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不知名的鸟儿叫了一声,从身后的树上展翅飞走。
陆邈邈被那声尖锐的鸟叫唤回神,连忙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说道:“无心打扰,若有冒犯,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重复了三遍,她正想转身离开,忽然身侧传来一身诡异的啼鸣——似杜鹃泣血,凄凉婉转。
陆邈邈头也不回,撒腿就往山下跑。
她发誓,她要跟慕斯秋那个混账绝交!这辈子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再跟他说一句话!
转身太急,没注意到地面,她被镶嵌在土里的树根绊住脚,整个人吧唧摔到地上。
“嘻嘻~”
没等她爬起身,轻飘飘的笑声满是嘲讽,从她耳边飘过。
“真是狼狈啊~同类~”
陌生的声音忽远忽近,陆邈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和除妖师纠缠不清~你是个叛徒……嘻嘻~”
等那个声音再次开口,陆邈邈掐了个基础术式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砸去。
“喂!”术式没扔出去,手腕被人用力扣住,微凉的温度透过她的皮肤,直直抵达她的大脑,让她被紧张和愤怒烧得快要失去理智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你怎么回事?”慕斯秋蹲在她面前,皱眉看她。
女生坐在地上,膝盖和手肘处摔破皮,皮肉裹着杂草碎屑,狼狈又可怜。
不知道这女人是如何在短短一分钟里把自己弄到这个境地,慕斯秋语气无奈:“我才离开不到一分钟,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同样没明白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陆邈邈睁大一双桃花眼看着他。
片刻后,她回过神,怒道:“慕斯秋你个王八蛋!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被鬼追了!你……哇!”
惊魂一定,她骂了两句,忽然捂脸大哭。
“你混蛋……”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还要抽空骂他。
慕斯秋:“……”
他摘掉黏在她头发上的枯枝烂叶,又摸了摸她的发顶,低声道:“别哭了。”
“就哭!就哭!”她哭到打嗝,口齿不清地骂,“我都这么惨了,还不让我哭两声,你果然是个混蛋!我自从认识你,一直都在倒霉!哇!”
她所经历的倒霉事,都是和他一起!
他就是她命里的克星吧!混蛋!
穿书后被迫成为大佬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没有回应
哭了一会儿,陆邈邈打着泪嗝扯出一张纸巾擦鼻涕眼泪。
慕斯秋伸手想扶她起来,被她挥手打开:“走开!”
她自己爬起身,整理好衣服头发,转身要走。
谁知右脚一动,脚踝处传来一阵抽筋拆骨的刺痛,她抽了一口冷气,俯身按住脚踝。
慕斯秋看她这模样,直接走到她身边,伸手拦住她的腰把她横抱起。
“你——”
按住她挣扎的手脚,慕斯秋拧眉,冷声警告:“不想我把你扔在这里,就闭嘴。”
陆邈邈:“……”她弄得这么狼狈,怪谁?这个混蛋,还凶她!
心里有气,然而此刻受制于人,她咬紧嘴唇,重重哼了一声,没有继续挣扎,任他抱着下山。
把女人放在车上,慕斯秋从后备箱里翻出消毒水和绷带,回到车门边,看她:“手和腿,要消毒。”
“我知道。”不想和他说话,陆邈邈冷声道,“你放下,我自己来。”
慕斯秋哦一声,把拿着的一堆医用品放在座椅上,转过身不再看她。
盯着男人挺拔的背影,陆邈邈:“……”玛德,你这混蛋!活该你长这么好看还单身!
……
陆邈邈身上流着除妖师和妖精的血,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妖精一眼认出,还称呼她为同类,指责她与除妖师为伍。
蹲在水镜前的景织掰着手指头数给云沉听:“第一,九香山上的确隐匿着一只大妖怪,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法,躲过了协会的侦查,十六年前的大火很可能和他有关。”
云沉微微颔首。
景织伸出两根手指头:“第二,那个妖精和除妖师之间有过节,对除妖师非常不喜。”
云沉放下茶杯,道:“还有一点。”
景织单手托腮,问道:“还有什么?”
“他在九香山,是为了守护某样东西。”
景织的目光落在水镜最后定格的画面上——炎炎烈日下,蝉声聒噪,杂草里的座座孤坟,作为某个人存在过的最后的证明。
守护某样东西……么?
景织叹了口气,挥手阖上水镜。
……
十七年前,清明时节,行人两三,踏着清明的细雨,拎着装满贡品的竹篮,沿着台阶往公墓行去。
女孩梳着高马尾,一身休闲装,飒爽利落,跟在兄长身后蹦蹦跳跳地顺着台阶往上跳。
“小小,能不能正常点走路?”走在前面的男人无奈回头提醒她,“你这么蹦跶,也不怕老祖宗怪罪。”
“迷信!”小姑娘皱皱鼻子,还是听了兄长的话,乖乖走路,“老祖宗早就一抔黄土埋在地下,哪还会看我如何。”
男人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和她争辩。
兄妹俩往山上走,和下山的熟人打招呼,到达公墓时正好雨停。
女孩拨弄着被雨水打湿的额发,接过哥哥手里拎着的篮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整齐地摆放在墓碑前。
“爸爸,妈妈,我和小小来探望你们了。”男人在墓碑前蹲下身,温柔地拂去照片上的雨水,叹息,“我马上要作为交换生出国学习,小小一个人留在北御,你们若是在天有灵,还请护佑她。”
小姑娘本来正在左顾右盼,闻言看向自己的兄长,眼神复杂。
这个人要扔下他出国,还不忘叮嘱死了十几年的爸妈护佑她……她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照顾自己。
她站在兄长身后,态度比兄长更加恭敬,低声道:“爸爸妈妈,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哥哥在国外一切顺利。”
父母早逝,亲人算计,从小到大,她和哥哥相依为命,如今要分开,比起自己,她更担心出国留学的哥哥。
听到妹妹的碎碎念,男人勾唇笑了笑,感慨自己没有白养她这么多年。
祭拜完父母,男人借口要跟父母说点悄悄话,把女孩赶出了墓地。
远远看着兄长单薄的背影,女孩眨了眨眼睛,转身无所事事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啾!”
“哇!”
头顶传来两声鸟鸣,女孩下意识抬头,正好看到一只火红色的鸟儿从树梢跌落,对准她的脑袋砸下来。
“哎?!”在他砸上脑门前,女孩后退一步,伸手接住了鸟儿。
“啾……”落在她的掌心,通体火红的鸟儿奋力挣扎着,不停扑棱翅膀。
随着他每一次挥动翅膀,都会带出一串血珠。
“你受伤了?”担心被他激烈的动作误伤,女孩伸直双手,尽量离他远一点,大声道,“你要是受伤了,我带你去宠物医院看医生,你别动了!”
不知是听懂了她的话,还是扑腾累了,鸟儿啾鸣一声,躺在她手上不再动弹。
等了快一分钟,确定他不再挣扎,女孩收回手,检查他身上的伤。
树梢上,和他打架的白色鸟儿低头冷眼瞅着树下这一幕,等女孩离开后,他扇动翅膀飞向远处,消失在天幕之下。
“哥哥,你看我捡到的鸟,我刚刚查了一下,没查到他是什么品种。”
“他好像受伤了?”
“嗯嗯,翅膀受伤了,我们带他去医院吧?”
“行,你等一下我去开车过来。”
“……”
……
八月的天气要远比清明时节燥热,婉转的鸟鸣也被躁动的蝉叫声取代,当年干干净净的公墓,如今长满荒草。
十六年过去,大火之后的九香山悄然恢复了生机——一切好像没有变化,一切又似乎完全变了。
红色羽毛的鸟儿立在孤零零的墓碑上,低头梳理自己的羽毛。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几米开外。
“毕方。”他听到来人叫出他的名字。
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十六年?还是更久远?
十六年对于妖精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可为什么他却觉得过得这么漫长?漫长到他好像快要忘记第一次相遇时,女孩掌心的温度。
慕斯秋停下脚步,唤了声鸟儿的名字,垂眸看向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
闻笑。
殁于20xx年,时年十八岁。
慕斯秋叹息:这孩子去世的时候,还非常年轻啊。
聒噪的蝉鸣声中,慕斯秋打量着这片墓地,问道:“当年那场火,是你所为?”
“是。”妖精大大方方地承认——在戏弄那个半妖时,他就做好准备会被除妖师发现。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没什么,看人类不顺眼。”
“既然看不顺眼,为什么又要守着这个孩子不肯离开?”
女孩十六年前去世,他留在这里,守着这空荡荡的墓地和孤零零的墓碑,守十年、百年,都不可能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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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作为诱饵
为什么要守着这个孩子?
妖精沉默片刻,抬头看向穿着协会制服的除妖师,问道:“你有欠过别人人情吗?”
慕斯秋默然。
“我欠了这个丫头人情,还没还完。”鸟儿继续梳毛,懒洋洋地回答道,“等还完了,我就走了。”
没有问人情是什么,慕斯秋道:“之前九香山那条命案,也和你有关?”
“你说十五年前的那个蠢货?”毕方嗤笑一声,道,“那可跟我没啥关系。”
他措辞粗鲁,慕斯秋挑了下眉头,明显对他的话抱有怀疑。
“你不信我的话?”妖精哼笑一声,抖动那一身漂亮的红色羽毛,轻蔑地说道,“我要宰那种蠢货,会让他尝尽烈火焚身之苦——他不是死于我之手,而是被他的同伴害死。要说阴谋诡计,没有哪类生灵比你们人类更擅长。”
是这样吗?人类中固然有心思歹毒之人,可妖怪们不也是弱肉强食互相算计?
要说阴险,人和妖,谁也别看不起谁。
他心有所想,只是不擅长与人争辩,便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看出他的心思,毕方冷笑道:“你刚才,不是也把那个半妖的姑娘当做诱饵,扔到了我的面前?”
他知道陆邈邈的身世,也猜到了他对除妖师的憎恶,故意将那姑娘独自扔下,用她做饵,引他上钩。
直到除妖师出现在这里,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入了圈套。
“你故意隐去身影气息,装作和她失散,扔下她独自一人,不就是想引我对她动手?”
他当时没有发现,所以上当了。
“除妖师,你很厉害,可以在我出手的时候阻断我的妖术。”毕方悠闲地梳理羽毛,淡淡道,“你要是晚来一步,那个姑娘就会被我的妖术烧成一捧灰。”
“……”
“可就算你阻止了我,又如何?这也改变不了你为了完成任务,把你的同伴作为棋子——除妖师,都是这么恶心的东西。”
……
妖怪对人类和除妖师怀着深深的恶意,慕斯秋没有多言,孤身一人离开墓地。
目送除妖师远去,鸟儿扇动翅膀落在墓碑前。
长久地注视着墓碑上的照片,他垂下翅膀,姿势宛如席地而坐。
“臭丫头,除妖师发现我了,我想,我能陪伴你的时间不多咯。”
他叹了口气,好似对着多年好友一样,絮絮叨叨说着日常的小事。
“若是你们人类真的有所谓的在天之灵,你会不会后悔当年救下我?
“其实吧,那个时候你就算不救我,我也可以把那只白雕打趴下,谁让你要多管闲事。
“难道以前没有人跟你说过,不要随随便便把陌生人捡回家……虽然我那个时候是只鸟,你也不该随便捡回去。
“还替我治伤,养着我,护着我……啧,谁要你养?谁要你保护?你可真是傻哟,为了一个妖怪……”
他收起翅膀,缩在地上,就像当年缩在她的掌心一样。
地面的温度远比女孩的掌心要高很多,他却依然觉得全身冰冷。
“为了一个妖怪……赔上性命。”
他喃喃。
“何必呢?”
……
开车送女生回家,到了公寓楼下,慕斯秋看到等在门禁外的助理,先一步开门下车。
“你干什么?”见他又要抱她,陆邈邈往后缩了缩,警惕地说道,“我助理来了,不用麻烦你。”
慕斯秋道:“就她那细胳膊细腿,你确定她可以抱起你?”
陆邈邈淡淡:“她扶着我就好,我只是擦破皮,又不是腿断了。”
这女人犟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慕斯秋不和她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