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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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友是盲女-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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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让她自己动手切的话,她宁愿选择不吃。

    肉丝落下,与锅底发出滋滋的声音,她收敛了发散的思绪,做菜要认真一些,不然一旦忘了时间,就完全把握不住火候了。

    爸爸妈妈教她做菜的时候,让她用手机定个时,这样就不会出现忘了火候的情况,但她懒得照做。

    火候好一些与火候坏一些,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难吃一点儿罢了。

    炒好肉,再炒土豆丝。比起土豆丝,她更喜欢炸土豆条,不过那对她来说太难了。

    奶奶在的时候,偶尔会从门口的华莱士买来薯条给她吃,那个店的品控很差,十次薯条里有六七次不好吃。她更喜欢M记一点,上校家的也行,这两个店都有些远,而且点外卖有些贵。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外卖点餐,从奶奶去世后就没有。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她会胡思乱想,她想,会不会有坏人装作外卖员,骗她开门,然后把她绑起来。

    至于绑起来做什么,也许是练习解剖技术,也许是用来做人偶,也许是切来炸着吃,更变态的,是把皮肤剥下来收藏。

    说到收藏,只有美丽的东西才会让人收藏,她的皮肤算得上美丽吗?

    她可以确定的是,小学和初中的她很可爱,她自己可以看见并分辨,周围人也是这么夸的,但是在那之后,她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样貌了。

    电视剧里,经历大病的人都会变得丑陋,她也是这样吗?

    奶奶给她吹头发的时候,总说她和以前一样可爱,可奶奶的话当不得真,奶奶还经常说乡下邻居家的小鬼瘦,明明小鬼已经是个小胖子了。

    不好,我怎么走神了!

    她停下机械般翻炒的手臂,努力回忆。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炒土豆的?放过什么佐料了?

    在旁边摸到筷子,她夹起土豆丝尝了尝,松了口气,味道正好。

    盛好菜,放在餐桌上,她用微波炉热好饭。她总是做上满满一电饭锅米饭,然后分成一餐份,用保鲜袋放在冰箱里,需要的时候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

    用手机外放一个有声故事,她开始一个人用餐。

    故事是随意点的,好像是一本网络小说,但开头都是外国人名,细节又多又杂,她听得一头雾水,索性不听了,想以前的事情。

    将漆黑的记忆,用以往的经验变成有光有色的场景,是她的乐趣之一。

    她想到昨天晚上,她在拉开的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一边听电视,一边等潮湿的头发变干。

    在盲眼前,她一直留长发,因为长发打理起来很麻烦,对看不见的她而言难度太高,所以剪成了齐肩的短发。她更喜欢长发。

    头发干了,她就去卧室睡觉,上床不小心撞了一下腿,她认为是拖鞋的过错,把右脚的拖鞋甩到了门那边。

    她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没错,她把拖鞋甩到了门那边,她亲耳听到了拖鞋撞在门上的声音。但是,她今天早上找拖鞋,为什么拖鞋出现在了床旁边?

    是撞到门,然后反弹到了床边?她在脑海中模拟拖鞋运动的画面,这画面似乎可能,又似乎不可能。

    如果不是拖鞋反弹到了床边,还有什么解释呢?

    她想到几天前,想到她找不到手机,喊了Siri确定手机位置,去捡手机的时候,她感觉有因为人的动作带起的风,吹过了她的后背。

    这算什么?她家里多了一个人,见她找不到拖鞋,把拖鞋放在了床边?

    那不是人,而是童话故事里,偷偷给主人家做家务的小精灵吧!

    “给我带份M记的薯条吧!”她合上手,这么说。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她笑起来。

    吃完午饭,洗了碗筷,她回到沙发上躺着。

    耳机里传来激昂的小提琴声,她不敢听舒缓的纯音乐,在黑暗中,舒缓的音乐会让她想到悄悄逼近的怪物。

    在她的歌单里,有她这些年听了,筛选好的音乐,她几乎不听新的音乐。

    小提琴后,是二胡的声音,她闭上眼睛,有些困。

    阳光从阳台照入,一小片光攀上了她垂在沙发边缘的手臂,暖暖的,痒痒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她醒来,手臂上的暖意已经消失不见。

    她按下手机电源键。

    “下午五点四十三分。”语速很快的合成音响起。

    已经快到晚上了?

    该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起来了。

    到阳台上,她顺便摸了摸自己的多肉。

    四盆多肉,一个盆坏了,她把两株挤在了一个大一点点的盆里。

    多肉还是肉肉的,没有枯败的迹象,洗了洗手,她打开窗子,摸着晾衣杆,把衣服一件件收上来。

    收到最后一个衣架,她发觉手上有些轻。往衣架下面一摸,什么也没有,衣服落到楼下去了。

 第十八章、透明人思索目的

    下午三点半,秋晟从学校回来,路过小区门口。

    两个保安一前一后,朝他走来,后面的保安手上拿一个网兜,网兜里是一只白色的长毛狗,不知道品种。

    这次看来是认真的在驱赶“野生动物”。

    秋晟到路边停住,让保安先通过,网兜里的狗剧烈挣扎着,发出哀嚎。

    秋晟说不上喜欢狗,也说不上讨厌狗,从理性考虑,小区的野狗没了是一件好事。小区里的这几只狗都是熟面孔,比较亲人,一般不会发生咬人事件,可小孩可没个轻重,指不定就惹了狗,人权总是大于狗权的。

    那个被狗咬了,一手触发捕狗事件的小孩,不知道当初是什么情况。

    前面的中年保安见到秋晟的注视,误以为他在关心狗的后续处理,说:“它们都会送到救助中心去。”

    虽然这不是秋晟的问题,但秋晟还是点点头,不让保安尴尬。

    从转盘左转,在第一个路口再左转,就是秋晟租的屋子,他是三单元。

    单元口立着一排树,左边是银杏,右边也是银杏。

    秋晟左边的那棵银杏树上,绿色的树叶中杂了一抹青色。他仔细看,是一件青色的睡裙挂在了上面,裙摆顺着风飘荡。

    这件睡裙有些眼熟,秋晟想,他抬头往上看,六楼的晾衣杆上,果然有一个衣架是空的。

    真是大意,这种容易被吹走的衣服,要用一个小夹子夹住才行。

    上楼取了衣叉,秋晟把睡裙叉下来,裙子上粘了一些灰尘,稍微抖一抖便落干净了。

    拿着睡裙,秋晟陷入思考。

    现在问题来了,他要怎么把睡裙还给少女?

    直接上门,说你的睡裙掉了?

    不,这样不妥,他现在可是一个罪犯,作为罪犯,不能用真身在受害人面前晃悠,日后少女发觉家里有人,根据和他接触得到的信息,推测出他就完了。

    让别人送还给少女?秋晟看看左右,太阳很烈,楼下一个人也没有。

    交给保安?想到两个保安用手去碰少女贴身的睡裙,秋晟心想还是算了,况且保安一定让他自己去还。

    明天去少女家里的时候,顺便把衣服放下?这样会暴露他潜入少女家的事情。

    算了,先收起来吧。

    简单折了折睡裙,放进书包里,秋晟上了楼。

    为了防止少女去找,他写了一张字条,“捡到睡裙一件,失主请联系158……679”。

    他把字条用胶带绑在银杏树上。少女看不见字条,但少女同样看不见衣服,她想找的话,一定会托人去找,那人会看到的。

    绑完,他抬头看了眼,少女家的衣服还晾在外面,多半还没发现衣服少了。

    回到房间,他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看,他没有关门,注意着走廊上的动静。五楼的阿姨是个靠谱的,如果听到她经过,可以托她把睡裙还给少女。

    可往常一天上下十多趟的阿姨,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久久没有经过。

    天色暗了,八点,秋晟到小区门口吃了碗面,回来继续看书。

    书的名字是《一朵桔梗花》,是连城三纪彦的短篇集,他读到《菖蒲之舟》这一篇。

    故事里,男主人公是个歌人,他从的师傅是技巧派,写歌不用真情,只凭技巧,男主的风格和师傅一样,被不少评论家批判为浅薄,名声不显。

    为了扭转现状,他凭借想象,创作好一连串关于殉情的和歌,如果就这么发表,他依旧会被说浅薄,说没有情感,于是他找到一个女人,与她相恋相爱,一起殉情未遂,再将这写和歌发表,假装和歌是真的殉情有感而写的,果然大获成功。

    后面,他又重复了第二次,第二次的和歌集同样反响强烈,但他出了一些差错,一起殉情的女人真的死了,他在最后自杀身亡。

    合上书,秋晟想,那歌人是个冷漠的人,他对和歌涉及的三个女人都没有情感,她们只是他用来伪造经历的工具,为了让他的和歌变得伟大的工具。

    那么,我呢?

    秋晟的脑海中闪过少女的模样,他接近少女,是存了和那歌人一样的心思吗?少女只是达成某种目的的工具?

    他暂时不能分辨,因为他还没发现自己的目标,他花这么长的时间,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潜入到少女的房间里观察少女,到底是因为什么,他还没弄得清楚。

    如果是为了新鲜,为了那超乎寻常的透明人感受,那么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也应该腻了,毕竟少女没有丝毫变化。可实际上,观察少女这件事越来越吸引他,他花的时间更多了。

    他想到顾德佑,想到郝乌萌,这两个人毫无疑问是他的工具,他用来假装正常人,用来合群的工具。

    少女肯定也是,只是他还没弄明白目标是什么罢了。就像故事里的歌人,他在做戏的过程中,说不得也带入太深,短暂忘了原来的目的过。

    感情这种东西,谁知道是自己骗过了自己,还是真的存在呢。

    时间到了十点,楼道传来的几次动静都不是五楼的阿姨,秋晟把门关上,看来他今天是没法把睡裙还给少女了。

    他转过身,看床上的睡裙,青色单薄的睡裙躺在床边。少女现在也是这么躺在沙发边吗?她在看电视,还是在听音乐?或者是自己还未见过的某样行动?

    秋晟从未见过晚上的少女。

    来到飘窗上,打开窗子,他往上瞧了眼,六楼晾衣杆上空荡荡一片,少女已经把衣服收回去了,她肯定发现睡裙没了。

    她会怎么反应?会哭吗?还是踢拖鞋泄愤?

    夏夜的虫子不放过这个大好机会,飞进来一些,秋晟关上窗,按着电蚊拍,给非法入境的飞虫施以电刑。

    开门散出烤飞虫的焦蚊,他合上门,打开空调。

    他又想到少女,少女为什么不开空调?

    他躺到床上,手垂在一边,触到了少女的睡裙,睡裙柔软顺滑。

    他把睡裙叠好,放进自封袋,塞到衣柜里。

 第十九章、透明人退出房间

    深夜,风突然暴躁起来了,撞击窗户,发出咔咔不绝的声音。

    雨跟着过来,拍打玻璃,声势浩大。

    秋晟睡到七点醒来,天还阴着,打开窗户,迎面一阵湿漉漉的风,天气凉下来了。

    关掉空调,开一半窗通风,秋晟去卫生间洗漱,不巧门锁着,是一个邻居在使用。四个邻居里,秋晟只见过三个,还有一个上夜班的神出鬼没,秋晟一次也没有他,卫生间里的大概就是这一位。

    在房间里看会儿书,等卫生间的门开了,秋晟洗脸刷牙,在小区门口买了蒸饭包油条做早餐。

    地上都是带泥的水洼,秋晟小心的避让,还是不免脏了鞋。鞋底粘上的泥水因为走路的动作,甩在了鞋尖上。

    让他忧心的不是鞋脏了,而是本应该聚在楼下聊天的大妈们,今天没有出现。

    怎么办?他坐在书桌前,一边吃蒸饭,一边发愁。

    没有那些吵闹的大妈们,少女会戴上耳罩吗?如果少女没有带上耳罩,睡得又浅的话,他开门的声音一定会被听到。

    以纯粹的理智考虑,今天不去少女家是最好的选择,一天不去算不上什么大事。

    秋晟继续看《一朵桔梗花》,可思绪不是飘到楼上去,就是飘到了柜子里,他合上书,到窗户往下看,楼下只有几个上班族匆匆走过。

    坐回书桌前,他的视线落在耳机架上,那上面除了耳机,还挂了一串菩提珠。这是郝乌萌送他的,说是家里寺庙长的菩提树结成的菩提果串成。

    秋晟不信佛,这串菩提珠只是挂在这里挂习惯了。除了移动耳机架,他从没碰过菩提珠,甚至快忘了有这么一样东西。

    顾德佑和郝乌萌讨要过珠子,郝乌萌答应了,但没到她回家去拿,她就和秋晟分手了。顾德佑说,寺里的总要比外面的灵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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