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真实的心意,风允怎会看不出来?引气修士的眼力,非同凡俗。
风允笑道:“倒不是我仁慈,而是惩治属下显不出我威风,威风却还是要在敌人身上显摆。”
童姥莞尔:“那这世上能让师弟显威风的人,可没几个了!”
“师父的笔记,师姐看过了?”
“已经看过。”童姥叹了口气,“唉——我以前总以为师父更喜欢李秋水那贱人,却是我错怪了师父,他老人家终是向着我。”
风允露出不解之色:“我有一事不明,师父明明对师姐你极为疼惜,为何李秋水那样害你,竟没受到师父惩罚?”
“师弟可知师父的俗家姓氏?”
风允一惊:“莫非师父俗家姓李?”
“正是如此,师父姓李,名逍遥,后来以自己名字为道号。师父的亲人只剩他堂兄一脉,李秋水这贱人,却是师父堂兄的重孙女,师父怎好惩治她?”
原来逍遥子的本名是李逍遥,风允嘴角一扯,觉得滑稽。李逍遥这名字,风允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前世《仙剑奇侠传》的男主角。可惜同名不同命,李逍遥一壶酒就换来高人指点学会仙家御剑术,逍遥子求道一生却终没能入大道之门。
这日夜里,风允将上品术法万叶飞花修炼到第二重,取代冰水咒,成为他最强力的攻击术法。万叶飞花术,施展开来花叶纷飞如流水滔滔,十分强力,只是发动法术的时间稍长,施法速度不如念头一动就能即刻发出的天赋术法。
夜尽天明,灵鹫宫别院渐渐热闹起来。
辰时刚过,童姥遣昊天部首领余嫂来报,说少林寺高僧前来拜访,求见风允。
余嫂即是童姥常唤小余的,她低眉顺目恭敬道:“尊主正在客厅招待少林众僧,命我过来问问二尊主的意思。”
“前方带路。”风允大约猜到少林寺求见的目的,若猜测不错,这对风允和灵鹫宫都是好事,风允自然要去。
客厅位于前院,风允随余嫂走过曲折回环的砖石路径,步入客厅。
客厅内,童姥和少林寺众僧分宾主而坐,童姥坐主位第一席,宾位坐着一排七个和尚,除却坐在第一席的是个三十余岁的青年和尚,其余六个和尚都须发花白,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
见风允到来,童姥和众僧俱都起身,上前见礼。
童姥为风允一一引见,来者分别是少林方丈玄慈、藏经阁扫地大师、菩提院首座灵木、达摩院首座灵石、戒律院首座灵竹、般若堂首座灵根和罗汉堂首座灵土。五位灵字辈僧人是玄慈师叔,上代少林寺方丈灵门过世不久,其徒弟玄慈接任掌门之位还不足两月。
见礼过后,众人再分宾主坐下。风允坐上主位第二席,童姥下手,向一众和尚打量过去。
风允对面,一身青色僧袍的扫地和尚望着风允,一脸笑意道:“阿弥陀佛,不意逍遥子老前辈竟有风施主这样超脱凡俗的徒弟,就连吐蕃天人扎西勒仁都受伤败退而回。”
“扫地大师谬赞了。”风允客气道,又面露疑惑,“大师提及我师逍遥子,莫非与我师父乃是旧相识?”
“说起来将近六十年了,当年逍遥子老前辈欲要融汇天下武学精义创出一门小无相功,带着巫行云巫施主拜访少林,观阅少林武功典籍。逍遥子老前辈和巫施主由我少林当时的掌门方丈接待,而老衲不过是藏经阁一个小小的仆僧,承蒙逍遥子老前辈看重,观看典籍之余,很是教导了老衲一番少林武学精义。”
“原来扫地大师与少林,和我师父师姐还有这一段渊源。”风允口中说话,心里却想,扫地和尚二十多年后能一眼就看出鸠摩智的小无相功,只怕他从逍遥子师父那里,不仅学了少林武学精义,还学到了小无相功的一些道理。
童姥插口道:“师弟,扫地和尚与玄慈方丈的师父灵门,和我也算老相识了。月前丐帮帮主陈霸欺上门来,还多亏了扫地和尚仗义执言。”
“竟有这事?”风允不由侧目。
月前,一字慧剑门的卓不凡为报童姥灭门之仇,找上了丐帮,痛陈天山童姥灭人满门,欺压良善,御下残忍,以生死符欺压折磨三十六洞三十六岛众人,请求丐帮帮主陈霸铲除灵鹫宫,为民除一大害。
第三十五章 破译功法风波起
卓不凡的话,陈霸并未轻信,他先谴出帮众调查了一番。
调查的结果,灵鹫宫亦正亦邪,拯救了数百凄惨女子,杀了极多的恶人,奴役了很多“妖魔鬼怪”,但也奴役了不少无辜的人,也牵连杀害了一些本来无罪的人。
灵鹫宫奴役手下的手段,倒是确如卓不凡所言,太过酷烈,光是听闻就觉心惊胆战,实是惨不忍睹。
而童姥灭了卓不凡满门,实是一字慧剑门在福建建阳当地倒行逆施,被童姥撞见,她一怒之下的结果。
卓不凡侥幸逃过一劫,本不敢找童姥报仇,但天下大变,竟有天人出世,他仇恨之火便又燃起,径直找上了丐帮陈霸。
卓不凡本也不是好人,陈霸当然不会为卓不凡出头,但童姥着实牵连杀害不少无辜之人,陈霸又不喜欢童姥折磨人的手段,便有心狠狠惩戒一番。
那时灵鹫宫众女跪了一地,哭求陈霸饶过童姥,扫地和尚和玄慈恰逢其会。扫地和尚认出童姥是昔日故人,感念逍遥子恩德,便开口为童姥说项。
陈霸本来正为跪了一地的女子头疼,见是速来与丐帮交好的少林求情,也就顺水推舟放过了童姥,只是要求灵鹫宫不得再强迫他人为奴,也不得再用残忍手段折磨手下。
童姥性子虽好强,却也知识时务为俊杰,一口答应了陈霸的要求。所以在风允到来前,童姥已将附骨钉、腐筋丸、穿琵琶骨等刑罚废除,只生死符还保留着,只是承诺,年年都有生死符解药。
“如此,多亏扫地大师了。”风允颔首致谢。
扫地和尚忙道:“灵鹫宫有风施主这等人物,又岂会担心丐帮,老衲又何曾帮到什么?风施主如此说,真是羞煞老衲了。”
“月前风某不在灵鹫宫别院,倘若陈霸帮主真对我灵鹫宫做出什么,风某追悔莫及。扫地大师和少林寺实有恩于我灵鹫宫,今日诸位大师此来灵鹫宫,若有什么疑难,尽可向风某道出,风某若能帮忙,必不推辞。”
风允心知肚明,扫地和尚先是提到逍遥子,拉近与灵鹫宫德关系,又说了这许多客套话,当然是为了他们今天的目的做铺垫。如今铺垫作得差不多,是该进入正题了。
不出风允所料,听了风允所言,少林众僧相互对视几眼,仍是由扫地和尚出来说话:“风施主神通广大,既能打得扎西勒仁大败溃逃,想必能够破解仙神传承玉石。”
风允洒然一笑:“不错,风某确能破解。”
众僧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扫地和尚又道:“当日我少林亦得到三枚玉石,苦于不得破解,还请风施主今日,能够成全我等。”
扫地和尚和众僧一道起身,向着风允齐齐躬身。
风允不愿受礼,内力一托,止住众僧弯腰。
“众位大师年高德劭,真是折煞风某,如何敢当!破解仙神传承玉石不难,只是我得有言在先,仙神传承破解出来,风某必将看到传承内容,如此,诸位大师还要坚持吗?”
“我等计议早定,劳烦风施主动手破解。”扫地和尚果断干脆道。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拿出三块玉简,递向风允。
众僧纷纷称是,到来灵鹫宫别院前,众僧便已商议妥当。
“既是如此,余嫂,送上两副笔墨纸砚和白纸给诸位大师使用。”
风允手执玉简吩咐余嫂,又向众僧解释:“诸位大师可将传承用文字录下,在我派驻地背熟传承,焚毁传承手稿再行回去。传承玉石破解完毕,玉石也由诸位大师带回。”
“阿弥陀佛!”众僧齐念口号,“风施主考虑周详。”
余嫂送上笔墨纸砚,和所有侍女一齐退下。童姥站起身来,也要退出客厅,少林众僧齐齐阻止,童姥推辞不过,终是重新坐下。
大袖一挥,关上厅门,风允手持玉简,输入法力,将一片字幕投射到客厅空中。众僧被眼前奇景引动目光,目光盯在发光字幕上,就再也挪不开。
少林寺倒是好运,三块玉简,既有法修功法《潮汐功》,又有血脉修士功法《掘地潜行功》,还有一册则是《符箓入门》。只这《符箓入门》不但少林众僧无法修习,便连风允,也因没有没有符笔和符纸而不能修习。
少林众僧看了《潮汐功》,都觉一朝闻道,真真是欢喜无尽。众僧修为不过是养魂境,扫地和尚武功远超众僧也只是养魂巅峰,看到可修炼到引气巅峰的《潮汐功》,又怎能不激动不已?
看完《潮汐功》,众僧纷纷赞叹,却又脸现忧虑:“潮汐功功诀可用汉字记录,潮汐观想图却怎生描摹?即便有丹青妙笔,又岂能勾勒出观想图中潮汐神意?”
风允却有主意,宽慰众僧道:“无妨,风某有一拓印术,可将潮汐观想图拓印在换血境鱼兽的皮上,换血境鱼兽的皮,当可勉强承载潮汐神意了。”
少林众僧虽不清楚换血境鱼兽是什么,但听到有办法记录潮汐观想图,纷纷喜笑颜开,对风允大表感谢。
这时前院突然喧哗起来,不久一行人迅捷赶来的脚步声传入客厅,客厅外有女子大声疾呼禀报:“尊主、二尊主,属下阳天部有数位姐妹被杀,是扎西勒仁下的毒手!”
风允眉峰一冷,当即收起玉简字幕,挥手打开了厅门,喝道:“进来细说详情!”
一行绿衣女子先行走入客厅,其他各色衣衫的女子紧随其后。当先一女约莫二十七八岁,她走到大厅正中站定,开口禀道:
“属下阳天部五位姐妹一早去成都府城采买,往日都在巳时一刻前回返,今日将近午时了,却还未见人影。属下带着人前去寻找,就见到五位姐妹惨死在官道上,地上还留有一行血字,‘杀人者,扎西真佛’。属下将五位姐妹的尸体收拢带回,现就停放在前院演武场上。”
“诸位大师,请恕风某失陪。”
在少林众僧“如此要事,风施主自当先行处理”的声音中,风允一步踏出客厅,两个纵跃,去到了前院演武场中。
第三十六章 杀心炽盛盟丐帮
演武场上,五具尸体,肠穿肚烂,筋骨俱折,死状凄惨,不成人形。尸体面目难以看清,尸身上的绿色衣衫虽破破烂烂,但还能看出是阳天部的制式衣衫。
风允放出神念感应尸体,有血脉法术的气息残留,正与扎西勒仁的水属性血脉法术吻合,是扎西勒仁下的杀手无疑。
风允面色瞬间冰冷,一颗杀心如火炽盛。
童姥赶了过来,正见风允对着五女尸体口出杀气腾腾的承诺:“我风允必为你们报仇雪恨,用扎西勒仁的头颅为你们祭奠!”
“师弟,扎西勒仁想必已离开,不然阳天部江淑仪外出寻人也将被害。扎西勒仁是天人,行踪实难把握,要杀他,十分不易。”
“我真是低估了扎西勒仁的险恶和疯狂!”风允冷冷叹道,“无论如何,必须杀了扎西勒仁,他一天不死,灵鹫宫便一天不得安全
“这样的话,九天九部人马是不能派出去了。便让十八洞三十六岛的奴才们暗中打探扎西勒仁行踪,他们身份易于掩藏,难以被扎西勒仁盯上。”
三十六洞三十六岛在天水湖中折损了近三成,只余下五十四家势力,这两天被童姥改名,称为十八洞三十六岛。
“十八洞三十六岛的人未必尽心,在扎西勒仁的威胁没解决前,他们起得作用估计有限。而我自己,虽然可以暗中水遁,出外寻找,但若离驻地过远,我却也不放心众人。”风允沉吟道,“唔,我们且回大厅,这事少林或许能帮上忙。”
回到大厅,重新坐下,风允对少林众僧说道:“风某已经确定,下杀手的正是扎西勒仁,此事还有劳诸位大师帮忙。”
少林众僧对视一眼,方丈玄慈起身应道:“阿弥陀佛,灵鹫宫招此祸事,我少林愿全力相助。贫僧这就回到成都大慈寺,发动少林众僧和大慈寺僧友打探扎西勒仁下落。”
风允忙摆手:“不可,少林和大慈寺诸位高德,醒目非常,难保不被扎西勒仁察觉谋害,且诸位大师今日来我灵鹫宫破解传承玉石,只怕已经引得各方侧目,暗中注视少林一举一动,少林诸高德实在不宜轻举妄动。”
“这——”玄慈一听风允分析,不由为难,“风施主,您要我们少林帮忙,不知如何帮法?”
从袖中掏出自己得到的三块玉简,风允递给玄慈。
“少林一向和丐帮交好,还请玄慈方丈拿着这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