同的叙事曲,都不行。
必须更换曲式!
而第二轮与第三轮的比赛,曲目曲式规定也很严格。
玛祖卡,波兰舞曲,奏鸣曲,以及最终决赛的时候,与乐团一起表演的协奏曲。
都会有所考验!
而奖励方面,也算是很丰厚了。
只要进入正赛,就会有四千欧元的奖金。
而一旦获得一等奖,四万欧元和金牌还是小意思,主要的大头还在后续音乐会上!
没错!
所有的获奖者,都会出席三场获奖者音乐会!!
没报酬,缺席的等于放弃奖励。
看上去是打苦工,但实际上算是双赢,甚至是一种占便宜的行为!
鉴于肖赛的权威与地位,这音乐会的名气就非常大了。
而且,组委会是会对比赛进行录音录像,媒体转播,甚至还会张贴选手的报名资料!!
这就等于是最nb的大渠道宣传,可以迅速的提升国际影响力与知名度!!
跟不用说后续跟进的商业合作了!
这天的一大早,李文音便来到了音乐厅中。
选手们非常的有序,但似乎都聚在了一起,有自己的圈子。
唯独自己一个人。
看着这些完全不认识的选手与评委,李文音突然怀疑人生。
“我真的是钢琴家吗?”
这一刻,李文音对于自己身份的认知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左看右看间,比赛也就开始了。
李文音开始仔细的聆听了起来。
进入了正赛以后,就不能摸鱼了!
从这一刻,劳资火力全开!!
眼中满满的斗志却一瞬间熄灭。
不行!
现在不是想着“干!”的时机!
而是开始让自己沉浸,让自己代入到肖邦当时的氛围与心境中!
以肖邦当时所处的心境代入到自己身上,并且通过充满个人风格的技巧来演绎!
“接下来,有请来自华国的李文音选手!”
在一阵短暂的掌声中,李文音来到了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旁!
四百八十九 颠覆性的演绎(求订阅~)
走到钢琴边鞠了一躬,李文音笑了笑,轻轻坐在琴凳上,脚下踩了踩踏板后,对观众们点了点头,便准备开始演奏。
肖赛是公开的比赛,所以除了前面的评委席人员是固定的,一些业余爱好者的观众们也是会前来观看的,因为指不定从这群人里,走出个什么影响世界音乐史的大佬。
“哦?这是亚洲人?”
不少对肖赛非常了解的观众们内心颇有点感到意外。
在这个比赛场地中,很少出现黄皮肤的身影。
而也几乎没有黄皮肤的冠军。
毕竟,相对于华国近两年的飞速进步,五年一次的肖赛间隔时间有点太长。
仅仅是在这几年里,华国在音乐领域也是突飞猛进,无数天才的演奏家不断的崭露头角。
李文音几年前的异军突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信号,在李文音之后,各种优秀的演奏家们几乎井喷式的诞生,很多音乐爱好者与比赛的选手们,蓦然发现,自己遇到的黄皮肤对手和以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这本来极少出现黄种人的肖赛,突然就被占据了三分之一!
“今年的亚洲势头挺猛的啊”
不少观众紧张了起来。
这里可是肖邦国际钢琴大赛,是在波兰华沙!
要是冠军被国外的人拿走,那可就有点丢人了
当然,虽然感觉丢人,但实际上,这群观众们更想看到一个能够完美演绎肖邦的钢琴家诞生!
就好像出了一个做的一手好川菜的外国厨师,即使在川菜上赢了本国的师傅,只要是正大光明,华国的观众们会直呼666一般。
只有艺伎酒馆与隔壁韩姓小寡妇才会觉得被别人战胜是耻辱。
尤其是韩姓小寡妇,不知道怎么去提升自己,失败后如何奋发向上,甚至会给你吹黑哨。
毕竟,人家不想失败,因为接受不了失败。
这波啊,这波叫文化不自信!
等等。
好像文化也木有
当然,这样的难度真的非常之大。
不仅仅需要硬实力,更多的还是从文化民俗等等各方面的全方位理解。
而想要彻底理解国外文化,领悟国外音乐家,相比波兰,或是欧洲的钢琴家来说,亚洲钢琴家明显要更难。
李文音开始弹奏练习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文音的手指刚刚摸到键盘上,按出的第一个键,不少人似乎都觉得,眼前的这个小伙子气质骤然改变了!!
“啊!这是恋爱的肖邦!”
李文音的演奏轻灵典雅,优美而富有诗意。
虽然仅仅是个练习曲,但人们似乎感受到了肖邦作曲时,正与心爱的乔治·桑在一起眉来眼去时的轻松,愉悦。
但这种轻松愉悦并不夸张,充满了一种高雅感。
就仿佛当初人们形容肖邦与乔治·桑这一对的描述一般。
粗壮结实乔治·桑,气质优雅帅肖邦。
一米五四矮小的乔治·桑,却被朋友笑称为“乔治先生”。
而温文尔雅的肖邦,却被说成“肖邦小姐”。
但灵魂上的共鸣,让肖邦沉迷,肖邦可以尽情的倾诉内心的所有,乔治桑的悉心照料也让肖邦在幸福中焕发出了他的才华!
评委们蓦然眼前一亮,旋即对视几眼,忍不住点了点头。
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
我就说!
这人肯定藏了一手!!
这一次的表现和上一次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如果说上一次是教科书,那么这一次几乎无限接近于肖邦本人了!
练习曲很快便演奏结束。
李文音站起身鞠了一躬。
评委们点点头,示意李文音继续开始。
仅仅是一个练习曲,就能让人联想到如此的画面,真不敢想象,李文音的下面两个连奏,又该是如何的惊艳!
夜曲+叙事曲!!
李文音点点头,继续开始演奏。
当!
当第一个音符刚刚响起,当第一小节堪堪度过,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曲目。
这个开头,太有辨识度了!
《升c小调夜曲》!
这首曲子非常短!
相较于较长的古典乐,三分半的时长更像是流行。
这首特殊的作品,是肖邦在起义时期所做!
之后的一年,起义最终还是被镇压,而失落的肖邦,也背井离乡,便再也没有回到令人神伤的祖国!
肖邦一生中最爱的是乔治桑,但一生中最依赖的,便是姐姐路德维卡。
这首曲子,便是在这个时间,肖邦送给姐姐的曲子!
遗作!
在肖邦逝世后26年,这首曲子的手稿才被别人发现并且初版。
轻轻的四个小节引子,两段重复,简洁明了。
正式感与坚定感中,却通过踏板,显露出一丝悲凉与忧郁。
和弦坚定,却忧伤,第二段的弱化重复,仿佛是轻柔的回声。
李文音的手流畅的动了起来。
左手的大分解的和弦仿佛月色波浪,规规矩矩的作为背景。
而右手的旋律线却非常的自由,柔美的颤音,平滑的旋律,仿佛是表面上安静忧郁的肖邦,内心之中的波浪翻滚一般。
似乎是在夜里,肖邦独自看着皎洁的月光,为国家的命运而担忧。
清冷的月光照射中,肖邦的内心,似乎一股悲壮之意缓慢的攀升。
皇家音乐会上,沙皇派驻波兰的总督逼迫肖邦演奏。
但身背国仇的肖邦又怎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