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在景家闹了一出,打了骆暇和景歆的脸,景衍今天就来登门拜访,还指名想见她一面,想必是听了景歆什么挑拨的话。
景织看向云沉,问道:“你要去见他?”
云沉道:“嗯,你父亲遣他过来送资料,就算出于礼貌,我也该当面道谢。”
“我和你一起去。”如果她想要景家家主之位,最后的对手就是景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既然对方点名要见她,去见一面也不是坏事。
……
云沉遣人送到协会的礼物有了回音。
回信的银鹞和景衍先后到达庄园。
鸟儿通体雪白,银色的羽翼拍打着,叫声清脆而响亮。
云沉停在走廊,伸出手,银鹞扑棱着翅膀,落在他手臂上,歪头看他。
“这是……”景织盯着银鹞打量两眼,惊讶道,“协会传信用的鸟?”
“嗯。”
“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用飞鸟传书?”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儿,弄得这么麻烦。
她吐槽声刚落,银鹞忽然出声,机械般地吐出一句话:“迷雾森林生变,请云沉为首进行清理,及时反馈具体情况。”
景织:“呵?这鸟还会说话?”
“不是。”云沉摘下挂在银鹞脖子上的项链,握进手心,“是协会的传音术式。”
景织的视线随之落在他手心,就见他微微用力,顿了顿,张开手,那枚项链已经在他掌心化成齑粉。
“你就这么毁了协会的东西,不怕他们找你麻烦?”
除妖师协会,除妖界里的管理局——除妖师的等级、所属家族、相关信息,妖怪们的等级、所属种类、相关信息等等,都能在协会里查到。
平时除妖师的相关工作由协会来安排,除妖界各种大大小小的活动也是协会组织——比如各大家族新生代的毕业典礼。
放飞银鹞,云沉擦干净手上的粉末,冷笑:“我对他们安排的工作没兴趣,如果有意见,那些老东西可以亲自过来找我。”
这人对协会的老前辈意见不小啊,是不是作为妖怪时被前辈们揍过?
不过比起云沉对协会的态度,更让她惊讶的是他的前半句话:“你对迷雾森林没兴趣?”
第十八章我想试试
原主对迷雾森林没什么了解,但看过小说的景织知道迷雾森林代表什么。
迷雾森林,终年雾气萦绕,外人不得入,是妖怪们的栖身之所。
很多在协会通缉名单上的妖怪,因为逃进迷雾森林而躲过除妖师们的追杀——比如昨天来袭击她的那只藤妖。
协会对迷雾森林的存在很是头疼,却也无可奈何。
“在我所知道的资料里,迷雾森林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地名,而是一个大型结界的名字,对吗?”
这在协会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云沉没有否认:“协会得出的结论是这样的。”
协会得出的结论?景织抓住他话里的关键信息:“协会是这么认为的……难道你还有其它见解?”
云沉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景织道:“如果真的是大型结界,那我有个问题。”
“你说。”
“我现在所知的各种结界都是固定结界,但迷雾森林四处漂荡,没有固定停留的地点,显形时间也并不固定——这是普通的结界可以做到的吗?”
至少在除妖界,还没听说过这么厉害的结界术式。
聪明人总是能够一眼抓住问题的关键。
云沉勾了勾嘴角,摸摸女生的头发,轻笑道:“我家小织果然聪明。”
看他这幅表情,也就是说,迷雾森林根本不是结界。
景织道:“你说你对迷雾森林不感兴趣?”
“的确没什么兴趣。”云沉淡淡道,“协会想清理迷雾森林,无非是希望捣毁那些妖怪的避难所,让他们无处可逃——这种事情,我不参加,也会有其他人做。”
的确。
小说里,捣毁迷雾森林的工作是萧珩和顾卿歌带队完成的。
原主被迷雾森林的大妖怪吃掉后,萧珩注意到了迷雾森林的异动,带队闯进迷雾森林除掉那只大妖,一战成名。
后来协会发布了迷雾森林的清理命令,也是萧珩和顾卿歌领队,将迷雾森林里的妖怪们斩杀殆尽。
据说,从那天以后,迷雾森林再没有在人世间显形,但每每路过它最后显形的地方时,总能听到混在微风里的凄凉的哭泣声。
“我想试试。”景织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看向云沉,“你知道怎么进迷雾森林吗?”
云沉瞅她,一双狐狸眼无辜地眨了眨:“我为什么会知道?”
“你不是……”景织凑近他,神秘兮兮地说道,“狐狸精嘛。”
云沉:“……”
景织还想继续调侃他,就见不远处有个人影踌躇着往这边走过来。
“景衍?”看清来人,景织皱眉。
少年神色间多有尴尬之色,停在两人面前,扒了扒被风吹乱的头发,解释道:“我看到协会的银鹞飞过去了,就想着出来看看。”
结果就看到他们两人在走廊里亲密地贴贴。
知道他误会了,云沉也没解释,直接问道:“你父亲要你带给我的资料呢?”
“这里。”景衍双手递上资料,看了眼景织,道,“协会那边好像找到迷雾森林的入口了。”
“哦?”云沉打开资料简单地扫了两眼,“是萧家的人?”
“萧珩。”景衍道,“我在回家之前听老师说,这次协会计划将整个迷雾森林里的妖怪连锅端了。”
连锅端——大妖小妖,有害的无害的,一并清理。
“哦豁。”景织凉凉地插话,“协会倒是挺有自信~”
可不是嘛,迷雾森林里有些什么妖怪,等级多少,没人知道。若是里面藏着一群s级的大妖,把整个协会的除妖师都派过去也不够送的。
景衍又看了眼景织,道:“好像是因为协会研究除了一种试剂,专门用来对付妖物的。”
试剂?原作里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纯靠萧珩和顾卿歌的智谋取得了胜利。
难道,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原来的剧情,衍生出了更多的可能性?
回答完景织的问题,景衍看向云沉,恭敬地说道:“云先生,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姐姐说,能不能麻烦你稍作回避?”
第一次有晚辈用这样的措辞跟他说话,语气不卑不亢,神色间也没什么紧张无措,云沉打量他两眼,点头:“你那位老师挺不错。”
景衍的老师慕斯秋是协会里少有的s级的除妖师,且这人并非出身除妖师世家,而是孤身一人凭借着自身的实力走到现在的位置。
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惜,他拒绝了各大世家的邀请,是个彻头彻尾的独行侠。
云沉夸完少年的师父,继而转向景织:“你们可以去会客厅,有事叫我。”
景织点点头,领着景衍去了会客厅。
面对长姐,景衍不像景歆那般嚣张跋扈,他有些局促地坐在景织对面,结结巴巴开口:“姐、姐姐,我听说你和妈妈吵架了?”
“听谁说的?”景织给他倒了一杯茶,皱眉,“别苑那些人也真是多嘴多舌,只是普通的商议,怎么从他们嘴里出来就成了吵架?”
哎?不是吵架吗?可是景歆说……景衍皱眉,道:“是景歆又欺负你了吗?”
对景歆那家伙的性格,景衍有所了解,他以前在家,多看不惯景歆的横行跋扈,但因为骆暇和景致远都纵容她,他身为弟弟也不好说什么。
“没有。”景织喝了口茶,淡淡,“你看我像是会被景歆那种傻白甜欺负的样子吗?”
傻、傻白甜?景衍瞪大眼睛,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位长姐。
景织是这种性格吗?以前在景家的时候,她和他交集不多,每次见面女生都低着头,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他也就不好多去打扰她。
今天要不是爸爸特意嘱托,他也不会专门找她聊天。
的确,景歆是个傻白甜,说难听点,她只有傻和白,一点都不甜。
他知道圈子里那些同行在背地里都是这么嘲笑景歆的,他也曾经委婉地给景歆提过建议,可惜女生完全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反而以为自己在夸奖她。
今天被景织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景衍也不禁跟着脸颊一热,好像被嘲笑的人是自己一样。
不想过多地讨论景歆和骆暇,景织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哦,是这样的。”本来只是听父亲的命令找她聊聊,现在他真的有事要说了,“协会发布了对迷雾森林的清剿任务,我想参加,姐姐你要参加吗?”
景织挑眉。
问她要不要参加……景衍想做什么?试探她的实力?还是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
没等景织开口,景衍又道:“我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议论姐姐的,这次行动要是姐姐参加,可以改变在外人面前的……”
“为什么要改变?”景织轻笑着打断少年的话。
“姐姐你不是跟爸爸说,你想继承景家……”
“哦。”景织恍然,“这话也是景歆告诉你的?”
少年点点头。
景织道:“所以,让我参加这次迷雾森林的行动,也是景歆提议的?”
景织没有任何灵力,进了迷雾森林只有死路一条——骆暇这个算盘倒是打得挺响。
少年摇摇头,小声道:“是我的提议,我没有告诉爸爸他们。”
景织转着杯子的动作一顿:“你?”
“嗯,这是个树立威望的好时候,姐姐如果和我一起行动,我可以保护姐姐,也可以……”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景织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慢慢消失。
“哦。”景织了然一笑,“你这个提议不错,可以试试。”
她本来也想进迷雾森林,正好,送上门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只不过,看景衍这欲言又止的羞涩模样,他提出这个建议,到底是真的如他所说为了景织着想,还是想让景织去送死呢?
第十九章一直未曾忘记
听景衍讲完他在云家的经历,景致远陷入沉思。
景衍坐在父亲对面,默默地喝茶。
“既然你姐姐想参加,就让她参加好了。”沉默片刻,景致远淡淡回了一句,有些疲惫地摆摆手,“走这一趟也辛苦,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爸爸,你也赞同姐姐参加这次迷雾森林的行动?”景衍放下杯子,皱眉道,“姐姐没有灵力,进了迷雾森林就跟羊入狼群一样,只怕是……”
“她昨天在家里做的混账事你又不是没听你妈说起过。”景致远冷笑,“她想要家主的位子,总要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不然,族里那些叔伯凭什么信服她?”
听到家主之位的说法从父亲嘴里说出来,景衍挑了下眉,很快换成了温顺的笑容:“我知道了爸爸,到时候我会保护姐姐,不让那些妖魔鬼怪伤了她去。”
“不用你保护。”恼怒于女儿的不知进退,景致远沉声道,“她现在被云沉捧得太高,有点失了分寸,让她吃点苦头也是好的。”
不想再提那个让他头疼的女儿,景致远看着幼子,皱眉问道:“上次打电话时,你不是说修行还有两个多月,怎么提前结束了?”
“师父接到了协会的传讯,好像有什么急事,赶回协会去了。”
景致远点点头,又问:“你师父最近可还好?”
景衍恭敬地回道:“师父身体没什么异常,分别前还让我代问父亲安好。”
“那就好。”景致远叹了一口气,“能得到慕斯秋的指点,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要好好珍惜,不要辜负了你师父对你的偏爱,知道吗?”
景衍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脸色,低声回道:“我明白的,爸爸。”
……
从景致远书房里出来,景歆已经等在走廊里了。见到他,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往书房里看了一眼,确定没有被父亲发现,这才拉着弟弟回到自己房间。
“你去云家了?”一坐下,女生就忍不住开始抱怨,“见到景织了吗?她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你有没有替我好好教训她?”
“教训?”面对二姐,景衍更多的是无可奈何,“谁敢在云沉的地盘教训他的人?景歆,你说话时能不能过过脑子?”
“你怎么回事?”被弟弟顶撞,景歆沉下脸,冷冷看向景衍,“谁让你这么跟姐姐说话的?”
似乎觉得委屈,她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道:“你跟着慕斯秋学习,是家里的骄傲,是爸爸的骄傲,你现在是不是看不起我和妈妈,觉得我们拖了你的后腿?”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一有什么意见不和,她就会搬出这些话。景衍揉着眉心,含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