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吓了一大跳,“高枫中得毒,很难解吗?”
刚替高枫诊脉回来的邵青远随口答道,“难解,不说镇上的大夫,只怕县城里的大夫都不一定能解。”
除非陆氏运气特别好,真的在镇子上遇到那种隐藏大佬,并且这大佬手里又正好有适合的药材才行。
邵青远给高枫解毒,除了针灸放血之外,那等珍贵的药材可也配合着用上了的。
陆氏听完有些怔愣,她想到高枫给自己的那张药方子,“所,所以,他给我的药方不是解毒用的?那我给他吃下去了会不会出问题?”
高枫昏迷的时候也没说那药方是做什么的,她当时是拿着方子去问过药铺的大夫,大夫说了一句能祛毒散热的,陆氏就以为这是解毒的方子了。
陆氏也不敢拿着药方到处去问,所以就买了药煎好喂高枫喝下了。
邵青远却摇头,“那药方确实是祛毒散热的,能缓解高枫身上的毒,但不能彻底根除,时间长了,药方也失效了。”
高枫明显是被人下了毒且在躲避某人,他都不让陆氏去找大夫了,自然也不可能拿着真正的解毒方子给陆氏,那不是明显在告诉别人,他在这,赶紧来抓他吗?
而且就算给了真的药方,陆氏也不一定能找到全部的药材。
陆氏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药方没问题便好。
她抬起头,看了看顾云冬和邵青远,小声的问道,“那他现在身上的毒都解了吗?大概,大概什么时候能痊愈?”
老实说,高枫一直昏迷着,陆氏心里就不安定。
“至少还要十天半个月,他的毒才能排完。至于痊愈,慢慢养着吧。”
第1992章 被养刁了
邵青远说得没错,高枫这一路,大半时间都还是昏迷着的。
这中间偶尔也醒过,但时间都不长。
邵青远有心想问问给他下毒的人是谁,但高枫没说,他明显是有所顾虑,不太信任邵青远。
尽管他说自己是白杭失散多年的儿子,但高枫也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怔愣了片刻,可紧跟着,他看着邵青远的目光变得更加戒备了。
邵青远,“”罢了,这人还中着毒,脑子不清楚,身上竖着刺,以后再问吧。
而且他清醒的时间实在少,邵青远就算要证明自己,也没那个机会。
好在他的情况在慢慢好转,看着这样的高枫,陆氏对于顾云冬他们的戒备倒是渐渐的少了。
一行人就这样距离京城越来越近,路上除了一些小疙瘩小矛盾之外,倒是没遇到什么更严重的危险。
顾云冬的肚子渐渐的开始显怀,如今孕期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她明显的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往外凸出来了。
邵青远越发的注意她的情况,高枫那边他就直接交给了邵武和陆氏照顾,反正毒血放得差不多了,等到了京城再放一两次便没问题了。
而高枫,也在抵达京城的前一夜,完全清醒了过来。
这一夜大伙儿都在距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县城里休息,明日一早,他们再走两个时辰,差不多就能进城了。
盛镖头是松了一口气的,之前邵青远和他说有危险的时候,他真的是时刻都警惕着,全身的神经都是紧绷的,晚上也不敢睡得太沉。
如今就差最后一点路了,等护送他们抵达京城,他们就能放松的休息两天了。
倒是那个年轻镖师,距离京城越近他就越发的看邵青远不顺眼。尤其这一段行程,这一家子走的极慢,明明很穷的样子,却每餐都要停下来吃顿热乎的。
这也就罢了,看到他们镖师们吃的冷硬馒头,他们也不说叫上他们一起。
这年轻镖师刚加入镖局不久,出过三四次镖,但都走的是短程,而且运送的是货物。
只有一次是护送一大户人家出远门,那大户人家出手大方,吃什么都会叫上他们一起,而且偶尔会给一些格外的费用,让他们帮忙跑个腿什么的,多余的就直接给他们。
结果这年轻镖师的胃口就被养刁了,遇到邵青远和顾云冬这种,就有些看不惯。
尤其是他今日两次暗示他们可以结算费用的时候,邵青远都假装视而不见。
年轻镖师越发觉得他们想赖账了,可他去找盛镖头,却直接被骂了出来。
这一幕,还正巧被邵青远和顾云冬给看到。
顾云冬,“”她挑了一下眉,看都没看那年轻镖师一眼,对邵青远说道,“走吧。”
两人径自进了高枫所在的屋子,高枫虽然人已经醒过来了,但没什么精神,很虚弱的样子。
看到邵青远,他依稀还记得他好像说过自己是当年那个失踪了的二少爷?
二少爷?高枫忍不住细细的打量邵青远。
第1993章 官兵来了
邵青远任由他看,多少也猜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你不相信便不相信吧,明日我们就能回到京城了。你是认识宋德江的,他的话,你总该相信了。”
高枫张了张嘴,最终没多说什么。
他又去看顾云冬,之前他虽然醒过几次,但时间太短,都没来得及和顾云冬打照面。
如今再见到,恍如隔世。
“想不到我找了那么久没线索,最后会在这里见到。”
三年多了,那个在逃荒途中形销骨立,身无分文眼神却格外坚定的女孩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仪态万方,如花似玉的姑娘。
甚至已经嫁了人,成了孩子的母亲。
顾云冬笑笑,“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那枚玉佩吧,白之言说的。”
提起白之言,高枫脸色突然变了变,微微低垂下头,说了一声是,随即又以精神不济,想要休息为由,躺下了。
顾云冬和邵青远离开了高枫的房间,一出门,便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刚刚高枫的神色,很奇怪。
“罢了,再等一天吧,明日见到了宋德江,他总会说的。”
邵青远扶着顾云冬回了房间,一行人吃过晚饭,便直接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两人准备吃过早饭便出发,没想到刚在房间里吃饭,外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道吵杂的声音。
邵青远瞬间站了起来,让顾云冬站在后面,自己打开了房间门。
门一开,便见不少官兵模样的人闯入了客栈,开始在客栈里面搜查了起来。
邵青远微微松了一口气,扭头正好听到隔壁的客房两个人的议论声。
“听说是来搜查水匪的,就几个月前,在长源谷那边劫持商船的那伙水匪。”
“长源谷不是离京城这边远着吗?怎么在这边搜查起来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这架势,事情闹得还不小,你看看这些官兵,一个个的搜的可仔细了。”
“嘘,别说话了,官兵来了。”
邵青远从听到长源谷水匪的时候,脸色就微微变了。
那帮水匪,当时不是被罗副将给抓了吗?是又逃走了?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邵青远还没想明白,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略微熟悉的惊叫声。
“你们什么人?要做,要做什么?”
邵青远豁然扭头,看向高枫的那个房间。
屋子里的顾云冬也听到了,起身就往外走,“是陆氏的声音,我们过去看看。”
邵青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她过去了,免得一会儿官兵闯到他们这边的房间,反而惊到了她。
两人一进高枫的房间,就见到里面有三个官兵真蹙着眉头站在那。
陆氏挡在床前,伸着手臂拦着,声音却在发抖,“我,我们都是好人,他虽然受了伤,但,但那伤是好几个月前的,我们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那几个官兵却寒着脸,沉声道,“是不是要我们看过才知道,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陆氏心里怕的要命,但又不敢让,生怕他们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伤到了高枫。
第1994章 遇到熟人
邵青远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他走到那几个官兵的面前,说道,“敢问几位要寻什么人?床上的病人是我朋友,这几个月一直同我们在一起,应当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那几个官兵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就有些不耐烦,猛地回过头来,就想训斥出声。
然而在见到邵青远的脸时,却突然顿住,诧异的说道,“原来是邵大人。”
邵青远惊讶,“你认识我?”
“哈哈哈,邵大人不认识我,我却认识您。大人稍等,我这就去找我们家头儿。”
那官兵说完,忙就往门口跑去。
结果就对上了站在那的顾云冬,忙不迭的就要行礼,“见过永嘉郡主,郡主吉祥。”
顾云冬没料到他也认识自己,她摸了摸脸,难道她的知名度已经高到这种地步了吗?
房内的陆氏愕然的看向邵青远和顾云冬,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刚刚还对着他们凶神恶煞的官兵,却叫邵公子为大人。
叫顾云冬更是郡主??
她原来是郡主??
陆氏震惊的回不过神来,不止是她,连带着同样听到声响赶过来的盛镖头等人,也不敢置信的看向那个依旧穿着粗布麻衣,身边只有一个丫鬟伺候,一路风尘仆仆却依旧活蹦乱跳身强体壮偶尔还亲自捡柴火煮饭的孕妇。
这是,是郡主??!
现在的郡主,都是这么的接地气吗?一点架子没有不说,还事事都需要亲力亲为?
那位站在盛镖头身后的年轻镖师更是脸色煞白,眸光惊惧的看着屋子里的夫妻两个。
这,这怎么可能呢?郡主是这么不讲究的吗?
不,绝对不可能,他不相信。
然而,很快那个跑出去的官兵又跑回来了,他身后还有一个人,匆匆忙忙的大步走来。
顾云冬见到他的时候,神色一松,顿时笑了起来。
“聂大哥,原来带头的人是你啊。”
聂聪哈哈大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走走走,咱们先去隔壁说会儿话。”
邵青远点点头,对醒过来的高枫说道,“你们在这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再出发进城。”
“好。”高枫声音嘶哑的应下了。
聂聪也交代官兵,“行了,这不是水匪,你们去别的房间看看。虽说要仔细搜查,但也别惊扰了百姓。”
“是,大人。”
“来个人在这外边守着。”
说完后,聂聪便和顾云冬邵青远去了隔壁的房间。
邵青远走之前,对着盛镖头点了点头,“你们先准备准备吧,我们晚点重复。”
“是,邵大人。”盛镖头的态度明显恭敬许多。
邵青远最后进门,将房门关上,这才问聂聪,“你们是来搜什么人的?我方才听到人说,是来找水匪的?”
聂聪喝了一口茶,闻言点点头,“确实,你们不知道,之前长源谷有一伙水匪出现劫持商船,差点出事。听说那伙水匪的目的是要杀了船上的什么贵人,幸好当时有位罗副将就在船上,这才转危为安。”
第1995章 不会说话的聂聪
邵青远和顾云冬对视了一眼,也没说可能他们就是水匪要杀的贵人。
聂聪继续说,“罗副将抓了那水匪的二当家后,一直带到了京城。此事由赵将军直接上奏皇上,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皇上十分震怒。后来赵将军便请命,亲自去清剿了这伙水匪。”
他说着,突然看向顾云冬提了一句,“对了,这位赵将军,就是前几年在宣和府的赵指挥使,后来前往庆安府平乱的时候,还遇到过你爹,你爹帮着出过主意抓到过盗匪。上回我见着赵将军时,无意间还聊起过呢。”
顾云冬虽然没见过这位赵将军,但也听过他的事情,顿时恍然大悟。
聂聪说着,却叹了一口气,“可惜,清剿水匪时,那位大当家似乎提前得到了消息,离开了营寨。虽说其他水匪都被抓了,可那位大当家却逃了。后来顺着线索一路追查,发现他极有可能逃到了京城附近。我便是奉命前来搜查他的下落的。”
顾云冬没料到这水匪还有后续,那水匪为何逃到京城来了?
是京城有他的靠山,同党?还是他还没死心想继续对付他们?
不过想想,后者的可能性不大,京城是天子脚下,原本就戒备森严,想要在京城下手,水匪不是傻了,就是不想活了。
既然不是后者,这么说来,京城里极有可能有他的同党了。
顾云冬忍不住拧眉,之前她是怀疑水匪和荀府有关系的,现在
“你们是要回京吧?我找两个人护送你们回去,如今京城戒严,出入城门都挺麻烦的,我的人带着,方便一点。”
聂聪出声,打断了顾云冬的沉思。
他这般说了。顾云冬也不跟他客气,当下点头,“那就麻烦聂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