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外的人们都在认真思考问题,现场因此安静极了。真可谓是落针可闻。因而,刘晓星的笑声在这种环境中就显得非常的显著。
它竟然一下成为噪音,将大家从沉思中唤醒,从而把现场安静的环境也给打破了。
人们醒过神来,便开始将自己刚刚思考所得向身旁的人讲述,并与之交流。
现场又变得熙熙攘攘地如同菜市场一样起来。
常不易坐下来,喝着杯中酒,耐心地等待大家商讨出一个结果来。
约莫十分钟后,大厅里的各方代表停止了讨论,他们相互招呼了一下,一块儿来到了常不易的面前。然后,公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来,同常不易讲话。
老者同大家谦让了一下,便拄着他的龙头拐杖,颤巍巍地坐到常不易旁边,说道:“少侠,我今年八十二岁了,脑子已经有些不好使了。但这并不妨碍我理解你刚刚所讲的那份话。刚刚,我在脑子里将你的话想了好几遍,越想我就越觉得少侠你这个人真不简单。不然的话,你脑子里怎么可能产生出如此契合侠义精神和天地大道的想法来呢。”
被一位老者如此盛赞,这对常不易来说,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他不禁有些激动,忙起身行礼,谦虚地说道:“您老谬赞了。我这想法不过就是胡乱说说的。不值得您给予这么高的评价的。”
“哎呀,胡乱想想就能想出这么高水平的方案来。若是少侠你认真沉思一番,岂不是会有更加叫人拍案称绝的想法产生出来?所以说,我说少侠你这人不简单,可不是妄语。”老者赶紧也站起来,边还礼,边再次称赞了他两句。
赵小七对他们两人这种绕来绕去的说话方式很不满意。就笑嘻嘻地走到老者的身边,问道:“老人家,您把我师兄夸得跟朵花儿似的。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啊?让我猜猜啊,您说他的想法好,是想代表大家告诉他,你们同意他的想法了是吗?”
第五十二章 另有隐情
刚刚老者将常不易一通猛夸,令常不易跟赵小七一样,也觉得他八成儿是代表大家来跟他说,他们同意按照他的方案来处置牛老大那笔钱的。
谁知,老者在赵小七提问后,摇了摇头说:“非也,非也。少侠的方案虽然很好,但奈何却难以跟我们这里的实际情况切合啊。当然,对于你所说的给你们几人酬劳,将牛家兄弟二人的合法所得从这笔钱里面剔除,以及抚恤死者家属等几条,我们还是完全没有意见的。唯有最后这一条,将这笔钱留着不分,用它来为大家服务我们不能同意。”
刘晓星也以为老者会代表大家说同意。因而对他说出的答案十分不解,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常兄弟这个想法很好啊。如果照他的想法行事,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卧牛镇就会变成一片人人都可以安居乐业的乐土的。”
“乐土?唉,年轻人,你想得太天真了。若是我们留下这笔钱不分下去,说不定我们这里不仅不会变成乐土,还会因此变成人间地狱呢。”老者摇了摇头,面露痛苦之色,说道。
“老人家,您这话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不就是一笔钱不分下去吗?至于会对整个卧牛镇造成这么恶劣的影响吗?”常不易听他如此说,实在是难以理解,忍不住说道。
“少侠,这绝不是老朽危言耸听。至于原因嘛,你听我慢慢道来。我们这个镇子虽小,但却是出入望云大山这条道路上的第一镇。望云大山里出产的东西,一般都是先汇集到这里,然后再销往各地。因此,每年都会有不少商人到这里来收购山货。得益于此,我们这个小镇也逐年兴旺起来。本来呢,小镇变得越发兴旺对于我们来说是件好事。谁知,却也为我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少侠,你能想得到是什么麻烦吗?”老者说到这里,像是要考验一下常不易的智慧一般,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对他提出的问题,常不易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世间的烦恼看似是由各种原因造成的,但实际上,究其根本不过是利益二字而已。您刚刚说小镇兴旺起来之后,你们的麻烦就来了。我想你们的麻烦大概也与利益有关吧。至于具体是什么麻烦,我非神仙,无法掐算,当然就不好讲了。”
“少侠一语中的,果然是具有大智慧的人。老朽佩服佩服。”听了常不易的话,老者又夸了他一句。
然后,他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这里的麻烦正是由利益产生的。就在我们这里兴旺起来后,县里的太爷就时不时以视察为名,到我们这里揩油。到了后来,甚至还专门派了手下到这里常驻。其目的,除了从我们这里征收赋税外,就是帮他捞取油水。”
说到此处,他用力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缓了口气说:“然而,这还不算是什么大麻烦。更大的麻烦来自于一个叫做黑曜帮的江湖门派。有一天,他们突然向我们镇子派来了两百多帮众。领头的叫做黑面二郎杨戈,胯下一匹乌云骓那叫一个神气。他的手下也都是身骑高头大马,腰挎神刀宝剑,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他们来到这里之后,便将镇民们召集起来,宣布卧牛镇以后就是黑曜帮的地盘了。镇上的居民和商旅都将受到他们的保护。”
听到这里,没什么脑子的范大同,插了一句嘴:“有人保护是好事儿啊。黑曜帮我知道,据说是望云山脉北麓最大的帮派,挺有实力的。你们得到他们保护,以后在这一带就无人敢欺负你们了。”
“唉,这位胖少侠,你的说法有点不妥的地方,我得给你纠正一下。你不应当说得到黑曜帮的保护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你应该说,被黑曜帮保护了之后,除了被他们欺负,就没别人欺负我们了。但问题是,他们这一家欺负的比别人多家欺负的还要狠啊。
他们除了要我们必须将收入的三分之一交给他们,每逢年节还要按照他们开出的礼单为他们置备大量山货。除此之外,他们每年还要从镇子里的年轻男子里面,选拔最强壮最优秀的去为他们做工。最可气的是,他们每隔两年还要来镇子里为他们的帮主选拔女徒弟。哼,说得好听。他们哪里是选女徒弟啊?纯粹为他们的高层和帮主选婢女。他们,简直不拿我们当人啊。咳咳”
老者讲述黑曜帮的对他们的盘剥和欺侮,越讲越气。情绪激动之下,胸口发闷,不停咳嗽起来。
听了他说的这些,刘晓星说道:“正因如此,你们才要奋发图强啊。如果你们现在接受了常兄弟的方案,用牛老大留下的这笔钱去努力发展本镇实力,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或许就有能力同黑曜帮抗争了。”
“少侠,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但你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这笔钱如果我们不分下去,而是留作发展本镇服务镇民的本钱。只怕到了最后,这些目标一个都实现不了,反而钱还会被黑曜帮的人给抢去。钱被抢走是小事,就怕他们抢了钱之后,还要误会我们有钱不交,更加变本加厉地欺压我们。”老者摇了摇头,说道。
一听老者这话,范大同马上扯了扯常不易和刘晓星的衣袖,悄声儿说道:“这说来说去,都是这黑曜帮给闹的啊。要想卧牛镇的百姓按照常兄弟的想法处置这笔钱,就必须先把那个压在他们头上的黑曜帮给赶跑。可这事儿,就凭咱们几个,也干不了啊。所以呢,要不然这这笔钱就让他们分下去算了。反正,卧牛镇本来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它发展的好不好,更没咱们什么事儿。你们说我说的对吗?”
“对与不对,那要看从哪个角度说了。从自私自利的角度说,天下所有的事,只要是跟自己不沾边儿的,都无需去理会。卧牛镇的事情咱们不管,当然便也没什么不对的。但若从侠义精神的角度来讲,这个黑曜帮将这个小镇祸害的这么严重,咱们若是不管,那还配被人家尊称一声少侠吗?”对自己师兄的话不敢苟同,刘晓星义正辞严地说了一番道理出来。
第五十三章 得到酬劳
范大同由他的话音儿里听出批评之意,不禁有些不高兴地回应道:“听你这意思,为了对得起人家的一声称呼,咱们便要管这事儿了?那你跟我好好说说,人家势力那么大,就凭咱们四个,要如何应对?再说了,这仅是你一个人的意思,常兄弟他们两个也未必会同意你的想法吧。”
说着,他将头转向了赵小七和常不易,寻求他们的支持。
瞧出他的意思,赵小七点了点头,说:“的确,咱们跟人家的实力悬殊太大了。根本就管不了。所以,咱们最好是别趟卧牛镇的这汪浑水的好。师兄,你说呢?”
“师妹,范兄,刘兄,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因此,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的该站在你们这两边的哪一边了。要不这样,这事儿容我想想再做决定吧。反正,卧牛镇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不是马上就可以解决的。咱们有的是时间去思考对策。”
常不易以比较圆滑的说法,回答了自己对卧牛镇被黑曜帮欺压一事的看法。
然后,他就终止了同他们的低声交谈,转而向那名老者以及所有卧牛镇的人说道:“了解了你们镇子所面临的困境后,我觉得自己原来的想法有些过于天真了。所以,我放弃自己的想法。牛老大的钱,你们就分下去吧。”
老者和卧牛镇的人一听,顿时为他的决定鼓起掌来。就这样,将牛老大的钱分发给镇民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此事商定之后,老者和各位乡绅便向常不易表示,说他们经过商议,愿意由牛老大的财宝中拿出一万两作为酬劳,付给常不易他们。
这个数目,大约占了牛老大这笔财宝折合银两总数的十分之一。
常不易听了,不禁觉得有些太多了。于是,便将其打了个对折。也就是说,最终他仅向卧牛镇居民收取了五千两的酬劳。
对此,卧牛镇的人们极为感动。他们四人在卧牛镇人们心中的威望便也因此更高了。
这笔钱,很快就由崇武帝国最大的钱庄鸿运钱庄,设在卧牛镇的分号给付了。
应常不易等人的要求,给的是崇武帝国户部发行的,能够在各大钱庄自由兑换现银的崇武银通票。
另外,钱庄的估算师还当场为镇民们折算了牛老大留下的财宝。经过他们认真计算,最终得出这笔财宝折算成银两的数目应是十一万三千八百五十两。
这些银两,除去支付给常不易的五千两,还剩下十万八千八百五十两。全部都暂时计入钱庄的应付账目中去,待拿到卧牛镇方面出具的镇民花名册和支付请求书函等件后,再分发给牛老大的本家、他的亲戚和各位镇民等人。
这样,财宝分配这件事就算暂时告一段落了。常不易向镇民和乡绅又说了一下明天去运回牛老大等人遗体的事,就向他们告辞,和赵小七他们三个以及元宝,一起前往镇子里的客栈,休息去了。
此时,东方已经露出晨曦。他们折腾了一天一夜,全都疲惫不堪。到了客栈,倒头便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有人叫门才起来。
前来叫门的是昨晚那名老者以及几名乡绅,他们是来征求常不易四人的意见的。说是牛老大等人的遗体和尖刺兽的尸体都已经运到镇外了,他们四个还要不要去看看。
常不易他们四个商量了一下,答复他们说,等他们吃过饭,便过去看上一看。
这些人一听,便说他们还要去钱庄办理支付牛老大等人伤葬费,以及发放抚恤金等事宜,就不在此等候了。然后,便留下几名年轻人听用,告辞而去。
待他们走后,常不易等人简单洗漱一下,便差遣乡绅们留下的年轻人去酒楼置办酒菜。说是为了避免被镇民们围观,午饭就不出去吃了,等酒菜买回来,在房间里简单吃点就行了。
支走了他们,常不易坐在床沿儿上,向赵小七他们三个说:“师妹,刚刚镇子里的乡绅们走了之后,我想了想。觉得关于对付黑曜帮的事,咱们最好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毕竟,咱们这才初入江湖,手里半点资源也没有,尚不具备与一个帮派为敌的实力。实在是不宜多管闲事的。你们说呢?”
范大同一听,马上就说:“常兄弟说的对极了。若是此时咱们是在塞北,我可以随时找一堆帮手来打架。管他什么黑曜帮白菜帮的,我定要让他们为自己欺压百姓的行为付出血的代价。但咱们现在是在望云大山这种跟塞北距离数千里的地方啊,我老范就是再莽撞,也不好逞英雄的。”
刘晓星原本就是谨慎小心之人,昨夜极力想要替卧牛镇出头,既是出于义愤,也是受了酒精刺激的结果。此时心中义愤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