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靓沉默的坐了一会,还是起身走出了酒店,路笙禾已经坐在车子里,等着她。
她抱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坐在了路笙禾的身边,盯着身边这个男人的低气压,她轻咳一声,企图缓解尴尬:“那个,我们离····你吃饭了吗?”
离婚两个字还没完全说出口,路笙禾看了过来,眼神实在太可怕了,秦靓怂的居然临时改了口。
可耻啊可耻,她居然被人用眼神威胁了。
“不用你管!”见她还知道关心自己,路笙禾的脸色缓和很多,却还是冷冷的回答。
秦靓摸了一把虚汗,有一种鬼门关转一圈回来的庆幸,尴尬的笑着说:“还是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
路笙禾眼中隐约过了几分笑意,傻丫头还算有良心,可是嘴上还是傲娇的说:“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秦靓嘿嘿一笑:“我们这不是还没离婚吗?你要是真的跟我离婚,我就不管你了。”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她只要还是路笙禾的妻子一天,还不是得关心他么?
说来说去,还是想离婚,路笙禾的脸又绿了:“想跟我离婚,你别做梦!”
秦靓:??
马洋和王虎坐在前面,感受着后面来的低气压,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眼含泪光的祈求。
少夫人,你就少说两句吧!
车子在一种诡异的气氛向前开着,秦靓好几次想缓解尴尬,可是路笙禾要么不理她,要么就只言片语的回。
男人的脸,比六月的天还善变,秦靓气愤的想。
秦靓哄着路笙禾,哄着哄着,把自己也哄生气了,这年头谁还没点脾气,她哼了一声,抱着胸口,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看谁硬的过谁!
现在还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所以路上并不堵,一路畅通,红灯亮起,马洋停在斑马线面前,等着绿灯亮起。
后座的两个还在生对方的气,扭着头看着车窗外,动作和谐统一,如出一辙。
十字路口的另一侧,一辆卡车横冲直撞的别车,穿出车流,越过斑马线,直线般朝着路笙禾他们的车子撞过来。
等马洋发现的时候,车子已经离他们仅有两米的距离,他惊得猛打方向盘!
秦靓也看到撞过来的卡车,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侧扑过来一个人,将她护在了身体下方。
砰的一声,车子被卡车撞上,直接翻车,马洋和王虎被甩出了车子外面。
秦靓被巨大的撞击力震得五脏六腑生疼,嘴里满是咸腥的血沫,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根本来不及逃。
更让她震惊的是,千钧一发之际,路笙禾居然扑倒了她身上,替她挡住大部分的冲击。
“路笙禾!路笙禾!”秦靓伸手拍了拍他苍白如死灰的脸色,心整个乱了,他口鼻都是血,已经失去了意识。
车子被撞的变形,秦靓被卡在座位和路笙禾中间,她用尽力气也爬不出去。
“路笙禾!你醒醒,不要睡,不能睡!”秦靓慌乱的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
一旦睡下去,就醒不了了!
滴滴!驾驶座突然发出警告声。一股汽油味蔓延,车子起火,恶臭的燃烧味道刺入鼻腔。
车子即将爆炸!
第十六章 我同意离婚
砰的一声,车子爆炸了,火光冲天,碎片震出十米外。
“少爷!”赶过来营救的王虎和马洋还是晚了一步,爆炸震的他们胸口闷痛,却还是忍痛跑过去。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车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不远处秦靓正一瘸一拐的拖着路笙禾,脱离危险范围!
爆炸发生的前三十秒,秦靓咬牙,一狠心用脚踹开锁紧的车门,拖着昏迷不醒的路笙禾逃了出来,再晚一步,她和路笙禾都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路笙禾!醒醒啊,你醒醒!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秦靓抱着浑身是血的路笙禾,一向沉着冷静的她竟也慌了,眼泪跟珠子一样,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昏迷之中的路笙禾,似乎是听到了秦靓的哭声,似有似无的虚弱声音开口:“蛮,蛮蛮,别哭!”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秦靓看着路笙禾被抬上车,架上呼吸机,医生在给他做心肺复苏。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秦靓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路笙禾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场景,也是车祸现场,不同的是被抬上救护车的是她的父母,车祸发生的时候,爸爸妈妈下意识的都将她保护起来,所以等到救援队员赶来,将父母的身体搬开,看到毫发无伤的她,都惊讶不已。
那时候的秦靓才七岁,眼睁睁的看着至亲在她的面前死去!
路笙禾,你也要离开吗?
秦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呆呆的看着路笙禾被送进急救室,她好像是灵魂被人抽走了一般,目光空洞的站在手术室外。
王虎和马洋也在焦急的等候,发现秦靓也受伤了,便劝她:“少夫人,你先去处理伤口,休息一下,这里我和马洋看着,有消息马上通知您。”
秦靓不为所动,依旧站在门口,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老爷子一得到路笙禾出车祸的消息,惊的差点心脏病发作,幸好随性医生及时给他吃了药,他才撑着身体,赶到了医院。
一看到站在手术室外的秦靓,老爷子的脸色瞬间阴沉,眼神怨恨:“扫把星!自从你嫁给笙禾,他就没好日子过!”
秦靓低下头,沉默的听着老爷子的辱骂。
“你就是个丧门星,克父克母,还克夫!你是不是要克死笙禾你才甘心!”老爷子气得要打秦靓,被王虎和马洋拦住。
王虎劝道:“老太爷,您别动气,要不是少夫人拼死相救,少爷只怕早就命丧当场了!”
老爷子听了,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是肝火更旺:“那是她应该的,如果不是她当初死皮赖脸的要嫁给笙禾,路氏怎么会被算计,笙禾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境地,都是她害的,她就是丧门星!”
秦靓始终不语,老爷子说的没错,她就是个丧门星,所有亲近她,爱护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小时候,她克死了爸爸妈妈,长大了,视她如亲生女儿的师父也不得善终。
如今,路笙禾为了保护她,只剩下半条命!
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半点的呵护与关爱。
“你,马上跟笙禾离婚!”老爷子拍着拐杖,吼道。
王虎和马洋两人听言,顿时便是惊讶,王虎赶忙说道:“老太爷,此事与少夫人无关,要是少爷醒了,肯定不会同意的。”
马洋也赶紧点头,路笙禾对秦靓的感情连他都看出来不一般了,要是老太爷真让两人离了,只怕少爷醒了,会大怒,不认老太爷。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站在他们身后的秦靓却开口:“好,我同意离婚!”
王虎和马洋惊愕的回头:“少夫人,你不要冲动。”
秦靓凄凉一笑,抬头望着老爷子鄙夷的目光,说:“但是要等到路笙禾活着出来,只要他活着,我就跟他离婚!他死,我死!”
路笙禾活,她走,路笙禾死,她绝不苟活!
在场的人都被秦靓的话震惊到了,她的语气坚定,带着必死的决心,说明她不是开玩笑的。
老爷子虽然被她的决心震慑,却始终有怨恨:“你记住自己的话,如果笙禾少一根头发,我要你加倍奉还!”
路笙禾还在抢救,老太爷心如刀绞,路笙禾的母亲他最疼爱的女儿,对这个外孙,他从来都是欣赏疼爱,路笙禾从小智计过人,聪慧通透,他只恨路笙禾不是自己的孙子,否则可以好好培养,继承家业。
然慧极必伤,情深终不寿,路笙禾跟他的母亲一样,都是痴情种,被伤的遍体鳞伤总不悔改。
看着眼前这个外孙拿命去保护的女孩,老爷子没有怜悯,只有痛恨,恨不得她立即消失!
老爷子身体不好,被请去病房休息,等候消息。
王虎和马洋留在这里等着,等到老爷子走后,马洋走进秦靓,对着这个果决坚毅的少夫人,心里多了几分敬佩,他小声的说:“少夫人,你的腿受伤了,还是去处理一下吧。”
被他一提醒,秦靓才发现她的腿在流血,痛意从脚踝传来,当时她发现车子快要炸了,用尽全身的力气踹开了车门,穿透了车窗,当时听到骨折的声音,玻璃扎进她的小腿,她顾不得许多,赶紧拖着路笙禾下车。
血已经染红了她整个裤管,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可是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用手合十,默默地祈祷上天。
如果路笙禾能平安无事,她愿意废掉这条腿!
马洋看着她虔诚的祈祷,还想在劝,被王虎拉住了,王虎对着他无奈的摇摇头,秦靓是个心思坚定的人,认准了一件事情,就不会放手。
除非是路笙禾挺过来,平安的推出手术室,否则秦靓不会离开的。
上天好像听到了秦靓的祷告,经过六个小时的抢救,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告诉所有人,路笙禾抢救成功,现在被送到icu观察情况。
秦靓悬于云层的心,终于往下掉了,就像是一双有力的手,抓着她不停下坠,她的世界开始下沉,眼前瞬间灰暗。
咚的一声,秦靓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王虎他们赶紧去扶,竟然发现秦靓的七窍在流血!
这是极其严重的内伤才会导致的,其实她也受伤了,却一直强撑着,直到得知路笙禾无事,才终于撑不住了!
第十七章 我们离婚吧
秦靓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父母健在,师父也还活着,她的生活很幸福,后来她和路笙禾结婚了,生了好几个孩子。
结婚了?还生了孩子?!
秦靓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想到自己做的梦,又羞又窘,这是什么鬼梦!
拍拍脑袋,努力赶走路笙禾的影子。
“你醒了?”关晓音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了起来。
秦靓猛地扭头,就看到站在病床边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关晓音。
关晓音捏着鼻子,一脸的鄙夷:“醒了刚好,省的你继续拖时间。”
秦靓皱着眉头看着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可不认为关晓音会这么好心来看望她。
关晓音嘲讽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对秦靓说道:“这里是离婚协议,你签了吧。”
秦靓看傻子一样看着关晓音:“老阿姨,你脑子没问题吧?”
关晓音冷冷笑道:“你别装了,章爷爷跟我说你已经同意和笙禾离婚了,这是律师拟的离婚协议,只要你签了,笙禾就可以回到章家,重新开始。”
秦靓只是笑着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看了两眼,净身出户四个字十分刺眼,虽然说他们现在一穷二白,可是她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净身出户?
在关晓音惊愕的目光中,秦靓将离婚协议撕了,当着她的面,丢进了垃圾桶。
“要离婚也是我和路笙禾谈,什么轮到你这个老阿姨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听言,关晓音的脸就是气的涨红,你了一声,咬牙道:“你能不能别这么没脸没皮的缠着笙禾,你还要拖着他多久?”
秦靓微微一笑:“没脸没皮的人是你吧,老阿姨,我这还没离婚呢,你就迫不及待想上位了,你是怀了谁的野种想快点让路笙禾接盘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关晓音歇斯底里的尖叫,眼神出现几丝慌乱,好像被人踩中痛脚一般,挥手就要打秦靓。
秦靓只是扫了她一眼,冷冷的说:“你别以为我现在躺在病床上,就不敢对你动手?”
关晓音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天秦靓的身手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阴影,真的不敢打下去,却还是故作镇定的开口嘲讽:“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教养,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和笙禾的婚离定了,有你哭的时候。”
马洋刚进门,就看到关晓音气冲冲的走出了病房,再看病床上的秦靓,他很是惊喜的说:“少夫人,你终于醒了。”
秦靓撑着沉重的身体坐起来,问他:“路笙禾呢?”
马洋叹了一声气回道:“少爷还在昏迷。”
秦靓皱了皱眉头,突然起身,拔掉了自己输液管,挣扎着下了床。
“少夫人,你这是干什么?”马洋上前,想要阻拦。
秦靓踉跄的推开他:“我去看看路笙禾。”
路笙禾已经被转移出重症监护室,但还在昏睡中,老太爷派了人守在病房外,不许任何人打扰。
秦靓被拦在了门口,望着里面的路笙禾,她拧着眉头:“让开,我要进去!”
那些人不为所动:“没有老太爷的命令,谁都不许进去!”
马洋也劝秦靓:“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