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镇南军现有的两个总兵,安德明和柯旭东,他们二人甩开膀子干,不过是争夺镇南军另一个总兵的位置给儿子,而且柯总兵的三子柯扬,确实有竞争的能力在。
遥想当年宁国公如此安置,就是让二人进行竞争,也给镇南军发展的空间,这就是老将的能力。
而自己就这么上去,虽然是一兵一卒都没有的水军,这似乎难以服众。
周泽赶紧站起身,未等他说出推脱的话,宁王已经摆手,示意他坐下。
“别急着说拒绝的话,本王让你做镇南水军的总兵,不是给你一个官职让你官运亨通,是给你一个任务,让你帮本王组建水军。
就像你所说,本王清楚,大唐跟西周的差距,大唐的兵都是旱鸭子,别说游泳操控船只,一个个见水就晕。
因此对西周的各种战事,都是以防守为主,可防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就像年初的那场大战,如若不是黑火营兵行险着,还有你的提示,此刻不就是贺真人占卜的天机实现了?
从外祖当年执掌镇南军,就曾动过水军的念头,可筹措一番,京中不支持,没有银钱,此事就搁置了。
本王不想做一个守军,本王也没想踏平西周国土,至少要有一只这样的军队在手,让西周闻风丧胆,不敢挑衅,甚至是主动修好,还有东夷之外的海上,也能有朝一日无人敢犯。”
周泽看着眼前的宁王,突然之间明白他身上为何没有影子没有心鬼。
宁王是一个有大胸襟的人,心中装着家国情怀和国之重任,就像有人说过,浩然正气,自然鬼神不侵。
看着这样一个人,周泽想摇头都做不到,一个有着如此抱负的人,真的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周泽想做一条咸鱼,偶尔耍耍小聪明可以,但让他兢兢业业,真的做不到,就在他人神交战的时候,小白在一旁戳戳他。
“你不行就直说,纠结什么?”
如此一句话,差点儿让周泽破功。
什么叫不行就直说?
男人能说不行?
“不是不行,你别”
宁王赶紧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道:
“不是不行,那就是还有问题,如若是兵源的问题,这个本王承诺,镇南军中的人员,随你挑,就是挑选了刘成,或者是柯扬去当一个兵卒,本王也会答应。
如若是银钱的关系,这个你放心,本王不惦记你一钱,朝廷拨付的银两本王没动,就是想要用来筹办水军。
再如若是觉得太明晃晃,你不想露于人前,本王也想过了,就让你接任泸州刺史,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之前清查的案子,也是涵盖了整个泸州十二县。
朝中军职先不报备,找一个你认可的副手挂着水军之职,而水军直接就设立在泸州城外,至于黑火营和弩营都直接编入水军之中。
如此一来水军的实力就大幅提升,你认为如何?”
周泽盯着宁王的眼睛,所有问题都已经想到这一步,让周泽能说什么?
顿了顿,周泽朝着宁王躬身施礼。
“能得殿下赏识,是臣的荣幸,既然殿下信任臣,那臣也不再推脱,只能说尽力而为,是尽周泽毕生所学和一切能力,帮殿下组建水军,强我大唐军力。”
宁王抬手拍在周泽肩头,紧紧抿唇,眸光中闪过一丝水汽。
周泽说尽力而为,他信。
周泽说倾尽所能,他信。
周泽说要强大唐军力,他还是信!
“好,之前本王不想参与夺嫡,那是因为要守住镇南军,不辜负外祖所托,更不屑于那个位置。
之后六年,父皇还有各个皇兄皇弟之间的打压,让我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我不争我就可以远离这一切,尤其在贺真人来过南境之后,更让我想去争那个位置。
那个泄露出来的天机,让我不寒而栗,横断山以南全都沦为西周疆土,我镇南军荡然无存,大唐朝野岌岌可危,这不是我要守护的家国。
而我想争那个位置,就要南境比现在还要强大,让父皇和太子的党羽,想要动都动不了,更要震慑西周,所以三元你身上的担子很重。”
周泽点点头。
想到王润奇,周泽还是有些担心。
那人虽然势利一些,不过是希望自己能被宁王看中,可他要是去了泸州,王润奇怎么办?
还有合江,接下来要怎么办?
“臣会尽心竭力,虽做不到兢兢业业,但一定将所有事办好,不过王润奇王刺史要如何安置?还有合江,需要朝廷委派,还是”
宁王摆摆手。
“你之前被委派合江赴任,那时候是南屏道没有设立,自然是父皇一手操控,现在不一样,王润奇会被调回荆州,原荆州刺史是太子的人,本王让他回京已经是赏他一个全尸了。
对于王润奇来说,这也算是升迁,他该感谢你的,至于合江,你是否有合适的人继任?
当然泸州十二县的人,你都可以动,我记着江安的县令病重,也不知现在如何了,之前送来了信,还想着求药来着。”
刘成起身,一脸歉意,他似乎不胜酒力,脸都已经通红。
“卑职失职,昨日泸州王刺史传来消息,江安县令已经在三日前亡故,是他派人传公才发现的,并未有人上报,想请殿下定夺。”
宁王一怔,随即眯起眼。
“看来,很多人真的是看不得南境好啊,此事三元来定,明日本王就会着人去告知王润奇,至于交接就不必了,你带着你认为合适的人尽快过去,全部接管。”
周泽想了一下,带着自己人,自然一切顺手,合江里面的几个人,都各自有各自的能力,而且独当一面没问题,也可以让他们锻炼一下。
不过要怎么做,还是需要问问他们的意愿,毕竟刘云山母亲在合江,看样子是不大想动的。
“臣遵命,如若刺史府没有通判之类的官员留下,那我就自行调用人员,毕竟能趁手一些,至于合江我有人选可以用,就是不知殿下是否限制参加过科举,还是就看能力?”
宁王笑了,示意周泽坐下说话。
“本王说了,让你定,你定就行,不用问本王,这南境的治理,本王要的是昌盛繁茂,还有军民一心,写得一手好章,在本王这里没用,当初本王去见你是因为你是状元郎吗?”
周泽眨眨眼。
“这我哪儿知晓殿下怎么想的,当时就是突然跟王大哥过去,把我吓的够呛。”
宁王笑了。
回想当时,还真是觉得周泽此人有意思,才特意拐过去一趟,没想到竟然遇到这么个特别的人。
“当时是因为你们找到李蜜,徐功竹还因此丧命,当时的处置,让我听了都觉得匪夷所思,不过安排的简直滴水不漏。”
周泽脸上显得有些尴尬,见宁王一直盯着,也不好意思不说。
“说实话?”
宁王点头。
“当然要说实话!”
周泽硬着头皮,下意识瞥了一眼老徐。
“徐功竹死了,我当时就想将安乐公主送回去,因为只有她活着回去,才会让背后操控着难受,甚至露头,我能力有限,要给徐功竹报仇很难,但这事儿我要知道谁干的。
现在没机会,不代表以后没机会,终有一日,我会帮着徐功竹报仇,所以我才费尽心思,跟王大哥连手将安乐公主送回去。
这个弃子,一旦被送回去,短时间不觉得如何,时间久了,难保她不干点啥出来。
至于操控的人,没准被其咬一口,也说不准,所以这一步闲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宁王想着周泽的话,似乎没听明白,不过他一点儿都不担心。
“那就当个闲棋放着,来喝酒。”
第二百五十五章 难道你不想嫁给本王
京城,皇宫内。
李蜜站在窗口,看向院子里面,掰着手指算了一遍,似乎李沐沐已经十几天没来看她了。
想到这里,李蜜一阵懊恼。
抓起身侧的一个茶盏丢了出去,如此大的动静,院门口站立的两个嬷嬷头都没有回。
毕竟李蜜这般发脾气,一个个早已见怪不怪。
甚至跳一下,或者叫一下都没有。
李蜜站起身,来回踱步,将桌椅掀倒,其实房间内,能摔摔打打的东西已经不多,即便她刚刚砸了的茶盏,也是极为普通的白瓷碗。
完全配不上她的身份,不过这是老皇帝吩咐的,毕竟她每天都砸东西,用好的也是暴殄天物。
一顿折腾,她累了,坐在唯一一张没有倒的椅子上,不断喘粗气。
此时,一个宫女抱着食盒走进来,李蜜看到,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也不管地上的碎瓷片,直接踩了上去,即便脚上出血也视若无睹。
“回信儿了吗?”
那宫女浑身都写满了两个字,那就是躲避,她朝着李蜜躬身,二人倒是默契,一起将门窗全都关上,房间内就剩下他们二人。
宫女将食盒最后一层的那个馒头拿出来,用力掰开,馒头中间一个竹筒落出来,不用那宫女动手,李蜜早就冲过来。
熟练地打开竹筒,将里面字条展开,看了一遍。
有些不相信,赶紧再看了一遍,随后气得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兴奋,直接将字条丢给那个宫女。
“滚,拿着东西滚,我不管你是谁,是否能联系到他,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他要是不来接我走,或者都不过来见我,那我就将都亭西驿里面发生的事儿,都跟父皇说。
还有他们找我,让我做的那些事,我绝对一件不少,都告诉父皇,你也别这个眼神看着本宫。
只要本宫突然暴毙,更大的秘密你们都藏不住了,现在本宫还知道收着点,到时候,只是看我遗命行事!”
李蜜说的很快,她都没看宫女手中的匕首,可就是这样怒目而视的样子,愣是让那宫女停住动作。
僵持了片刻,似乎听到外面有声音,宫女要走。
李蜜现在上头了,她考虑不了很多,如若那人不来就她,那今后他真的会被关押在这宫中孤老一生。
李蜜一脚踹开匕首,抓住那女子的脖子,极为用力,抓脖子,将宫女顶在墙上。
“跑没用,我想杀你易如反掌,记住我说的话,只有三天时间,见不到人,我让人将文书放在父皇面前,看看他能不能抵挡的了怒火,还有你们这些细作,一个个都会被拔出来。”
李蜜喊得有些歇斯底里,更没有控制音量。
那宫女一脸淡然,甚至带着讥笑。
如此表情让李蜜一顿,下意识手上的力道减轻了不少,那宫女挣脱李蜜的控制,整理了一下衣裙,这才微微躬身施礼。
“还请公主稍安勿躁,殿下已经到了长安城,至于何时来见公主,这个奴婢不知,不过您这时候要是闹,奴婢敢肯定,殿下会直接离开。”
这句话让李蜜慌了。
一把扯住那宫女的手,慌乱间从手上退下来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塞入那宫女的手中,还讨好一般帮着宫女揉揉脖子。
“都是本宫不好,本宫急了,这些是赏你的,告诉你们殿下,我随时恭候。”
宫女没有多言,施礼后捡起地上的匕首,藏入食盒下方,这才离去。
在门前见到两个嬷嬷,小宫女眼泪就出来了,捂着脸抱着食盒,那两个嬷嬷赶紧看了一眼房中的方向,将小宫女拽到一侧。
“可怜见的,这是怎么了?”
宫女抬起头,摸了一把眼泪,脖子上的红色印记非常显眼,脸上还有一道子抓痕,都快出血了。
俩嬷嬷也一怔,赶紧安慰了一番。
“这可怎么好,赶紧去太医院看看,这恐怕会留下疤痕吧,你是招惹这位了?”
老嬷嬷口中的这位,显然指的是李蜜,如此不尊敬,另外的那个嬷嬷没指出,反倒跟着冷哼一声。
“真当自己是公主了,你赶紧回吧,去处置一下伤处,老身这就去回禀一下,今日这院子看来也该封了。”
小宫女似乎有些惧怕,颤抖一下抱紧手中的食盒。
“这这不好吧,安乐公主会不会”
“别担心,这是荣安王下的令,如若她要是闹,那就关闭宫门,不用让人伺候。”
小宫女给两个嬷嬷道谢后,赶紧离开了,那两个嬷嬷一个值守,一个去请令,不多时就回来,送进去一些吃食放在院落中,高声说道:
“安乐公主,荣安王有令,三日内封闭院落,禁止出入,您好好闭门思过吧!”
说着,逃也似的跑出去。
毕竟这是公主,万一打了她们,结果也跟那个小宫女一样。
随着啪嗒一声响,院落的门被锁上了。
李蜜看看院子里面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出来,将食盒搬进去,开始亲自动手整理了一下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