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
说起结婚,她的语气急促起来:“你说你一个哑巴,人家不嫌弃你不能说话,还愿意出五十万的彩礼,五十万咧,你在外面拼一辈子也未必攒得到这么多钱!”
自认为自己作为她的母亲,生养了她以后也有要求她回报的权力,姜母道:“我和你爸都老了,你弟弟还等着买房子结婚,你这个做姐姐怎么也该帮衬他一二,以后等我和你爸去了,你们两姐弟也好有个照应,你说是不是?”
你们姐弟俩是个照应,所以你要让着你弟弟,多帮衬你弟弟……
母亲从小就爱对她说这些话,听得多了,她恍然有了一种想法,好像弟弟不是他们的儿子,而是她的孩子一样。
他穿着新衣服,买着昂贵的球鞋,用着最好的手机,和同学出去吃饭唱歌蹦迪一次花费几千元,父母没有一句指责,还会说“男孩子就要富着养,不然会被同学看不起”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蠢话。
她呢?她下学回来要陪母亲出去摆摊,一直到夜里十二点多钟才能回家,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用着母亲淘汰下来的手机,连学习资料都需要自己周末兼职赚钱来买。
然后,她考上了大学,他们捧在掌心里的儿子没有考上,还搞大了别人家小姑娘的肚子,对方闹着要结婚,于是他们再次对她提出要求。
不要去上大学,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看嫁得好不好?
他们不停地给她洗脑,瞒着她偷偷和镇上一个超市老板家定了亲,对方有个流氓儿子,三十二岁,离了两道婚,家暴赌博嫖娼,什么不好沾什么——她的父母用五十万的价格,把她卖给了这样的人做媳妇。
得知这个消息后,她第一次违逆了父母的要求。
她偷偷收拾东西离开家乡,一个人来了永安做暑假工——大学两年,她没有再找家里要一分钱。
本以为分别这么久,父母的心思已经淡了,谁知,她人在医院,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旧事重提。
“你还在听我说话吗?”得不到回应,女人不耐烦地提醒她,“听到了就敲敲手机。”
被母亲尖锐的声音唤回神,姜橙橙果断挂了电话。
学校暑假不让学生留校,她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不足十平的小单间,一个月租金也要一千五百元,再加上这次的住院费和检查费……她这个暑假的工作相当于白做了。
还好,她上学期的奖学金还存在卡里,平时兼职也还有结余,不然开学恐怕连学费都交不起。
等到大学毕业……
她想,等大学毕业,她能自己赚钱了,就可以还清父母的恩情,就可以完全脱离这个家。
这么想着,女孩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仓促地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滑落。
熟门熟路地找到姜橙橙的病房,景织叩了三声房门,等了五秒钟,将门推开一条缝,正好撞上女孩通红的眼睛。
“啊,我来看看你。”景织没有立刻推开门,而是站在门外,柔声问,“没有打扰你吧?”
胡乱抹了把脸,姜橙橙摇头,示意她可以进来。
两人走进病房,萧璟关上病房的门,把拎着的营养品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一而再的打扰你,真是抱歉。”
对方说话轻声细语客客气气,姜橙橙笑着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
景织依然在床边的椅子上落座,语气熟稔地问道:“警察今天来找过你吗?”
姜橙橙点点头,在手机上打字:“笔录已经做完了,医生说我下午可以出院。”
“哦哦,身体没什么大碍就好。”景织也不跟她兜圈子,直言道,“是这样的,我听说了你之前生病的事,发现你的症状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她随口扯了个慌,以自身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无中生友”。
“我朋友的病已经治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
什、什么?
小景的意思是,她的嗓子是可以治好的吗?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姜橙橙瞪大眼睛,漆黑的眸子里落了细碎的光,熠熠生辉。
面对女孩难以言表的喜悦,景织:“当然,我只会看病,如果确定和我朋友一样的症状,我会为你找专业的医生。”
这……短暂的喜悦后,姜橙橙漂亮的小脸划过一抹黯然。
她摇了摇头。
景织诧异:“你不想治?”
女孩露出窘迫的表情,快速敲了三个字,把自己的尴尬处境撕开了告诉对方。
“我没钱。”
看到那三个字,景织一愣,随即失笑:“只是看病,不收你的钱。”
顿了顿,她解释道:“我那个医生朋友对疑难杂症特别感兴趣,你这病要是和我朋友一样,他可以先给你治,医药费后期慢慢还,没关系的。”
很显然,听到她最后的说辞,女孩有些心动了。
女孩和她的朋友都是衣着得体,谈吐文雅,气质不凡,看起来不像是骗子。
如果景织说不收钱,她一定会拒绝,但她说医药费可以后期慢慢还……或许可以一试?
第一百八十九章错误的回溯
姜橙橙在思考,景织也不催她,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五分钟,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姜橙橙抬头看向景织,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早就猜到女孩会答应她的提议,景织并无意外,微微笑道:“那现在可以吗?”
当做出第一个决定后,接下来的决定便变得不那么艰难。
姜橙橙颔首,用手机给同宿舍的好友发了消息说明自己这边的情况后,又敲出几个字递给景织:“谢谢。”
景织站起身,示意她躺下:“不用客气——放心,我只是做初步的检查,后期会安排专业的医生过来,你先躺下,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就当睡觉。”
女孩依言躺下。
“我要开始了。”景织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萧璟,“麻烦帮我拉一下窗帘。”
……
随着窗帘拉上,病房的光线变得昏暗。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姜橙橙听到身边窸窸窣窣的轻响,紧接着一股清甜的香味随着呼吸涌进胸肺。
困顿突然席卷了全身,姜橙橙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等女孩呼吸平缓后,景织从包里摸出一个长条状、雕刻着精美兰花花纹的盒子,打开,抽出一根溯时香。
萧璟挑起眉毛,低声道:“溯时香?”
“嗯。”景织道,“我上次去海心岛执行任务的时候从陆家偷的。”
萧璟:“……”能把偷东西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姑娘真非常人能比。
“云沉应该把召回之术教给你了吧?”
“嗯。”
“那待会儿就拜托你了。”
只要有回溯的媒介,溯时香可以回溯到任何时间点。
姜橙橙受伤是两年前的事,只需要回溯到她受伤时,就可以找到拿走她那一魄的妖精。
明白女生的打算,萧璟笑了笑,靠在窗户边,淡淡道:“你不怕我是萧家的那个叛徒吗?”
将桃花妖带回萧家以后,他从堂弟萧珩口中得知了萧家的内忧和他们的计划。
一旦使用溯时香,使用者灵识离体,将陷入沉睡状态。
她就不怕他是九尾狐的同伴,趁着她毫无防备时对她痛下杀手?
“九尾狐杀了你的女朋友。”景织道,“如果你是她们的同伴,那我只能说你的演技非常好,被骗了也是我活该。”
这话听起来好似破罐子破摔,但却狠狠在他心上扎了一刀,萧璟短促的笑了声,道:“放心,我还不至于堕落到和狐狸精为伍的地步。”
他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未语先笑,自带风流,只是此刻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阴翳,不似往日里的明亮。
在提到狐狸精时,他暗淡的眼里倏然燃起烈烈的火,直将裹满恨意的灵魂烧灼得滚烫。
避开男人的视线,景织轻轻叹了一声,道:“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她点燃溯时香,灵识随着幽幽的香味飘离身体,越荡越远。
……
用过两次溯时香,景织早就把这玩意儿的使用方法研究得一清二楚,然而,这次回溯,依然生了变故。
本以为一睁眼就能看到高中时期的姜橙橙,谁知等她清醒,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酒吧的沙发里。
台上的姑娘身姿曼妙,抱着吉他唱着民谣。
台下灯光昏暗,人声嘈杂。
景织:“???”
她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忽然,一旁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轻笑道:“菲菲,你和你姐姐长得挺像的。”
景织:“???”她叫她什么?菲菲?哪个菲菲?是姜橙橙的同学?
没等她回话,说话那女生在她身边坐下,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姐姐那个男朋友好像特别有钱,你和你姐姐搞好关系,让你的准姐夫给你介绍点优质对象。”
姐姐?男朋友?准姐夫?优质对象?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景织还在呆滞状态时,台上唱民谣的姑娘抱着吉他站起身,对着听众弯了弯腰,快步走下台。
她朝着她们所在的位置走过来。
离得近了,景织看清了那姑娘的脸。
高挑,纤细,鹅蛋脸,柳叶眉,杏眼含笑,明艳又温柔。
陈菲迩。
景织彻底懵了。
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不是该去姜橙橙的过去吗?怎么跑到陈菲迩这里来了!
难道……
难道她一不小心借错了媒介,跑到萧璟的过去里了?
也不对,如果媒介是萧璟,那她应该会借用陈菲迩的身体,毕竟陈菲迩才是和他的过去息息相关的存在。
可她却回到了陈菲菲的身体里,怎么会这样?!
景织用力扒了扒头发,一脸纠结无语。
“菲菲。”陈菲迩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发,“怎么在发呆?是不是太无聊了?都说了让你不用来陪我驻唱,你偏要来——知道你担心我,但酒吧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以后不要来了,知道吗?”
陈菲迩语重心长地教育着妹妹,景织却忍不住想:陈菲菲真的是因为担心姐姐才来陪她的吗?听她好友刚才的话,只怕她是另有目的哦。
“菲菲?”没有得到妹妹的回应,陈菲迩俯身看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对陈菲迩的印象停留在桃花妖的高级绿茶阶段,面对她真心诚意的关心,景织机械地摇摇头。
见她摇头,陈菲迩松了一口气,拉着她起身:“这么晚了,你该回家了,不然大伯和大伯母要担心了。”
陈菲迩说着,又看向陈菲菲的同学,温声道:“你们也该回家啦,走吧,出门我帮你们打车。”
女孩们嘻嘻哈哈地道了谢,忽然有姑娘压低声音道:“哎?璟少来了!”
她的声音难掩雀跃,是小女孩见到偶像时的激动。
她一出声,其她小姑娘也齐刷刷看向走近的男人,开心地互相使眼色搓手手。
哟,这群妹子都是萧璟的小迷妹?
景织也转头看向年轻的公子哥。
不得不承认,萧璟这副天然风流公子相真的很适合混迹夜场,那双含情目映着暧昧的灯光,勾人心神般,魅惑又充满攻击性。
看到小姑娘们的反应,陈菲迩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叹气:“刚好我接下来还有一首歌,待会儿就让萧璟送你们出去吧。”
小姑娘们暗暗欢呼着,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
唯有景织,依然一脸迷茫和纠结。
没有出现姜橙橙的身影,她真的回到了萧璟和陈菲迩的过去。
可恶,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浪费她一根溯时香!
第一百九十章 成了陈菲迩的妹妹
有女友的特别交代,萧璟替几个小姑娘叫了出租车,还体贴地记了出租车的车牌,送走妹妹的同学后,他吩咐司机单独送陈菲菲回家。
“过几天就是菲菲的生日,菲迩姐姐肯定会来,璟少也会来吗?”
“嗯,会的。”
“听说璟少经常来橙红,有没有推荐的酒呀?不要酒精浓度高的。”
“小孩子不要喝酒。”
“不是小孩子,我们和菲菲一样,过完生日就十八了!”
“那没过生日之前也还是小朋友。”
“……”
他耐心地回应着小姑娘们的问题,桃花眼里落着明亮的光,比七月的星河还要深邃。
将一众小姑娘打发了,男人回到酒吧,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等他的女生。
她低着头,正在给吉他调音。
扯开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