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里,常不易瞧见大门外的情形,不禁有些吃惊。
只见,在刑部衙门前的那条宽敞笔直的大街上,一支由三百多个身着蓝色和玄色官袍的刑部官员和三百多匹马组成的队伍,正在恭候着胡旭刚和他们四人。而为首之人,正是沈岩。显然,这支队伍正是他着急来的“排场”。
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便招来了这么多人,不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胡旭刚说:“胡大人,刑部的铁卫和捕快这么多吗?我还以为,不过就几十个呢。早知道排场这么大,我刚刚就不那样跟沈兄说了。嘿嘿。”
“笑话,京师那么大,几十个人哪里忙得过来?刑部可是管着全国的缉盗、追凶、侦办、审理、押送等等事务呢。没有一两万人,根本就忙不过来。所以,你看到的这些,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啦。小排场,没什么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胡旭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常不易一想也对,崇武帝国人口众多,疆域广阔,刑部管得事儿又多,人少了是不行的。而身为这么一个大部的官员,这排场小了也是不行的。于是,便不觉得这三百多人的队伍所形成的“排场”太大了。
于是,他便冲胡旭刚笑笑,说:“好吧,既然大人说排场不大,那就这样吧。”
胡旭刚见他没有就沈岩所召集来的人数再说什么,便也冲他笑笑,并一马当先向门前这支队伍的最前面走去。
那里有服务人员为他们准备的马匹,他挑了其中一匹,抓住马鞍,手臂稍一用力,便飞身跃上马背。
常不易他们紧随其后,也来到了马匹前,飘然跃上马背。
待大家都上马后,胡旭刚便要发令出发。他刚举起手来,要喊出发呢。
常不易由他背后说道:“等等,胡大人,还差一个呢。”
胡旭刚转过头来看了看,发现他们四个俱都上马了。不禁颇为不解地问:“常大人,人不都在这儿了吗?不差人啊?”
“大人,我说的不是人,是狗。”常不易笑着回答。
“常大人,莫开玩笑。咱们这是去太子府,哪有带狗的道理?”胡旭刚以为他说笑呢,忙说。
“若是这狗对查案有帮助呢?”常不易问道。
胡旭刚不明白一条狗能对查案有什么帮助,不禁更为困惑地问:“狗对查案能够什么帮助啊?常兄弟,你这还是开玩笑。”
“不开玩笑,老哥,这条狗真对查案有帮助。所以,必须得带。”常不易很认真地告诉他。
“真的?”
“嗯!当然。我还敢骗大人您不成?”
“那好吧,就带上吧。不过,可得看好了。别让它给咱们惹事儿啊。”胡旭刚嘱咐道。
常不易明白他所说的惹事儿,乃是怕狗咬到人的意思。忙保证说:“放心好了。我们家的狗听话的很。从不敢惹事的。”
说完,他便向赵小七说,要她将元宝给召唤过来。
赵小七点点头,便将那个挂在她脖子上的特殊哨子,放在嘴里用力吹了一下。
哨子吹过了好一会儿,元宝都没有现身。
赵小七不禁有些着急,忙向常不易说:“师兄,元宝怎么没过来啊?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要不我去找找。”
第五百七十八章 狗和主人
大家都在等着,常不易心里自然也是着急的。便向赵小七说:“要不你再吹一下哨子。或许这家伙睡着了,没听见吧。”
由断剑崖到京师,元宝跟着他们走了两千多里路,想来一定是比较疲劳的。现在逮着空,肯定会呼呼大睡吧。
赵小七因此觉得常不易的话很有道理,便将哨子送到嘴边,再次吹了一下。
这次哨子起了作用。
就在赵小七刚吹过数秒钟,元宝便由刑部衙门旁的一条巷子冲了出来。
“来啦,来啦。我的乖狗狗元宝来啦。”见元宝跑得跟箭头儿似的,一点不好的迹象也没有,赵小七的心顿时放宽了。她很高兴地指着它,冲胡旭刚说道。
谁知,就在她话音未落之际,由打那条巷子里面冲出几个人来。
这些人一边挥舞着木棒、拖把、笤帚等物,一边冲元宝大骂:“该死的恶狗,竟然敢勾引我们家虎妞。看我不打死你。”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品种。我们虎妞能看上你这样儿的土狗吗?”
“打死它,打死这不知羞的野狗。”
元宝自然是听不懂这些人骂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它只懂得那些人手中家伙事儿所代表的含义。那便是,非常痛得领悟。
因此,它对这些人的辱骂毫不还口,只是一味地拼命跑向自己的主人。
它知道,主人这边是最安全的。只要跑到主人身边,那些人并无法让他领悟痛的真谛的。
事实证明,它的判断是正确的。跟从前一样,它极为护短儿的主人,再一次没有让它失望。
只见,就在那些人将要追上它的时候。赵小七由马上如仙女般飞了过去,一下挡住了他们。
那几人见她飞身过来,便知道她会武功。唯恐冲撞了她,跟她起什么冲突,忙及时停住脚步。
不过,他们都是京师人,家就在这附近,且自己还占着理,因而也并不怎么怕她。
在稳住身形后,其中一人指着停在她身后的元宝,说道:“小姑娘,你别挡着我们啊?我们要打死这条狗!”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打死它?”赵小七不仅没有让开,反而叉着腰,指着他们的鼻子问道。
“就凭它勾引我们家虎妞。”这几人中唯一的一名妇人说。
“虎妞是谁?是你女儿吗?呵呵,这就奇怪了,它一条狗,怎么会勾引你们家女儿呢?”赵小七没有问明情况,就瞎猜道。
“哎,小姑娘,看你长得挺俊的,就跟那画上的仙女似的,怎么一张口就骂人呢?”妇人很生气地说。
“谁骂你了?我不是跟你讲道理吗?元宝它只是一条狗,是不可能勾引你们家女儿啊?”赵小七见她发怒,很不解地问。
“小姑娘,你再骂人我可就不客气了。”妇人旁边的男子将手中木棒比划了一下,恶狠狠地警告她说。
“谁骂你了?你不客气一个试试看。”见他威胁自己,赵小七也火了,将拳头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毫不示弱地说。
“哎,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啊?你们家这丑不拉几,一点档次都没有的土狗,勾引我们家虎妞不算,你这狗主人还这么凶,也太过分了吧?”妇人被气得一边跳脚一边说道。
赵小七一听,大怒。伸手冲背囊中抽出短剑,说道:“我们家元宝哪里丑了?还有,你说谁是狗主人?你找茬儿是不是?好啊,放马过来吧,姑奶奶的宝剑可不是吃素的。”
眼看两边就要打起来了。常不易嗖地一下从马上飞过来,挡在他们中间说:“大家消消气儿,消消气儿。先把问题讲清楚,再说。”
“有什么好讲的?这个小姑娘,根本就不讲道理。她的那条土狗,勾引我们家虎妞,她不仅不管教还骂人。你也看见了,她还拿剑威胁我们?你以为你拿把破剑我们就怕了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刑部官衙。你这这里耍横,刑部铁卫大人饶得了你?”妇人不接受常不易的调停,继续指着赵小七便数落。
听她这样说,常不易伸手就由怀里将铁鹰令掏了出来。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有话好好说,不然抓你们就去打板子。”常不易将铁鹰令在这几人面前晃了晃,把脸一沉,威胁说。
这几人自然是认得铁鹰令的。所以,在常不易拿出铁鹰令的一刹那,他们还真被镇住了。
只不过,对于京师人来说,官府的人并不是什么稀有动物。他们一年之中不知要见多少回,心里并不像乡下人那样,十分畏惧的。
在经过最初的紧张后,他们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因此,他们仍继续坚持说,今天这事儿是赵小七不对。并且,他们还说,既然他们占理,那就不怕铁卫。
听了这几人的话,常不易拿着铁鹰令,转过身对胡旭刚说:“胡大人,好像你们衙门的这令牌不怎么管用啊。你看,连几个百姓都唬不住。哈哈。”
胡旭刚知道,他这是在希望自己以官府的名义吓唬吓唬这几人,让他们别闹腾了。于是,便催动坐骑,“得得”地走到他们身边说道:“有话儿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吵架嘛。”
那几人一看他的官袍,就知道他是这刑部里的大老爷。哪里敢不给他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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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忙一起跪倒在地,向他求告,说自己错了,不该跟人家吵闹,惊扰了大人。不过,他们这样说并不代表他们服软儿了。因为,就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他们又纷纷指责赵小七仗势欺人,不讲道理。希望胡旭刚给他们主持公道。
赵小七一瞧他们几个居然向胡旭刚告自己的状,顿时火大,宝剑一挥,便要动手。
常不易忙拦住说:“小七,不要冲动嘛。这里是京师,不是江湖。你不要动不动就动手嘛。再说了,他们就是几个小百姓,半点武功不会,你跟他们动手,岂不是折损了你五壕帮副帮主的名头?”
胡旭刚也从旁劝说道:“赵大人何必动怒呢?有什么话,讲清楚不就完了吗?你且请到一旁消消气。这事儿就交给我来调解吧。”
他发话了,赵小七自然是要给他个面子的。便狠狠地瞪了那几人一眼,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带着元宝走到一边去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沈家公子
在赵小七带着元宝走开后,胡旭刚向向那妇人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妇人说道:“大人,今天这事儿真不怪我们的。要怪,只能怪刚才那位大人的狗。它色胆包天,居然跑到我们家里,去勾引我们家虎妞。”
“什么?那只土狗勾引你的女儿?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它只是一条狗,怎么可能会对你的女儿感兴趣呢?”胡旭刚对于这妇人的说法,大为不解的问道。
“哎,大人,你怎么也骂人呢?”妇女很生气地问。
“骂人?我哪里骂人了?我一句脏话也没有说啊?”胡旭刚非常纳闷儿地问。
他感到纳闷儿,在原来的那个世界中,见惯养宠物的人将宠物当儿女,并因此而为它们取一些非常儿女化的名字的常不易,心中却是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他料想,这名女子口中的虎妞,定然不是她的女儿,而是她养的小母狗。
果不其然,就在胡旭刚向妇人发问后,那妇人说道:“大人,您将我们养的狗说成是我们的女儿,这还不是骂人吗?”
“把你们养的狗当成你们的女儿?哦,我明白了,原来虎妞不是你们的女儿,而是你们的狗啊。哈哈。这就说得通了。只是,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赵大人的土狗是条小公狗,它去勾引一下你们家的小母狗,本就是动物的天性使然,算不上是什么过错。为何你们要那么仇视它,拿着这么多凶器追着它打呢?依本官看来,你们这种行径未免就有点太过分了吧?”胡旭刚把脸一沉,很是不悦地问道。
妇人却不认为自己做得有什么错,她直面胡旭刚的官威,理直气壮地回答:“大人,您此言差矣。我们家虎妞可是连当今圣上都特别喜爱的天下名犬京师犬。赵大人家那条土狗,如何能够配的上它呢?它在我们家虎妞身上动歪心思,那岂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这就好比,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小混混,想要娶四大壕侠之女一样,纯属痴心妄想,臭不要脸。您说是不是?”
妇人说这话时,洋洋得意,一脸的倨傲。而且,不知为什么,她这番话明明是用来答对胡旭刚的,但她的目光却偏偏没有聚焦在胡旭刚脸上,而是落在了常不易眼睛上。
常不易先前看过,这妇人并非斜视。因而,他十分肯定,这妇人说话时眼珠儿的偏移,绝非眼疾所致。
既然不是眼疾的问题,那么她这一举动必定就与她说话的目的有关了。
也就是说,她这话是故意说给常不易听的。
“我初到京师,与她并不相识,她为何要刻意对我说这番话呢?难道”常不易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正要开口向这妇人问上一问。沈岩的声音由他的背后响了起来:“这位大嫂,你这话未免有些不妥。大家一样是人,何分贵贱?四大壕侠之女又如何?也不过是江湖儿女,又比寻常的江湖侠客高贵在哪里?倘若,真的有壕侠之女爱上江湖小混混,只要他们两情相悦,谁说他们就不能成为夫妻呢?毕竟,崇武法典上并无不许壕侠之女与普通侠客成亲的规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