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允却不能表现出自己知道函谷八友,知道丁春秋还可以说他根据逍遥子笔记的指引找到了星宿海,从星宿海附近的牧民那里,打听到丁春秋的名号;知道函谷八友,那就风允就显得极为可疑了。
童姥现在说出函谷八友的身份,风允便作出符合他身份的回应:“既是无崖子师兄的徒孙,那便见上一见。”
童姥命令将船靠近了湖岸,唤函谷八友道:“八位师侄孙,这便上船吧。”
函谷八友见船头上,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娃唤他们“师侄孙”,皆摸不着头脑。童姥暗中找过无崖子,见过苏星河和丁春秋,也见过跟在苏星河身边口称师父的函谷八友,函谷八友却没见过暗中窥视的童姥。
函谷八友虽不明所以,却也没耽搁,纷纷跃上了船头,拿眼扫视船上人物。
那小女娃身边,站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两人身后有数位女子侍立,还有数十位女子各司其职,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们八人。函谷八友惊疑不定,这船上的人,可没一个像除去丁春秋的恩公。
原来风允拍死丁春秋,出手突然,行动太快,又是黑夜,等风允回到船头重新站好,函谷八友也没能看到他。
函谷八友虽没看到风允出手,但附近只有灵鹫宫船队上有人,诛除丁春秋的人必在船上。
函谷八友辨认恩公,这稍一耽搁,童姥就老气横秋不耐斥道:“苏星河的弟子怎么这般没规矩?见了师伯祖、师叔祖还不跪下行礼!”她也不管函谷八友不曾见过她,更不曾听闻过风允。
第二十七章 惊闻无崖命难测
函谷八友一脸懵逼,师伯祖、师叔祖到底是哪两位?
风允手指童姥,道:“这位是你们师祖无崖子的师姐,苏星河的师伯,”又指着自己介绍,“我是你们太师祖收的小徒弟,你们师祖无崖子也不曾听闻。”
函谷八友知道师祖无崖子有个师姐,但想不到童姥竟是个小女娃模样,别说他们,就连苏星河和丁春秋也只是知道童姥,而不知童姥长相,无崖子知道童姥的忌讳,从不对弟子提起童姥身形相貌。
童姥成为灵鹫宫主后,从不让男人见她的样子,三十六洞洞主三十六岛岛主去灵鹫宫觐见,都会被蒙着眼睛。
但天裂之变后,事情有了改变。童姥亲自率灵鹫宫众女,召集三十六洞三十六岛人马来到天水湖寻找神物,再要隐藏身形就不可能。童姥虽然为人乖戾,却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也就大方展露了身形样貌,当时三十六洞三十六岛一众属下可是殊为惊异。
对于童姥这小女娃竟是他们师伯祖,函谷八友十分惊奇,但想到能一掌就将丁春秋打爆,其人武功必定强大无比,说不定就是这个怪异的师伯祖所为,也就纷纷跪下叩拜,口中敬称童姥师伯祖,风允师叔祖。
函谷八友行礼后,薛慕华开口问道:“师伯祖、师叔祖,方才可是您二老出手消灭了丁春秋丁恶贼?”
“是你们风师叔祖出手。”童姥面色不悦,“丁春秋虽然作恶多端,总是你们师叔!你们怎会叫他恶贼,见他死了又喜笑颜开?”
童姥没有风允的耳力,却没听到丁春秋威胁杀掉苏星河,逼迫函谷八友效力的话语,她更不知道丁春秋欺师灭祖,暗害了无崖子的事。
函谷八友听了童姥的话,有人感谢风允出手杀灭丁春秋,有人大叫丁春秋欺师灭祖,有人言道丁春秋欺辱苏星河,甚至还有人唱起了戏,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函谷八友的性情,与常人殊异,也就薛慕华正常些。
童姥听到人说丁春秋欺师灭祖,心中一惊,厉喝道:“肃静!”
童姥厉喝声中带上了精纯内力,震得函谷八友手足发软,瞬间安静下来。童姥一指薛慕华,命令道:“薛侄孙你来说,其他人不得插嘴,你说说丁春秋怎么欺师灭祖了!”
薛慕华回道:“丁春秋暗中偷袭师祖,将师祖打下悬崖,生死不知。”
童姥立时变了颜色,对着薛慕华厉声怒喝:“无崖子生死不知?你们没下崖底查看吗?”
薛慕华道:“我们师兄妹八人当时并不在现场,都是事后听师父道来,具体怎么生死不知,师父却没说。”
童姥气急,怒声痛骂:“废物!废物!苏星河这废物,他是怎么侍候无崖子的……”
函谷八友听童姥痛骂师父苏星河,面面相觑,十分尴尬,有心为师父辩解,又着实不知师祖无崖子怎么生死不知,且童姥亦是长辈,不可不敬。他们终是沉默不言,只把童姥痛骂当耳边风罢了。
童姥骂了一阵,停了下来,又复问薛慕华:“凭丁春秋的身手,即便偷袭,最多稍稍伤及无崖子,又怎能把无崖子打下山崖?当时到底什么情形?”
当时情形,函谷八友全从苏星河听来,苏星河为尊者讳,说得不清不楚,函谷八友便也只了解个一点半点。这会童姥质问情形,薛慕华不由苦起了脸。
“师父只说丁春秋背后偷袭将师祖打成了重伤,师祖苦苦支撑到师父赶来救援,却仍不敌丁春秋这恶贼,师父受了伤,师祖也被打下山崖。”
童姥骂道:“放屁,放屁!无崖子既然还能支撑,怎得苏星河都赶来救援了,他还能被打下了山崖?”
薛慕华底气不足道:“多半是师父武功远不如丁老贼。”
童姥气道:“你当我没见过苏星河、丁春秋吗?苏星河的武功怎么也有丁春秋七八成,他和无崖子联手竟能不敌丁春秋,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后来你师父怎么逃脱丁春秋毒手的?”
薛慕华道:“危难之际,师父摆开奇门遁甲之术,与丁春秋相持不下,丁春秋一时无法破阵,又要逼迫师父吐露本门神功秘籍所在,终是放过了我师父,只是要求师父装聋作哑,从此不说一句话。”
童姥怒极而笑:“嘿嘿,你薛慕华当我是傻子吗!你师父既能摆开奇门遁甲之术与丁春秋相持不下,怎么又不早点摆开,让无崖子摔落了悬崖?竖子,你安敢欺我!”
童姥愤怒至极,对着薛慕华就是一指点出。若不是怕风允不喜,她这会已经用上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死符。现在她这一指,只是要点中麻痒穴,让薛慕华吃吃苦头。
风允大袖一摆,拦下童姥这一指:“师姐稍安勿躁,不妨再听听薛侄孙怎么说。”
薛慕华额头渗出冷汗,也不敢擦拭,小心翼翼道:“侄孙绝没有欺瞒师伯祖、师叔祖的意思,师父还说过,他当时曾受过李师叔祖相助,多半……”
薛慕华话没说完,童姥已经厉声道:“什么?你说李秋水那贱人当时在场!”
薛慕华只当没听见童姥骂李秋水贱人:“这却不知,师父只说他受到李,那人相助,具体什么情况师父并未告知。”
见薛慕华一问三不知,童姥怒哼一声,命令道:“夜色已深,诸位师侄便到我庄上歇息一晚,明日一早须快马加鞭,去把你们师父带到我面前来,我倒要听听苏星河他怎么说!”
薛慕华苦笑答应,童姥回头又吩咐身后一红衫女子:“小江,明日你带一队人,跟着他们一起去。”
江姓女子答应后,当即走开,挑选明日的出行人员去了。
童姥吩咐完毕,风允开口对薛慕华叮嘱:“苏星河师侄既说无崖子师兄生死不知,无崖子师兄未必便死了。回去跟你师父说,只要人不死,肢体也没有脱离身体,哪怕身体残废得厉害,我也可以救治。”
薛慕华连声答应,又一脸惊叹问:“师叔祖,您医术竟如此高明!师侄孙能否向您请教一二医术?”
风允可不会医术,教不了薛慕华。薛慕华看着摇头的风允,心中遗憾不已,黯然神伤。
风允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不会医术,但我有一法术,专治后天身体创伤,只要肢体没有离开身体,就可治愈。即便肢体离开身体,若时日不久,肢体损坏不多,将肢体与断处固定好,施展此术也可痊愈。”
童姥倾羡道:“师弟法术真是神乎其神!我早年间还曾对引气境憧憬过,后来却发生那事,断绝了希望。现在遇到师弟,我这身体还能痊愈,但引气境,我年事已高,这辈子是不必肖想了。”
风允安慰着童姥:“师姐不必绝望,天裂之变后,灵气重回这世界,是我辈的幸运。天水湖中更有大是滋补的鱼兽,食之可以增益修为,我以后多多捕猎些,送给师姐你享用,如此一来,引气境当不难达到。”
童姥微微一笑,站在船头和风允说起闲话,夜风徐徐,送来清爽。
第二十八章 青竹苑中术法、炼器
风允远眺,已经能看到成都府城。
三十六洞三十六岛的四艘船继续向成都府城行去,童姥和众女的两艘船却提前转入了一条河道,河道不宽,水却很深幽。
沿河东行,不久又折向东南,河两岸是开阔平原,河东北岸的平原上,有一片庄园,正是童姥选定的灵鹫宫驻地。
庄园很大,屋舍七八百间,植有奇花异卉,栽有修竹兰草,筑有亭台楼阁,置有假山流水。
一条小溪从河流分出,流进庄园,蜿蜒流入园中一方池塘。溪水从池塘另一边又流出,几个曲折间流出了庄园,滋润一片农田后,重汇入了河流。
小溪上,有九座石桥,连接着溪水两岸。池塘内,有莲叶田田,池中央,有一座凉亭,通过三条回廊与岸边青石板路相连接。
庄园正门,上悬一牌匾,上书“灵鹫宫别院”。进到庄园里,童姥引风允到一处庭院,院子门楣上,书着“青竹苑”三字。
青竹苑内,鹅卵石道旁,植有青青细竹,竹叶青翠欲滴。青竹掩映下,有一个凉亭,内中摆有桌椅。鹅卵石道尽头是个院子,院子三面环有屋舍,雕梁画栋,精美细致。
早有一侍女,先打开了卧室门,引风允进入,当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屏风,屏风上绘有青青细竹,雅致非常。屏风后,房内空间极大,陈设清俊淡雅,有一张极大的雕花床。
童姥告辞离去,风允说要修炼,让一众侍女也退下。
盘坐床上,入定修炼,风允的莲子灵魂在空中翻滚,混沌观想图下,一滴灵光粲然的灵液凝聚出来,滋润他的灵魂和。神念裹挟着一缕又一缕灵气回归肉身,融入经脉,与风允磅礴的内力结合,转化为一丝丝精纯法力。
风允睁开双眼,心中欣慰,天水湖附近的灵气果然充裕,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西域大漠那种灵气荒地,他是再也不想去了。
将自己还未看的十六块玉简掏出,摆放在面前桌上,风允随意拿起一块,神念扫视起来。
这玉简是一册常用法术大全,记载了除尘、净身、清风、穿墙、水球、匿气、控水、控火、拓印等二十多个常用法术。
玉简中还介绍了法修法术的等级,法术分术法、元术、灵术三阶,引气练气修士使用的是术法,所以风允的天赋法术其实都是天赋术法。
术法九重,根据术法的威力、效果、复杂程度可以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品级。术法,每多修成一重,或者品级每上升一品,威力或效果就将倍增。
每个法修都会的法眼术,是下品术法,而风允的冰水咒,根据威力推测,当是中品术法。
普通术法最初来自于天赋术法,法修用拓印术将自己的天赋术法符箓拓印到玉简中,就成了其他法修可学的普通术法。
法修大多都没能把天赋术法修炼到第九重,所以普通术法的符箓绝大多数都不完整,并不能被修炼到第九重。
这一块玉简中的常用法术,不但都是下品术法,而且只能修炼到二三重。尽管如此,风允还是很开心,有了这些常用法术,风允的手段实实在在将增加不少,他的生活也能方便不少。
挑出只有两重的除尘术,风允观想除尘术符箓修炼起来。
常用法术很容易修炼成功,不一会,风允修炼成功除尘术第一重,对着身上衣衫一用,衣衫果然便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其余的常用法术风允也不再试,重新又拿起一块玉简观看起来。
新的玉简内,记载着下品血炼宝兵的锻造炼制之法。血炼宝兵,是血脉修士使用的兵器,分为术兵和元兵,术兵为觉醒、炼血境血脉修士使用,元兵为血元、血丹境血脉修士使用。
风允用不着血炼宝兵,便不细看炼制之法,将玉简放到一旁,重新又拿起一块。
第三块玉简,记录的也是一门炼器术,炼制的却是法修的法器,风允精神一振,专心致志起来。
法器,是法修使用的种种刻画法禁的物品的称呼,根据刻画的法禁品级,分为术器、元器、灵器三阶。
术器,刻画术禁,由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