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用灵丹,风允也能控制身体长到丈许高度,但那样一来,他身体可就不如原来坚固了。
铁马金坚声如金铁撞击:“敢问利刃红秀修者,你说个体意志不可凌驾于道之上,那么你认为,个体与道是什么关系?”
利刃红秀道:“道是规律,是法则,个体唯有顺应道,才能契合道,契合道,将无往而不利!”
“利刃红秀修者大谬矣!金坚以为,道当顺我,而非我顺应道。道不顺我,则弃之,取顺我之道便可。”
利刃红秀眉头蹙起:“铁马金坚修者,你的顺我之道是什么?”
铁马金坚道:“我自小便不合群,常被同辈拷打,我就想,若我的身体坚固,我就不会受伤,也不觉得疼了。于是我修炼,凡是能让我身体坚固的道理都被我采纳,凝练为一体,成为我独有的坚固之道。”
利刃红秀扑哧笑道:“铁马金坚修者,你的坚固之道分明不脱大道范畴,你不过截取了与你契合的道,岂是道顺你?”
铁马金坚连连摆头:“非也,我自小瘦弱,为强健体魄受了很多苦,却见效缓慢,可见坚固之道不契合我。我独有的坚固之道,是我一点点积累融合顺我之道而成,必定是道顺我。”
利刃红秀感觉有理说不清,不想再与铁马金坚纠缠,便道:“那我便会会你的坚固之道!”
乌蒙蒙的光绽放,如流水般包裹铁马金坚全身。
“请!”铁马金坚道。
利刃红秀也不客气,一刀斩出,诸妖看在眼中,只觉万物都会被这一刀斩断。铁马金坚绽放乌光的拳头与利刃红秀的刀锋相接,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撞击声。
利刃红秀一惊:“好硬的拳头!”
她的一刀两断从未失手过,竟被铁马金坚空手接过!
移形换位,论道台上尽是利刃红秀残影和她惊艳璀璨的道道刀光。
铁马金坚速度不如利刃红秀,三刀只能用拳头接住一刀,余下两刀只能靠身体抗。但铁马金坚身体的强度似乎不逊色于他的拳头,利刃红秀千百刀斩在铁马金坚身上,竟都做了无用功。
利刃红秀与铁马金坚僵持住了,却便宜了风允,风允对一刀两断和坚固之道的体悟越来越深。
三个时辰后,利刃红秀有些急躁了,她不知斩出了多少刀,每一招都是倾尽全力,却一直不能破铁马金坚防御,也寻不到铁马金坚破绽,哪怕利刃红秀连连斩中铁马金坚的眼睛,都被乌蒙蒙的光挡下,不得寸进。
利刃红秀的真元快要消耗殆尽,就在她以为她将要输了时,铁马金坚忽然纵身后跃,退出了论道台。
铁马金坚在论道台外大声嚷嚷,一脸不服气:“利刃红秀,我真元消耗尽了,可不是我坚固之道不如你锋锐之道!”
天榜再绽金光,多了铁马金坚的名字,竟列在利刃红秀性命之上。
诸妖瞠目,利刃红秀眉头也皱起。
太白帝君见状,解释道:“天地冥三榜排名,只与你等对道领悟的精深程度有关,与胜负无关。铁马金坚对道的领悟微胜利刃红秀,他输在不如利刃红秀的真元雄厚。”
“敢问帝君,我与铁马金坚论道,谁对谁错?”利刃红秀问。
太白帝君道:“朕安排的这次太白峰论道,排名固然只与对道的领悟程度有关,但若只将你等领悟的道一一展示,那也太过无趣。不若借此机会,各述几道,相互辩论,说不得便各有领悟。你等每一个,出身不同,经历不同,体悟道的角度不同,对道的理解最终也不同。你等每一个对道的理解,都能为他妖提供一个体悟道的角度,至于对错,你等自己拿捏便是。”
太白帝君这段话却不仅仅是对利刃红秀说的,于是诸国精英同声道:“多谢帝君解惑。”
唯有风允沉浸在对道的体悟中,闭口不言,他这番模样,倒是引起了诸多目光的注意。
“辛金国,金枭无极。利刃红秀修者,你认为个体当顺应道,是否是认为我等修者,当被道掌控?”
金枭无极如一柄出鞘的利刃,仅仅是站在那,便觉锋锐逼人,不可注目。
“非也,顺应道指的是一举一动契合道之真意,但道仍当被修者掌控,否则,修者将失去自我。”
“呵呵,我以为利刃红秀你是同道中妖,却不想仍是不能体察道之真意。只有让道掌控我等的一举一动,我等才能与道和真。利刃红秀,你也不过是庸碌之辈,不值一提了。”
金枭无极目光空洞,眼中已无利刃红秀。
利刃红秀眉头大皱,喝道:“金枭无极,你这是入了魔道!”
金枭无极冷漠道:“废话休提,出刀吧!我之道是金之道,你锋锐之道不脱我樊篱。”
一刀两断,斩出璀璨的光,然后,利刃红秀愣住了,璀璨的光熄灭在两根纤长的手指中!
论道台外,响起阵阵抽气之声。
金枭无极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只轻轻一夹,便夹灭了一刀两断刀光,将利刃红秀的本命灵刀夹在指间。利刃红秀豁尽全力催动她的本命灵刀,灵刀却纹丝不动。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太白论道3
右手两指夹住灵刀,金枭无极左手瞬提,金灿灿的灵气巨掌闪电拍出。
利刃红秀以手代刀,刀光同样璀璨,斩在金灿灿巨掌掌心,刀光却崩碎散开如烟花。
利刃红秀大惊,踏步闪避,却逃不开,被金灿灿巨掌拍中,拍出了论道台。
金枭无极两指一震,利刃红秀的黑刀如电飞出,被利刃红秀接在手中,她俯身一躬,道:“多谢手下留情。”
利刃红秀虽然被金色巨掌拍出论道台,却并未受伤,那是金枭无极手下留情。
金枭无极却看也不看利刃红秀,他目光空洞的站在论道台上,金气若温顺的水流环绕他周身,心神不知沉浸在何方。
白虎金昭目视辛金王,暗中传音:“辛金王,金枭无极如此俊杰,却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你也不提点一二?”
辛金王叹道:“金枭无极固执己见,我也改变不了,好在如今凡神路断,只要他走不出那一步,便没有化道之危。”
白虎金昭哼了一声:“凡神通路重开当在一两百年之内了,到时候金枭无极必然在道中失却自我,化为天地间精纯灵气,如此我金妖帝朝,将少一神境。”
辛金王道:“金枭无极极其自负,说是要修成他即是道,道即是他的境界,这种境界,听听就知不可能,便是先天神灵,又有哪一位做到如此境界了?或许只有三皇,才有此境界吧。太白峰论道结束,我将求请帝君,提点金枭无极,先天神境说话的分量,或许能让金枭无极迷途知返。”
太白帝朝中,一位男妖一个闪身,立在金枭无极三丈之外。
男妖相貌平平,身材中等,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衫,浑身也不见任何气势。但敢于直面金枭无极的男妖,必然是不平凡的。
适才金枭无极一掌击败利刃红秀,让五阶精英修者们集体噤声,利刃红秀绝对是他们中佼佼者,却败得轻易,试问谁还敢与金枭无极相抗?
这个普普通通的男妖却敢于直面金枭无极,起码他的勇气,值得五阶精英修者们佩服。
金枭无极目光不在空洞,他的眼中多出了男妖身影。
“你很强。”金枭无极道。
“你的道,走错了。”那男子说。
“很多妖说我的道走错了,但他们都没我强。”
“辛金王不比你强吗?还是他没说,你走在错误的道上。”
金枭无极斩钉截铁:“我的道,不容置喙。”
“可惜,牺牲自我,才换取了你一身的力量,我真是替你悲哀。”
金枭无极不为言语所动,只道:“手底下见真章吧,让我看看,你所谓正确的道,有多厉害。”
那男妖道:“我有三剑,一剑杀生,一剑诛死,一剑,斩道!”
金枭无极觉得可笑,于是他笑了:“斩道?真真可笑!”
那男妖却极是认真道:“斩道一剑,斩的,是我自己的道。我的道尽随此剑斩去,虽不能斩断天地大道,却足以斩断你金枭无极的道。记住我的姓名,剑戮一方,败你的男妖!”
金枭无极身上浩瀚金气冲天,论道台上的金气被他吸的涓滴不剩。右手如拈花,拈住一枚融合浩瀚金气和他所有精气神的三寸飞刀,金枭无极刀如流星,瞬间抵达剑戮一方眉心前。金枭无极的动作看似优雅,他其实已经豁尽了全力。
一道血红小剑,从剑戮一方眉心钻出,看到小剑的刹那,仿佛听到生灵的哀歌,死灵的嚎丧,放佛看到血雨飘凌的杀戮世界。
眼前血腥杀戮的幻象从生,论道台外的三阶、四阶修者们身上升起戾气,猩红着眼便要肆意杀戮。
五阶修者们睁大眼看血红小剑和三寸飞刀相争,暗地里真元却涛涛流转,全力镇压着心底杀戮戾气。
云梦璃面无表情看着血红小剑,与《天杀绝命谱》相互印证,感觉受益匪浅。
风允身上,金气和杀戮之意冲霄而起,浩浩荡荡,紫府中混沌观想图下,血红小剑和三寸飞刀相撞,爆出绚烂之光。
太白帝君、二十一王和十二执政注意到云梦璃和风允的反常表现,云梦璃他们不太意外,风允却让他们讶异了。
这个人类,我竟会看走了眼!太白帝君暗暗纳罕,轻咳了一声。
太白帝君的声音中,三阶、四阶修者们感觉杀戮世界远去,戾气从心底消散,他们从杀戮之道的侵蚀中,被解救了出来。
金枭无极的三寸飞刀如镜崩碎,血红小剑刹那间抵临金枭无极额头,金枭无极身形忽然消失,血红小剑刺了个空,却是太白帝君出手,将金枭无极移出了论道台。
崩碎的飞刀碎片,湮灭了金枭无极的精神和道,重新化为浩瀚的金气,如风暴般溃散开来。
剑戮一方被防御法器的灵光护住,在金气风暴中宛若随时可颠覆的小舟。斩道一剑斩出,剑戮一方的大脑出现了临时性空白,暂时只能靠防御法器被动保护。
斩道一剑,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一剑,可也是真的强大,金枭无极如此高手,竟也被一剑击败,若非太白帝君救援,金枭无极已经前往幽冥报道了。
稍稍恢复思维,剑戮一方立即跃下了论道台,修养精神去了。
剑戮一方这一去,让五阶精英修者们松了口气,剑戮一方在论道台上,谁堪其敌?
环金国一位金怪,跃上了论道台,侃侃而谈,论道重又开始。
银雕铃语身子前倾,歪头注视着风允侧脸,小声喊道:“喂,风允,你不是精修阴阳五行气的吗?怎还会杀戮之气?”
方才风允身上透出的杀戮之气,众妖都有看见,如今银雕铃语发问,对风允有好奇心的,便竖起了耳朵。
但风允的心神全在论道台上,银雕铃语的问话,当然被他忽略掉了。
银雕铃语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风允回话,不由生气起来,闷闷道:“气量狭小,不是男子!”
在银雕铃语看来,虽然风允和她有过争执,但她现在主动发问,便是让步,风允对她仍是不理不睬,当然是气量狭小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太白论道4
白虎银霜笑着安慰:“铃语,我看风允师弟并非有意不答你话,你没发现自论道开始,风允师弟就没说过一句话吗?我看,风允师弟的心神全在论道台上,你说话他是听不见的。”
云梦璃忽然转头,看着白虎银霜:“银霜师姐,你很关注我风师兄,他的一举一动都难逃你法眼。”
白虎银霜笑容一滞,半晌才道:“强者自是惹妖关注,风允师弟比我强,我看他自然格外不同。”
白虎银霜看着风允冷肃的脸,忽觉风允的脸很有魅力。
银雕铃语瞪视云梦璃:“你不关注风允,怎知风允一举一动没逃过银霜眼睛?”
白虎锐锋坐在白虎银霜身后,闻言立时紧盯云梦璃,白虎银霜的眸光也注视向云梦璃。
云梦璃浅浅笑道,万里春风不及她的美:“我身周百丈,任何动静,皆了然于心。”
就是,云师妹怎么可能喜欢风允?我真是担忧过头了!白虎锐锋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觉心里苦涩,太白峰论道结束,云梦璃就要离开庚金国,从此山高水长,只怕永难相见了。
白虎锐锋不是没想过追随云梦璃前往中州,但他的根基在庚金国,他无法舍弃。
白虎锐锋安慰着自己,情爱并非妖生的全部,况且云梦璃也并不喜欢他,为了一段极可能永没有回应的恋情,就要舍弃亲人家业,远走他乡,实非明智之举。
就让相思,随时光慢慢磨灭吧!白虎锐锋惆怅想到。
二十八天后,随着最后一个五阶精英被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