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心满意足地离去，只留下身后已经瘫软在椅子上，不省人事的黄越。
“到底在哪？”老七已经差不多把整个相馆翻遍了，秦安让他找找看有没有一扇特殊的门，或者找到一个叫胡峰的资料。
只是他就差把地板掀开了也没有发现特殊的门，登记员工信息的本子也没有找到。
他正站在柳望先的办公室里，犹豫要不要离开，因为秦安告诫过他，如果找不到就算了，马上返回不要耽误太长时间，不然可能有危险。
就在此时，一个本子不知从哪里掉落在桌面上。
老七感觉后背不对劲，回头望去，发现一道穿着婚纱的身影正静静站在身后看着，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身影周围就升起灰雾，将她渐渐淹没其中。
“卫文婷？”老七想起秦安透露的信息，不过她好像也没有恶意。
老七不想再深究下去，那灰雾让他觉得非常不安，于是赶紧翻开桌上的本子，发现上面正记录着所有员工和客户的信息。
除了胡峰之外，卫文婷的信息赫然也在其中，他思索了一下，还是把两人的信息打成短信发送给秦安，然后就凭空消失在办公室中。
第二十二章 最纯粹的恶
“辛苦了。”秦安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对突兀出现在旁边的老七说道：“要留下来喝杯茶吗？”
老七一甩衣服逃也似的离开，他哪里还敢吃秦安的东西。
“卫文婷么？怎么感觉她好像是在帮忙？”秦安揉着眉心，有点拿不准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之前她一直是被列作遮眼死者的幕后黑手之一的。
“算了，总要图穷匕见的，查下去就是。”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再想，去做就行，总会有结果的，无论结果是好是坏，自己都坦然接受就是。
秦安不再纠结，明天不止要去做兼职，还直接进入卧室睡觉，可能今天确实有点累，刚躺到床上就睡了过去。
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冷？
半梦半醒间，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降低了，秦安拖动被子，想把自己卷在里面，却发现被子那头似乎压了什么重物，怎么拖都拖不动。
他瞬间清醒过来，起身望去，被子那边空荡荡，并没有所谓的重物。
“睡迷糊了？”秦安囔囔道，脑海中在不停沟通离夏，却始终没有获得回应，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见。
黑暗中，房间门的把手发出轻微的声响，慢慢扭动，随后打开一条缝，半张脸出现在门缝中，像漆黑的人影，可以看到它的手遮挡在眼睛处。
它仿佛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注意到秦安发现它之后，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幅度。
随着门缝张大，黑影的整个身躯都清晰展现出来，它没有脚，但是却有十只手，其中两只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林欢说的那个东西？”秦安冷静地盯着像虫子般在地上蠕动的黑影，他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已经完全动弹不得。
黑影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声，不断向秦安靠近，门外也开始有灰雾涌入，隐约可以看到在迷蒙的雾气中有着许多人影在走动。
它爬到床上，就蹲在那里和秦安对视，笑得愈加开心。
随着黑影的靠近，秦安感受到无比庞大的绝望和痛苦，甚至可以看到黑影身上浮现出一张张人脸和不断哀嚎的惨叫，这种景象他在十年前的离夏身上见到过。
“你要带我去哪？我跟你去就是。”秦安也笑了起来，可以感觉到周围的黑雾在不断拉扯着他，于是便放弃抵抗，周围的环境立马发生变化。
等面前的灰雾散去，秦安发现自己正站在阳光相馆门外，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此时的阳光相馆与白天截然不同，变得发黄残破，树木已经全部枯死，天上朦胧的红色月亮给房子披上一层血色薄纱。
由于周围的房子已经全部消失不见，秦安可以看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还有许多不知名，看不清模样的建筑伫立。
“这里就是所谓的墟？黑影将人的意志击溃后牵引到这里？”秦安看着相馆内不断走动的人影，发现里面有着老太收养的那个孩子，这便明白了为什么当时没有发现灵体的存在。
突然，灰雾中伸出一只长满黑斑的手抓住秦安，把他往相馆里拖。
秦安皱着眉头，一根血红的发丝从指尖挥出，在手臂上留下深深的切痕，手臂急忙缩了回去，灰雾里传来一声惨叫，随后有越来越多的手臂从灰雾抓向他。
面对如此多手臂，秦安根本无力反抗，可就在手臂将要触及到他的时候，就暴起根根血管，纷纷炸开。
一道身穿青白连衣裙的人影撑着伞从灰雾内走来，站立在秦安后方，秀丽的黑发如瀑布般疯狂飞舞，血雾不断侵蚀弥漫在四周的灰雾。
眼前的景色陡然飞速后退，秦安感觉自己被狠狠抛在了床上，紧接着就像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浮出水面，长长喘了口气。
他睁开双目，眼中的薄雾逐渐消散，映入眼帘的是离夏苍白美艳的脸，冰凉的手正抚摸在他的脸上。
“怎么回事？”秦安略有些虚弱道，他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那个黑影又是什么？和灵体截然不同的感觉。”
“墟的主人感觉到有人侵入，把我们排斥出来了。”离夏的脸上有着一丝暴虐，眼中的血海在不断沸腾，似乎有什么要在血海中爬出来。
秦安恍惚间看到了十年前离夏的身影，伸出手揉搓着她的脸，道：“黑影就是你在找那些东西？无论它是什么，我都会站在你旁边的。”
“它们是诡异，是最纯粹的恶，绝望的撒播者。”离夏感受着秦安掌心的温度，沸腾的血海逐渐平静下来，“不过这只还很弱，应该诞生时间不会太长。”
秦安挑眉，苦笑道：“这还弱啊？”
“最强的那几个，从十年前趴到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缓过劲了？”离夏拍开还在她脸上胡作非为的手，得意道。
秦安咂咂嘴，虽然冷得刺骨，但手感还是不错的，他知道自己的老婆有的强，没想到居然如此生猛。
“你还咂嘴，要不是我精明，你就回不来了。”离夏越说越气，忍不住揪住他的耳朵，本来她在追剧，追到正精彩处就发现秦安的灵魂突然离她远去，才发现情况不对，还好能凭借契约的能力及时出现。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要是不清楚它的动作，我们就太吃亏了。”秦安说着说着，发现离夏柳眉倒竖，马上改口道：“因为知道你肯定会找到我，所以下次绝对不敢了！”
“不过现在可以明确，诅咒的根源就是在阳光相馆。”秦安继续龇牙咧嘴分析道，他这次确实是以身犯险，本来被诅咒的人看到如此恐怖的东西都会下意识抗拒，直到诅咒将受害者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才会被牵引到墟里面。
显然黑影也预料到秦安完全不抵抗，就跟着它走。
本来秦安还想着能不能进入到墟里，然后试着召唤离夏，直接将整座墟拆了拉倒，也就不用搞那么多事。
却想不到在墟的门口，里面的东西一感觉到不对还能立即将他们排斥出来，这就是信息落后所带来的结果。
现在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秦安就算想再补个觉也来不及，干脆起床洗漱后准备出门兼职。
第二十三章 希望
公交车靠站，秦安狼狈地挤出人海跳下，发现出门刚买的肉包子已经成了肉饼，他长叹口气，他宁愿面对一群灵体，也不愿意挤这种要命的公交。
他两口就将手里的肉饼吞下，刚打算喝口豆浆缓缓，就发现盛满豆浆的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破了，怪不得跳下车的时候，后面的大妈正在破口大骂，“得，将就吧，生活还是得过。”
秦安刻意提早了二十分钟左右抵达和雇主约好的地方，让老板等着可不是打工人该有素养的。
在社会上打滚多年，尝试过无数种职业的秦安自认为还是一个合格的打工人。
“你好，秦安吗？”一个满脸疲惫的女人打招呼道，她身边跟着个绑麻花辫的小女孩，一双没有神的大眼睛盯着秦安的方向，脸上充满好奇，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手里拄着一根盲拐。
秦安从感叹生活不易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连忙点头道：“早上好，老板，您就是发布任务的黄文洁女士？”
在打招呼的过程中，秦安一直在悄悄观察小女孩，发现她的眼睛是由于某种疾病看不见的，并不是因为诅咒，不禁暗骂自己太过敏感。
“望望，你先站在这里等一下，妈妈和哥哥聊一下。”黄文洁低头叮嘱道，然后示意秦安跟着她来到旁边，“今天是想请你帮我送女儿去青花手工学校。”
秦安点头表示了解，任务内容他在兼职APP上已经看到了。
“工资只有八十元，我知道有点低，但是”黄文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道：“希望你能帮我看看她在学校中发生了什么。”
秦安脸上浮现为难的神色，他原先是看这个任务简单，只是送小女孩上个学，也就没有计较工资的问题，现在却要求他要跟陪，这就划不来了。
“拜托你了，我把工资提到一百。”黄文洁也清楚提高二十元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但她确实没办法了，红着眼睛解释道：“因为她的眼睛不方便，就没让她上正常的学校，想着学个手艺，以后也好维持生计，就送去手工学校，但最近她每天放学回家，身上总会多出一些淤青或者小伤口，问她又一直说自己碰的。”
“伤口看起来根本就不是碰出来的，本来我是要自己去盯着的，但是旷工的话，工作也就没了。”
秦安再次长叹，早知道就不接这个任务了，既然碰上也就不好直接推辞，只能道：“好吧，不过我今天还有事情，到钟点了就需要离开，其他时间我可以帮忙在学校盯着。”
“谢谢！”黄文洁弯腰感谢道，随后将小女孩叫了过来，“好了，跟着哥哥去上学吧，中午记得吃饱点。”
在黄文洁一步三回头的目光中，秦安苦笑着牵起小女孩的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希望。”小女孩笑得非常灿烂，一路走一路蹦蹦跳跳，“妈妈说爸爸不要我们后，我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是么？我觉得她说的没错。”秦安发现正如黄文洁所说，希望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都有着大大小小的淤青，还有指甲掐出来已经结痂的伤口。
“哥哥，你好像很生气？”希望扬起因为营养不良有些青黄的脸蛋，安慰道：“要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不然福气会飞走的。”
秦安没料到自己居然还需要个小女孩反过来安慰，低下头重新打量她的眼睛，发现确实没有神采后，惊诧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生气？”
“我能感觉到！”小希望得意道。
一路上小希望就像只小喜鹊，叽叽喳喳叫着，秦安不仅没有觉得烦躁，反而还被充满阳光的小希望所感染，连刚刚接下任务的郁闷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甚至感觉自己从平日里阴郁的状态摆脱出来，这对于他这个很少和生人接触的人来说非常难得。
蓝色的云朵在天上飘，
粉色的树叶低着腰，
红色的微风呼呼叫，
希望的彩虹看得弯弯笑。
小希望哼着完全不着边际的歌让秦安不禁笑出了声，打趣道：“歌是哪里学的？完全不对。”
“不对吗？是我自己编的，妈妈没说错啊。”小希望歪着脑袋，不明白错在哪里。
秦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在小希望所看到的世界里就是这样的色彩，只能拍拍她的小脑袋道：“是我搞错了。”
等秦安到达青花手工学校的时候，刚好踩上上课的铃声，门卫的大爷看他牵着小孩也就没有阻拦，放他进入校园。
“拜拜，哥哥。”小希望挣脱后，加快小跑进教室，显然对这段路已经非常熟悉了，视力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影响。
秦安并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坐下，这里既可以看到教室里面的情况，四周又有东西遮挡，不会被轻易发现。
既然已经答应了黄文洁，就不能这么甩手离开，反正还有的是时间，不急着在现在去找胡峰。
再说这次恐怕还有意料之外的收获，他盯着教室内淡淡的愿力痕迹道：“以前十天半个月碰不到灵体，现在走到哪撞到哪。”
“难道我也有某个万年小学生侦探的体质？”
秦安嘴上吐槽，但他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灵体的事情应该快要彻底遮盖不住了，虽然现在网上疯传的厉害，各种照片视频层出不穷，但官方始终没有定性的报道。
他有问过程月容，灵管局是打算怎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