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的身前,常不易仔细地看了看王立恒胸口的伤口。然后,将手搭在那把匕首上,稍微一用力,便将他从王立恒身上抽了出来。
接着,他将匕首拿起来,仔细地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看完匕首,他又用手撕开王立恒胸口的衣衫,以手指掰开伤口,仔细地端详了半天。
然后,他才对大家说道:“由伤口来判断,我以为,王统领他并非是他杀,而是自杀。”
“什么?殿下,您开玩笑呢吧?大统领怎么可能是自杀哪?他没有那样的理由啊。”方才那名提醒常不易的副统领,说道。
常不易听后,指着王立恒的伤口,说道:“哦,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理由自杀呢?许多人,表面上很风光,内心却是很糟糕。说不定哪天就会精神崩溃,对人对己做出疯狂的举动的。”
“可是,王大统领是个性格刚毅且开朗的人啊?怎么可能会精神崩溃,用匕首将自己给刺死呢?”那名副统领连连摇头,不肯承认常不易的判断。
其他人也如同他一样,认为常不易错了。
常不易听在耳中,笑笑说:“各位,我知道你们不信。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信,你们看伤口这儿。”
说着,他招呼大家上前来观察王立恒身上的伤口。
常不易便用手指着伤口说:“你们看,他伤口的位置正对着他的心脏,十分的准确。创口也非常小。最关键的是,没有刀刃搅动的痕迹。几位都是习武之人,应该都会使用匕首这种短兵器。应该也都有在将匕首刺入敌人要害以后,为了让敌人的创口大一些,故意拧转匕首,令其伤口大一点的经验吧?这样一说,不就很明显了吗?大都督绝对是自杀,而非他杀的。”
“就算殿下说得对。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自杀呢?这些年来,圣上对他信任有加,他的妻子美丽大方,生养的两个孩子也都很不错。他的生活,可谓是幸福圆满的很。因此,臣下实在是想不出,大统领自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那名副统领说道。
“有很多事情能够影响到人的情绪,王大统领大概就是因为受到这种影响,而做出疯狂的举动的。”常不易说。
“那么,殿下能不能告诉我们,王大统领自杀的具体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那我可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要回答你的问题,必须得先调查一番才行。”常不易摇了摇头,说。
“那么,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呢?展开调查吗?可是,咱们还要召集人马,前去古墓作战的,只怕是没那么多时间的。要不然,就将案子交给刑部好了。”金旭坤向他建议说。
“不用交给刑部,我亲自来调查。很快,我便能够查清这件事的。到时候,咱们再进行选取精锐的工作好了。”常不易很自信地说。
“真的吗?殿下很快就能够查清大都督自杀的原因?”金旭坤很惊讶地问道。
“怎么?不信任我吗?不信的话,你就等着瞧好了。”常不易笑着说。
接着,他对副统领、参军以及副将们下了个命令,便是要他们将今日所有进过王立恒办公室的人找出来。然后,带到这里来,听候他的发落。
得到他的命令后,大家马上行动了起来。很快,一张写着今日进入王立恒办公室人员名单的纸,便被送到了常不易手中。
常不易便将那张纸交给金旭坤说:“金兄,你叫人按照这张纸上的排列顺序,将他们一个一个地叫到大都督办公室里面来。理由我也想好了,就说是要他们跟王大统领的遗体告别。”
金旭坤虽然不知道常不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他相信他这么做必定是有原因的。于是,他便带人将所有进过王立恒办公室的人给控制起来,并要求他们一一进入办公室去。
常不易叫人弄了张桌子摆放在王立恒的办公室门口,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桌子后面。
不久后,第一个人进来了。
常不易等他进来后,便指着桌子上放着的笔墨纸砚,说道:“留下你的姓名,我也好知道都有谁来参拜过大统领。”
那人听了,便依照他的话,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去吧,向大统领磕个头吧。”等他写完后,常不易对这人说道。
第八百八十四章 嫌疑最大
那人听了,便走到王立恒的遗体前面,跪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之后,他便起身,向常不易行礼,欲要离开。
常不易叫住他,说道:“先别离开,候在一旁,等我让你走你再走。”
那人听了,道声遵命,便退到了一旁。
安排完了他,常不易又对守在办公室外的金旭坤问道:“金兄,下一个来了吗?”
“回殿下,来了。现在就要他进去吗?”金旭坤回应道。
“按时间顺序来算,他是第二个进大统领办公室的吗?”常不易又问。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将所有到过办公室的人员,按照他们今后办公室的先后顺序排好队了。方才进去的,就是第一个进入大统领办公室的。接下来这个,便是第二个进入办公室的。”金旭坤回答。
“好,那让第二个进来吧。”常不易语气平淡地说道。
“好的。”
随后,第二个人便被金旭坤放了进来。
那人进来之后,常不易就如同要求第一个人那样,要他登记名字,向大统领王立恒的遗体告别。
第二个人依照他的要求,写下了名字,参拜了遗体。然后,又按照他的要求,退到一旁,站在了第一个进来的那人的身边,静静等待。
常不易又叫第三人进来。之后,便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由打王立恒进入办公室到被人发现他已经死去,这中间进入他办公室的人总共有二十七人。
这些人中间,有向他汇报工作的值日偏将,有向他请示日间口令的传令兵,有向他申领钱粮的后勤总管,以及向他告假的副统领等等。总之,人员很杂。
在这些人中,发现他死去的人和在他之前到他办公室的那个人,无疑是与他的死相关性最高的人。而第一个进入办公室的人,自然是与之相关性最低的。
其余的人,相关性也比较低。
按说,既然是查案,那么常不易将这些人叫进王立恒的办公室里后,自然是要区别对待的。该重点盘问的便重点盘问,该忽略而过的便忽略而过。但,常不易却没有这么做。
对于这些人,他一样对待。全都是要他们留名,参拜王立恒的遗体,然后站到一旁等候。
对此,金旭坤等人颇感疑惑,不知他究竟如何找出王立恒自杀的原因。
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所有进过王立恒办公室的人,全都被常不易叫到了房间内。
随后,他向金旭坤等人喊道:“金兄,各位将军,你们也请进来吧。”
金旭坤他们听了,便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他们这些人加上原先进来的二十七人,顿时便将王立恒的办公室给塞满了。
常不易见此情形,微微一笑,说道:“见到咱们这么多人都挤在这里,我不禁有些担忧。倘若有人趁机放毒,咱们怕是都得中招吧。”
“殿下说笑了,这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是品行端正的袍泽,平日里都称兄道弟的,哪有人会行那种阴毒之事啊。”一名副统领向常不易说道。
“没有吗?那为什么王立恒大统领会被人下毒呢?”常不易冷冷一笑,问道。
“什么?殿下,您说大统领被人下毒了?可是,您刚才不是说,他是自杀的吗?”那名副统领吃惊地问道。
“我不那么说,下毒之人会安心地留下来,等着我抓他吗?”常不易笑着问。
听他这样说,大家都感到十分地震惊。纷纷向自己身边的人审视,唯恐下毒之人就在自己周围。
金旭坤朝自己的周围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后,向常不易问道:“殿下,你怎么断定王大统领是被人下毒害死的?我看他面色平和,穴窍内也没有血液渗出,似乎并无中毒症状啊。”
“那是因为,对方给他下的毒并不是那种烈性的,可以一下将他毒死的毒药。而是一种仅能令他浑身经脉闭塞,气血不通,神经麻痹,内力无法施展的毒药。”常不易说。
“哦,殿下的意思是说,那人先以这种毒药令王大统领失去反抗能力,然后以匕首刺死了他,是吗?”金旭坤道。
“不错,正是这样。”常不易点点头说。
“倘若这是真的。那凶手必定是在进入房间的这二十七人当中,且以倒数第二个进入房间的人嫌疑最大。因为,在他之后,最后一个进入房间的人,进来时便发现大统领已经死了。因此,凶手不可能是他。排除了他之后,在他之前进入房间的那个人,自然便是嫌疑最大的人了。”
金旭坤这样说着,便将目光聚集在倒数第二个进入办公室人身上。
这人是一名杂役,名叫张小六,他进王立恒的房间,为的是给他打扫卫生。
他生的五短身材,一脸的憨厚相。看起来不像是个行凶杀人的人。
当金旭坤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并说他的嫌疑最大后,他立刻便扑通跪倒在地,膝行至常不易面前,把头磕得“梆梆”响,并哀求道:“殿下,请为小人做主啊。我真的没有毒害大统领啊。真的啊。小民一向胆小如鼠,连杀鸡都不敢,逢年过节吃鸡的时候,都是我老婆央求邻居帮着杀。像我这样的人,哪敢对大统领下毒手啊。再说了,因为时常替大统领打扫,接触他的机会较多。大统领跟我关系比较熟络,因此对我便相当照顾。所以,您看,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害他呢?”
“起来,你紧张什么?我有没说凶手就是你。”常不易冲他摆了摆手,说。
“可是,金副统领刚才不是说,我的嫌疑最大吗?”张小六没有起来,而是将目光转向金旭坤,说道。
“我是说你嫌疑最大,但我也没说你就是凶手啊?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莫非,你心虚了?”金旭坤凝视着他,问道。
“我不是心虚,是怕殿下和您都怀疑我,拷打我,让我有口难辩,只得屈打成招啊。”张小六为自己的紧张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行啦,我有那么无能吗?查不出凶手就只会随便抓个人屈打成招?起来吧,凶手不是你。因为,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常不易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下,说。
第八百八十五章 凶手是谁
张小六听他这样说,忙向他磕头表示感谢,并站起身来。
金旭坤这时向常不易问道:“殿下,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那么,他是哪一个?”
常不易笑而不语,慢慢走向除张小六之外的二十六人,逐个审视起来。
当他看到最后一个人,也就是发现王立恒死去,并将情况告知大家的那名偏将时,他向其问道:“怎么?你还心存侥幸,不肯自己站出来承认是杀人凶手吗?”
“殿下,您身份虽然尊贵,可是也不能污蔑好人啊。这大营中谁不知道,我和王统领是铁哥们儿?想当年他还是圣上卫队长的时候,我便与他相识。后来,我投奔他,跟着他混。经过这么多年打拼以及他的提携,我由一名小兵,成为一名副将。他待我如兄弟,如手足,我怎么可能害他呢?”这名叫鲁嘉的副将为自己申辩到。
常不易任由他将话讲完,然后向他问道:“鲁嘉,你是叫鲁嘉吧?你平日里写字握剑用得是不是左手?”
“不错,是啊。大家都知道啊,我是个左撇子。”鲁嘉回答。
“那么,你的膝盖是不是受过很严重的伤?”常不易又问。
“没有啊。我们禁军又不是边军,时不时地就跟敌国打仗或者进山剿匪什么的。膝盖哪有机会受伤啊?”鲁嘉弯曲了一下自己的双膝,说道。
“哦,那么你们家中午吃得是不是韭菜馅儿饺子。你吃饺子的时候,时不时吃了大蒜?”常不易接着问。
“殿下,您是不是派人调查我了啊?要不然,您怎么知道我们家中午吃得什么啊?又怎么会知道我吃饺子的时候,还吃了大蒜啊?”鲁嘉惊讶地问道。
“我没有派人调查,我是猜的。”常不易微微一笑,说,“最后一个问题,当你发现王大统领后,没有触碰他身上的任何东西吧?”
“没有,我发现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立刻便出门将情况告知了守卫,请他们前去向各位副统领报告。”鲁嘉想也不想地回答。
等他说完,常不易喝道:“鲁嘉,你的话证明了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你,就是杀死王立恒大统领的凶手。因此,你就不要再继续狡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