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礼部官员,规矩礼仪一套一套的,至少谦谦君子的人设一直在努力维持着。
他这副样子,对大人来说可能有些做作,但对什么都不懂的蔡越,却足够被当成榜样了。
蔡津自己做不成坦荡的君子,在教育孙子上面,却一直是以书本上的道德来规范他的。
只怕蔡津也没想到,在这样的环境下,蔡越当真严格执行书上的所写的思想和礼义廉耻。
因此他会有愧疚心,他因为做了不好的事情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浓浓的自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也看到了蔡家其他人的所作所为,他知道那是不对的,他想劝阻。但一个小孩的话,根本就没人会听。
蔡越为此心情低迷,那日蔡谦和蔡父蔡母都在跟侯夫人辩论争吵,他心情不好又做不了什么,最终只能跑到邵慧的屋子里,想和她说说话。
等到侯夫人她们都走了,蔡越也不想出去,结果就听到有人往邵慧的屋子过来了。
蔡越是被蔡谦夫妻两个严格要求不准靠近邵慧的,说邵慧生了病,小孩子容易被传染,所以他当时就怕被人看到,赶紧躲到了床底下。
因此,听到了蔡谦和那黑衣人密谋的话,也知道了蔡谦亲手捂死了邵慧。
他当时整个人吓呆了,想出去却感觉自己的身子动弹不得。
一直等到人离开了,他才虚脱般的从床底下出来,看着床上再无声息的邵慧无声大哭。
自那天开始,两天两夜,蔡越都没睡着过。
他痛恨自己胆小懦弱,痛恨自己不能揭穿真相,无尽的愧疚压得他恨不得也跟着去了。
尤其是今日,他在看到被童水桃背着进来的昏迷的顾云冬后,他就意识到,他爹和那个黑衣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他错过了救祖母的机会,也错过了救顾云冬的机会。
那种悔恨几乎灭顶,让他再也支撑不住,跑到这间屋子里失声痛哭,甚至想着,就这样吧,没人发现他在这,或许他就能被烧死了。
顾云书发现他情绪很不对,自打蔡谦过来后,他变得更加精神恍惚了。
他也顾不上问什么,赶紧将人拉起来,“我还是先带你去找白伯伯看病吧,有什么事情等你退了烧再说。”
蔡越摇晃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直直的往顾云书压了过来。
第2414章 你可真是白眼狼
“喂,你别”晕啊。
蔡越晕过去了,好在顾云书眼明手快,一把将人扶住,才避免他脑袋还撞到地上去。
算了,晕了也好。
顾云书将人背了起来,急匆匆的离开了屋子,赶紧去找了白杭。
正好,白杭这会儿正跟着邵音往顾云冬所在的房间走去。
邵青远已经将人检查好了,除了中了迷药之外,她腿上还有一大块的淤青,也不知道是被人踹的还是撞到的。
但不管怎么来的,邵青远都算在了楚葆砚的身上,恨不得此时此刻就将人拉过来鞭尸。
看到顾云书背着蔡越进来,屋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怎么了?”
顾云书将人放在榻上,说,“发了高烧了,浑身都烫。精神也不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刚才人晕过去了。”
白杭走过去,给他把了把脉,眉头就拧了起来。
顾云书问道,“怎么样了?”
“着了凉发了高烧,睡眠不足,而且应该一天都水米未进了。”
“啊?”顾云书没想到还有其他问题。
屋子里的其他人听得也愣了,蔡越这病情,怎么听着像是受到了虐待似的?怪不得看起来脸色这么差,眼睛底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我开个药方,让人去熬药,先把烧退下去再说。”
白杭说着,去桌边拿了纸笔写药方子。
邵音看着榻上的孩子欲言又止,这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情,蔡谦夫妻知不知道?要不要找人去说一声?
只是她这念头刚落下,门口就传来了蔡谦的声音,“你们有没有看到越儿?”
他说完就想进来,但被站在门口的童水桃挡下了。
蔡谦撇了撇嘴,又问了一句,视线却若有似无的往里面飘,想看看顾云冬的情况。
谁知还没看到顾云冬呢,就先看到了躺在榻上的蔡越,而且人还闭着眼睛,仿佛出了什么事情似的。
蔡谦当即大怒,一把推开了童水桃大步走了进来,大吼一声,“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这一声,不止屋子里的人都被惊了惊,连外边一直很关注这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
淮阴侯和其他宾客都匆匆往这边赶来。
见到昏迷的蔡越,一个个也都诧异不已。
邵青远沉着脸,几步上前,一脚就将蔡谦给踹翻了,“叫什么叫?没看到这里有病人?再乱吼乱叫我让人缝了你的嘴。”
蔡谦惧怕邵青远,虽然心里愤恨,但音量还是压低了些,狠狠的说道,“我倒是不想叫,可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我就说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原来是被你们给藏起来了。”
白杭沉着脸,“你自己没照顾好你儿子,尽会把责任往我们身上推。他发着高烧昏迷了,是我们发现了赶紧把人抱回来医治的。你可真是头白眼狼。”
“发烧?”
蔡谦一愣,邵青远却懒得理会他,对童水桃说道,“把人抱到其他房间去慢慢说,云冬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
“是,姑爷。”童水桃赶紧将人抱起,快步的跑到了院子对面的房间去了。
第2415章 祖母被你害死了
顾云书有些自责,“姐夫,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人直接带到这里来的。”
邵青远摇头,“没事,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在哪里看到了昏迷的蔡越?”
顾云书赶紧把过程说了一遍,邵青远听完,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姐夫,你说,邵慧到底是怎么死的?”
邵青远笑了笑,“这事还真不好说。”但他脑子里有个想法,若这个想法被证实了,那就太可怕了点。
他皱了皱眉,又听到对面的屋子里传来蔡妻的叫嚷声。
顾云书扭过头,忙对他说道,“姐夫,我过去看看,姐姐你麻烦你了。”
邵青远点点头,“去吧,别吃亏了。”
“放心吧。”
顾云书又对着昏迷着的顾云冬说了声,便将房门关上,急忙跑向对面。
这会儿灵堂那边除了看顾的两个下人之外,谁都没再,都挤到这里来了。
蔡谦夫妻两个在那边声嘶力竭的哭喊控诉,一字一句仿佛沁出了血泪似的,将蔡越昏迷的原因都放到了白杭邵音的身上。
那模样仿佛自己的儿子已经被害死了一般,而侯府众人全部成了十恶不赦的人。
顾云书还听到人群当中有人窃窃私语,说着侯府和白家的坏话。
他有些忍不住,当即挤入了人群,刚想说什么,就见到白杭一脚踹开了张牙舞爪的蔡谦。
蔡谦简直要吐血,邵青远踹了他一脚,白杭又踹了他一脚,这父子两个都不会说话只会动用武力是吧?
他心里恨极怨极,但对方人多,他也确实不敢硬碰硬,最后被蔡妻扶起来,干脆站得距离他们远远的,说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说不过我就动手,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说不过你?”白杭冷笑,“那你倒是好好说,不要胡搅蛮缠,看看到底谁说不过谁。”
蔡谦深吸了一口气,“好,那我就跟你讲道理。我儿子昏迷,谁是第一个发现的。”
“是我。”顾云书往前一步说道。
蔡谦瞬间扭过头去,“这么说来,是你害了他?我儿子才这么小,有什么矛盾冲突你就不能好好说,非要把人打晕过去?怎么,就因为你姐姐是永嘉郡主,你就当自己也是那人上人,可以看谁不顺眼就任意欺负过去吗?我儿子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他可从来都没欺负过人,我知道你们都看不顺眼我,但你们也不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吧?你们冲着我来啊”
蔡越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
如今这个声音,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一听到,他的身子就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种不辨是非就将罪名往人身上盖,恨不得置人于死地的意图那般明显。
蔡越身子抖得越发的厉害,此时此刻,蔡谦就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一样。
他喃喃开口,“你又要害人,又要害人”
白杭听到了,不由看向他,“你在说什么?”
蔡越像是没听到,突然捂住耳朵,崩溃大喊,“爹,不要说了,不要害人了,祖母被你害死还不够吗?”
第2416章 你烧糊涂了!?
蔡越的话音一出,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了。
所有人都扭头看着那个抱着头大口大口喘气的孩子,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到底听到了什么。
直至蔡谦惊愕的声音响起,“蔡越!!你在说什么?一醒来就胡说八道,你是病糊涂了是不是?”
他说着,就挥着手冲上来要打孩子。
只是到了床边,却被白杭一把抓住了手腕。
白杭打量了一眼蔡谦,说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被人说破了恼羞成怒?”
“什么说破了?他分明就是烧糊涂了,小孩子的胡言乱语怎么能相信?你放开我,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他。”
蔡谦挣扎着就要上前,被白杭抓着手腕一把推开了。
蔡谦踉跄了几步,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猛地抬手指着白杭,“你给我走开,我教导我自己的儿子要你多管闲事?滚。”
顾云书三两步的站定在床沿前,抬头说道,“现在可不是什么闲事,我们怀疑你母亲不是正常死亡,蔡越就是证人,你想打他,是想影响证词不成?”
“什么证人,你个小破孩,你懂什么?蔡越他祖母去世,他年纪小心里害怕,这两天都精神恍惚了,说的话怎么能当真?你们是故意的吧,在我母亲灵堂大闹,是想让我母亲不得安息吗?”
白杭冷笑,“蔡越确实发了高烧,但也不至于说胡话。所以他的话还是非常有可信性的,是你,害死了你母亲,对吧?”
“胡说,胡说八道,你们让开。”蔡谦心里开始紧张起来,这个节骨眼上只想冲到蔡越的身边,将他抓过来。
但前面有白杭挡着,他几次想要冲过去都没能成功。
“是不是胡说,开棺验尸就能知道了。”门外骤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门口的人纷纷侧开身子,让说话的邵青远进来。
蔡谦脸色陡然变了,“你疯了?开棺验尸?我母亲都去世了,你们不想着让她早日入土为安,还想开棺打扰她,就不怕她晚上来找你们吗?”
听到这句话,床上的蔡越突然尖叫起来,“她来找我了,祖母来找我了,是我不好,我坏,祖母死不瞑目,呜呜呜”
蔡谦气得要死,趁着白杭的注意力在邵青远身上时,趁机冲上前,一把抓住蔡越的肩膀,用力的摇晃起来,“你给我闭嘴,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想害死我,想害得蔡家家破人亡吗?”
蔡越被他晃得脑袋晕眩,他原本就不舒服极了,这会儿直接难受的吐了出来。
只是他许久没有进食,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白杭一把揪着蔡谦的后衣领子,将人提着扔了出去。
顾云书爬上床,抱着蔡越的头,“你没事吧?白伯伯快看看他。”
白杭伸手搭在蔡越的手腕上,后者这次是真的模糊了,脑袋一歪,再度昏迷过去。
白杭赶忙让他将人放在床上,手指在他身上按了按,片刻后才松了一口气。
第2417章 冷血的夫妻俩
蔡谦还想上前,被淮阴侯一把踹翻了,他脸色铁青的指着他,“你给我老实的待着,你母亲的死,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若她真的死于非命,那么查出真相,她才能真正的入土为安。”
说着叫两个下人将蔡谦押住,随即看向邵青远。
后者点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报官了。”
他虽说如今是刑部侍郎,也能给邵慧检查是否死于异常。但该有的程序却还是要走的,更何况他和蔡谦严格说起来是有私仇的,为了避嫌,当然还是让刑部的人过来比较好。
可蔡谦听到时,却脸色大变,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母亲就要入土为安了,你们是想让她不得安宁吗?我不准,我告诉你们,不准。”
邵青远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现在已经没有你说准不准的权利了,你如今是嫌犯。”
“我不是,我没有,那是我母亲,我怎么可能害她?”
邵青远不愿意多听他辩解,他扫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