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莱亚德先生,我做到了,接下来看你的了。”西格蒙转过身,脸色惨白的笑了笑,在他身后是一面苍白的骨门。
“放心吧!”阿普莱亚德用力的点点头,“我已经找到了改造这个秘界的办法,你解决了最关键的问题,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
就在这时,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和钢铁齿轮的转动声,秘界之中,一具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偶缓缓出现。
钢铁巨偶的身上到处都是破坏的伤痕,头顶凹陷,脸颊被打出一个深坑,正是不久前被埃尔坦攻击的那具代表着德雷塞尔身份的钢铁人偶。
“德雷塞尔是个了不起的家伙,我希望他可以永远和我们和这个城市在一起。”在阿普莱亚德的控制下,庞大的钢铁人偶跪坐在红门之前,随后他的身体表面亮起刺眼的红光。
雕刻在钢铁表面的符文发挥力量,人偶的形态改变,一部分钢铁融化,最终将整扇红门覆盖,形成了一个特殊的雕像。
那雕刻的正是意气风发的德雷塞尔,他脸上挂着微笑,目光眺望着阿贝图斯的远方。
这时候,纽可门等人也纷纷来到了阿普莱亚德身边,力量汇聚,众人眼前的雕像变得忽明忽暗,最终形成了一片独立的空间。
“光辉大教堂所在的地方一共存在着三层空间,现实、浅层秘界、深层秘界,其中浅层秘界和外面的世界相连,但我们都忘了,原本属于光辉大教堂的现实,那个地方又和哪里连接在一起呢?”阿普莱亚德一脸疲惫的解释道。
空间并没有消失,只是被隐藏起来,就像我现在做的这样。我们会在现实世界里看到一座一模一样的雕像,但除非得到你我的许可,没有人可以进入这个独立的空间了。
“这里已经被彻底隔绝了。”阿普莱亚德正说着话,抬起头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西格蒙,不知何时已经睁着眼睡着了。
只是经历了一场战斗,但对西格蒙的压力却极大,因为他面对的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古神,那种精神层面上的压迫,险些击溃了他刚刚进入6阶的意志,再加上操纵亚弥达拉消耗的精神,这时候精神稍一放松,便彻底晕厥过去。
“西格蒙!”夏洛特和马雷克等人冲到身前。
“让他休息一下吧。”阿普莱亚德抬起头,秘界里的世界一片昏暗,这预示着外面的阿贝图斯也同样阴沉,眼前的危机解决了,但在后面还有更多更大的难题等待着他们。
苏瑞文河畔上面的大桥断裂,上城区里面的一整个街区都在地裂中被扯入缝隙,附近的其他街区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
灾难后的救援抚恤,对民众的解释,城市里依旧在蔓延的渴血症,逃离的费尔迪南与乌戈,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到来的袭击。
沉甸甸的重担,压在所有人身上。
但比起这一切,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德雷塞尔的离开,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个城市,这个国家在他的守护之下运转,哪怕是再有心机的政客,再奸诈的贵族商人,但所有人都承认,德雷塞尔为这个国家作出的贡献。
无法想象,当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埃兰的士气将会衰落到何种程度。
“黑暗将至,我们却失去了自己的执灯人。”阿普莱亚德叹了口气,心中涌现出一丝悲凉。
第一百一十七章 悲伤
阿贝图斯,正午。
原本是一天当中阳光最为明媚的时刻,但此时的阿贝图斯却一片阴霾,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都笼罩着一股不安的气氛,天空上云层压的极低,下了一整夜的雪已经停了下来,厚厚的积雪盖在了这座城市上,也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1777年的10月底,阿贝图斯的冬天比每年都来得更早。
城市里一片混乱,繁华的商业街人迹罕至,热闹的金融港口和银行也门可罗雀,男人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女人裹上围巾,戴上孩子,人们不约而同的聚集在咖啡馆酒吧等一切公众场合。
他们讨论着从昨晚到白天发生的一切,到最后,所有的讨论都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德雷塞尔公爵。
“大家不用担心,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公爵大人都能帮我们解决的。”有人乐观的说道,他的话引起了大多数人的认可。一些年长的人借机谈论起和德雷塞尔有关的一切。
从他的出生成长说起,一直说到他和路易王子的相识,说到他年少成名,声名鹊起,直到成为王国的公爵,然后默默的守护着这个城市,这个国家。
20年。
对于生活的阿贝图斯的很多人来说,20年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人们已经习惯了德雷塞尔的存在,他们甚至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人不会错、不会败……
甚至不会死。
没有人考虑过,德雷塞尔的离开,大家也不知道,如果失去了这位王国支柱,他们的生活又会变成什么样。
慢慢的,众人紧张焦躁的情绪逐渐变得安定,他们甚至下意识的忽略了不久前自己心中涌现出来的那种悲哀,他们转而去讨论几个街区之外的地震。
谈一谈那些受到波及的可怜人,和那里的人有关系的一些市民则表现出同情和伤心,这时候,也会有投机的商人秘密商议着接下来一段时间阿贝图斯的物资储备。
他们准备发一笔灾难钱。
有善良的同情者,有冷漠的置身事外者,还有卑劣的投机者,种种种种,不一而足。
可就在大多数人准备午餐的时候,在阿贝图斯的各个角落,一道道光幕亮起,夏洛特苍白悲伤的面孔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是夏洛特公主!”众人议论着,“肯定是打算公布昨晚发生的事情。”
“什么公主,那是我们的女王陛下!”有人纠正道。
自从宣布夏洛特继承王位之后,接过执政权,夏洛特就表现出了一个优秀继承人的品质,哪怕时间尚短,哪怕在这一段时间里发生了渴血者袭击,但人们对这位未来的新女王还是心生爱戴并拥护的。
“阿贝图斯的市民,埃兰的子民们,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悲痛的消息……”眼眶微红,夏洛特深吸一口气。
“我的老师,王国双柱之一的德雷塞尔公爵……他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离开我们?他要去哪儿,天气冷了,去南方度假吗?”一些后知后觉的人一脸疑惑的说道,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人从夏洛特的措辞和脸上的表情里听出了事情的真相。
但在得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刹那,多数人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他们心中最先涌现出来的是茫然和不可置信。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夏洛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面对群众,她不是德雷塞尔的学生,而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女王。
在夏洛特的叙述中,大多数事情都被逐一还原,她谈到了庆典日的阴谋,当天夜里的战斗袭击,还提到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渴血者事件。
最终所有的线索汇聚,灾难降临,德雷塞尔公爵力挽狂澜,直到这一刻人们才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明白了教会的阴谋。
“这不可能!”一个穿着长款呢子风衣,戴着高顶礼帽,束着精致胡须的中年人大声反驳着。
“公爵大人不会死,他怎么可能会离开?”
“这是谎言,这一定是谎言!”
类似的场景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上演,有人质疑,有人谩骂,但当一切平息尘埃落定,留给所有人的只有发自心底的悲伤。
在雪落的这个午后,整个阿贝图斯都寂静了。
此刻,在远离阿贝图斯的某个地方,费尔迪南和乌戈正通过一件超凡道具中观察着城市里发生的一切。
“德雷塞尔死了?!”乌戈一脸惊讶,他看了费尔迪南一眼,“你相信吗?”
“我……不确定,这很有可能是个谎言。”费尔迪南想了想,回答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恐,他们还记得,不久前离开的时候发生在埃尔坦身上的惨状,那个可怕强横的古神,再德雷塞尔的攻击下被击溃,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颗头颅。
如果不是他们提前早有准备,立刻远离了阿贝图斯,这时候恐怕已经和埃尔坦一样死在了那里。
“这一定是个假消息,是德雷塞尔的阴谋!”费尔迪南沉声说道,“如果他真的死了,根本没必要对外宣布这个消息,他们现在这么做,就好像直接通知我们一样。”
“可如果他没死,他为什么不追出来寻找我们的踪迹?”乌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受了伤,很重的伤,埃尔坦是个真正的古神,就算在神力者之中也能排在前列,绝不是门后世界的那些东西可以比拟的,德雷塞尔毕竟只是七阶,杀死像这样的古神,一定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另外你还记不记得,在德雷塞尔攻击的时候,他身后出现了一排排身影,还有当时弥漫在整个城市上空的悲伤,我怀疑,他只有在阿贝图斯才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不然没办法解释他的强大。”费尔迪南接着说道。
“所以真正的原因就是,德雷塞尔受了重伤,现在不能离开。”
“你说的很有道理。”乌戈点点头,“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回去,还是派人进城试探一下?”
“直接回去肯定是不行的。”费尔迪南一脸犹豫,“想办法去查探一下,如果德雷塞尔受了重伤,我们需要知道他伤的有多重,这或许会成为我们的一个机会!”
而就在两人商议的时候,陷入晕厥状态的西格蒙,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异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与特蕾莎的重逢
西格蒙感觉自己很冷,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白雪茫茫的山巅之上,眼前的一切让他回想起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那段经历。
“这是什么地方?”晃了晃头,他努力的回想起之前的经历,而就在这时,远处的风雪中,清脆的马蹄声响起,一辆马车从自己眼前快速驶过,眯了眯眼,他努力的想要看清驾车的身影和从车窗里匆匆一瞥而过的面孔。
“就按你说的去做吧。”他听到车厢里的人这样说道,车头的马灯摇晃,照亮了铭刻在车身上的一个名字。
除了打头的字母L,就连之后的字母也无比清晰。
“罗卡尔?”
西格蒙将这个陌生的名字印在脑海之中,恍惚之中,他似乎看到了驾车的身影向自己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两人的目光交错,“他会知道怎么做的,因为我能想出的办法,他们也一定可以想得出来。”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下一刻天旋地转,西格蒙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呼唤,睁开眼,他看到了一脸关切的阿什丽。
“他醒了!”阿什丽兴奋的喊道,很快一群人便聚在了西格蒙身边,可看到那一张张欢喜的美丽面孔,西格蒙咽了一口唾沫,重新闭上了眼睛。
因为除了阿什丽之外,他还看到了丽贝卡,胡安娜,夏洛特公主,以及站在外面张望的蒙塔娜。
“我和这里面的大多数人都是清白的。”内心深处西格蒙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希望他们没有聊和我有关的任何话题。”
但这样的情绪只是存在了短短的一刹那,很快他便重新睁开双眼,从床上爬了起来,“现在是什么时间?”
“下午,我刚刚通报了老师的死讯。”夏洛特回答道,“整个城市都陷入悲伤之中,阿普莱亚德先生正派人修复苏瑞文大桥。”
“费尔迪南和乌戈他们呢,他们有派人袭击过阿贝图斯吗?”
“没有,阿普莱亚德先生说,通报老师的死讯会比较冒险,但应该在短时间之内可以迷惑他们,但按照他的推测,我们能坚持的时间并不多。”
“如果……如果下一次有另外的八阶降临,阿贝图斯恐怕就要沦陷了。”在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夏洛特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坚定。
西格蒙握紧了拳头,德雷塞尔的秘纹之眼嵌入到他的血肉中,而他原本失去的左臂经过救治也重新生长出来,只不过,新生的左臂要比亚弥达拉之臂弱的多,这让他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如果再有八阶到来,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甘,西格蒙也只能动用德雷塞尔留下来的秘纹之眼,可即便如此,结果也要打过之后才能知晓。
嗡嗡嗡!
屋外传来震耳的轰鸣声,西格蒙走到外侧阳台,站在王宫内部的高处向远处看去,声音是从苏瑞文河畔的方向传来。
昏沉的天空下,身躯庞大的钢铁巨偶将断裂的桥身从河水中捞起,在河畔两边,是许多忙碌的身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