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买回去自己吃了,我批货干嘛?我又不做水产生意。”那大姐道。
贺明德一听是买菜的顿时就失去了兴趣,他们是船员根本没考虑过自己做零售,但还是道:“大姐,你手上这种45块钱一斤。”
那大姐一听立即嫌弃地放下手中小红鱼,价都不还就扭身朝远处走去。
“冻鱼还要四十五一斤,我买活鱼不香吗?”那大姐走出老远后才一句话飘到贺明德耳朵内。
贺明德苦笑着摇摇头,再次蹲在了卡车前。
没办法,这些中低端海产在市场上就处于一个这么尴尬的地位,它们上不得大酒店的台面,因为量比廉价海产小而且供货不稳定造成的养活成本大,海鲜市场也没人愿意用海水养着,但价格却又实实在在比廉价海产贵,半点也不受消费者们欢迎。
“怎么样老弟?我早跟你说了这些海鱼在我们海鲜市场上不好卖吧?”一个操着湘音的水产店老板笑笑呵呵从自己店内走到项舅旁边蹲下,从口袋内掏出一包黄芙给贺明德三人一人发了一根。
贺明德郁闷极了,“吴哥,你店内不是也卖这种海鱼吗?怎么我卖的价格跟你一样,你的就这么好卖?”
“好卖个屁。”吴战摇了摇头,“都是些老熟客,不然这些海鱼我也卖不出去。”
周旺略带讨好道:“吴哥,我们都是渔民,你看你反正也进这些货,要不就帮帮我们呗?”周旺的潜台词就是让吴战把他们这些货批了。
“这个我可真帮不了你们。”吴战摇头道。
“我们可以以你进货的价格低一成的价格卖你。”贺明德立即道。
“别说低一成了,你低五层也没任何人能帮你们。”吴战笑着指了指马路对面另一家海鲜店门口摆放着的一个大水箱,“看到那是什么了吗?”
“青蟹?”贺明德纳闷道。
“是三两以上的大青蟹。”吴战纠正道。
贺明德点点头,那水箱内养着的青蟹确实个大肥硕。
吴战叹了口气,“其实我进青蟹跟那家店是同一个供货商,但我却只能进到三两以下的青蟹。”
“就是因为我上个月进这类海鱼只进了几百斤,而对面那家店进货超过了一千斤。”吴战看出来三人的疑惑解释道:“我们那供货商有个强制要求,想要进到三两以上的青蟹,就必须得要提前一个月先进满一千斤的中低端海产,另外一些高级海货也有类似的要求。”
贺明德吃惊道:“他们能保证他们每个月都能有三两以上的青蟹?那他们得多大的一支船队?”
“他们要能保证每个月都有三两以上的青蟹还需要立这规矩?”吴战嗤笑一声,“正因为他们也不是每个月都能拿出好货,所以我们这些人才不愿意赌运气,不然临近中秋,我上个月哪怕买来丢掉也会进满一千斤的货啊,谁知道他们这个月竟然真搞到了三两以上的青蟹。”
说着吴战也叹了口气,“马上中秋节正是最好吃螃蟹的时候,你说我店里要是没有三两以上的螃蟹那得损失多少生意啊!”
贺明德三人面面相视,“难怪我们压低价格都卖不出去,原来市场上还有这样一规矩。”
“是有这样一规矩,但你们能拿得出三两以上的青蟹吗?”吴战问道。
贺明德摇头。项阳家里虽然收购螃蟹,但大都是二两左右的,二两五的都少,三两的更是凤毛麟角,
“那你们能拿出别的高端海货吗?”吴战继续问道。
贺明德继续摇头。上次出海虽然捕获到了洄游河豚这种极其珍稀的海产,但是已经卖给李老板了不可能再要回来,而且就算能要回来贺明德也不可能去要,因为李老板那里是直销,这里毕竟是批发,李老板给出的价格比批发高太多了,这些中低端产品卖出去还不够弥补那点差价的。
吴战回去看店了。
贺明德三人知道了自己渔获卖不出去的原因结果却更加愁眉苦脸,因为他们根本想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项阳来电话了。
“什么?”
“你说啥?”
“哦哦,好的,我现在就过来接你。”
贺明德挂了电话,呆呆道:“船长说他搞到了几百斤的梭子蟹,还有几十只大龙虾。”
“几百斤?”周旺眼睛一亮,“大小呢?每只有三两吗?”
“船长他说最小的一只都有四两。”贺明德呆呆道。
“嘶!”
周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说了,你们两个看好货车,船长他是跟货拉拉车过来的,我去接他。”项舅一脚踩灭了烟蒂,匆匆朝着海鲜市场外跑去,
五分钟后,一辆货拉拉停在了海鲜市场内。
一个个加冰袋的泡沫箱被项舅指挥两个船员从货拉拉车上搬到小货车车厢内。
项阳也从货拉拉副驾驶上下来,打量着这座繁华鹏城的一角。
四十九章 开拓市场(下)
鹏城有多繁华跟项阳没半点的关系。
没任何人对第一次来鹏城的项阳表示欢迎,甚至还有人面带嘲讽。
几个水产店老板站在一起看着项阳所在那方向。
“你们说那几个人是不是傻?车上那点货昨天卖了一天都几乎没动过,今天不走就算了,竟然又拉一批货来?”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昨天没人买他们的货难不成他们以为今天就有了?”
“看吧,最多再有两天他们就会灰溜溜滚蛋。”
“我才懒得看他们。”
没理会水产市场两旁那些海鲜店老板的冷嘲热讽,项阳拧开一瓶饮用水咕噜噜了一大口后问道:“什么个情况?这些渔获貌似都没动过啊!”
“不是貌似没动过,是确实没动过。”项舅苦笑着跟项阳复述了一遍海鲜店老板吴战的话。
项阳打量了一番吴战的店铺。
见吴战的店铺整个就三四十平方大小,里边除了摆放着两个大冰柜及几个水族箱,就只在店铺门口摆放着几个大木盆后,项阳的眼睛亮了起来,“就这么个店铺每月光中低端海产品就有可能卖出去上千斤?这块的生意很红火啊!”
“能不红火么?这里是鹏城。”周旺苦笑道。
项阳点头,鹏城是座每年常驻加流动人口高达数千万的超级巨城,每一天都有人在这座城市里发财,也有人在这座城里拼尽全力都吃不饱饭。
“我那一点渔获别说开拓整个羊城、鹏城的市场了,就供这么座小市场都显得杯水车薪。”项阳自嘲笑了笑,“船还是太小了啊!”
项舅有些尴尬道:“小阳,我们这些渔获都还没卖出去。”
项阳指了指吴战的那个店铺,“舅舅,你帮我去请吴老板过来。”
贺明德虽然不知道项阳要请吴战过来干嘛,但还是立即朝着吴老板的水产店走去,什么话也没问。
没两分钟,项舅跟吴老板一起从水产店里走出来,隐约间项阳还能听到二人的谈话。
“兄弟,真不是我不帮你,原因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的那些海货我是真没办法收啊!”
“不是,这次是我们船长想要见你。”
“我都说我不能收你那些海鲜了,你叫我见谁也没用啊!”
项阳没等对方走过来就主动迎上去,“你好,吴老板,我叫项阳。”
“吴战。”吴老板伸出一只手跟项阳握了握,狐疑看着项阳,“项老板,你找我是?”
项阳从货车箱取出一个泡沫箱掀开送到吴战面前什么话也没说。
那个泡沫箱内装着四只梭子蟹跟一个冰袋。
吴战起初还不在意,结果只看了一眼后就瞬间激动了,双手接过那个泡沫箱瞪大眼睛仔细瞧了又瞧后才惊喜道:“这是四两一只的梭子蟹。”
项阳缓缓道:“我拉过来的第二批渔获总共五百斤左右,其中有三十只大龙虾,剩下的四百多斤全部都是超过四两一只的梭子蟹。”
“要,我全要了。”吴战连道:“项老板,你亲自带过来的这批货我全收了,多少钱一斤您说话。”
项阳笑呵呵看着吴战,“吴老板您觉得可能吗?”
吴战一咬牙,“项老板,我可以以高出正常批发价一成的价格收你这些货。”
项阳缓缓摇头,“实话跟你说吧,这些梭子蟹我就算以市价去卖也根本不愁卖,我第一个找到你是因为你告诉了我的人几个对我来说还算有用的消息跟我结了善缘,但你要是没诚意那我们就算了。”
吴战顿时苦笑,“项老板是想让我连带你之前那些海货一起收了吧?可你那批货都快有超过三千斤了,我是真的消耗不了啊!”
“要不这样。”吴战指了指周旺,“之前这位兄弟说那些海货能够以比我正常进货价格低一成的价格给我,项老板您要是能再自己砍一刀我可以帮你把这批货吃下来,到时候匀给几个跟我关系好的海鲜店一起销售。”
项阳看了周旺一眼。
周旺连连朝项阳打眼色,差点就要替项阳答应了,这次出来销渔获可真将周师傅给销怕了。整整一天时间一条鱼都没卖出去,现在有人愿意吃下这批货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哪怕价格低点也比全部臭在自己手里好吧。
“我是来销渔获的,价格要是比你们当地那些供货商还便宜那我就是来砸场子了,算上运费我的那些中低档海货价格甚至还得再往上涨上一成,四两以上的梭子蟹也得以比你们正常批发价高一成的价格给你们,反正总共只有不到五百斤的梭子蟹,你们吃下我多少份额的中低端海货我就批发给你们多少份额的梭子蟹。”项阳道。
“这。”吴战顿时犹豫了。
“船长。”周旺连连朝项阳使眼色,降价都卖不出去的东西你还涨价?那不是诚心要把货砸手里吗?
项阳却吩咐道:“周师傅,你到车里拿一箱梭子蟹去给市场里别的海鲜店老板看看,对方要是感兴趣想买的话你就照我刚才说的话说。”
“别,别去,我要,我全要了。”吴战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就跟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般吼道。
“额。”周旺一下站住脚步,一会看看项阳,一会看看吴战,“船长,还要去吗?”
贺明德跟那老水手看项阳的眼神也跟看神仙一样,他们卖这么久降价都没卖出去的东西,项阳一来竟然涨价?最关键是涨价了别人还一副生怕项阳不卖的样子?这是个什么道理?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跑了。
项阳其实也到这时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接着项阳就似笑非笑看着吴战,一副替对方着想的样子问道:“吴老板,这么多货您能销得出去吗?不会太让您为难吧?”
“这”吴老板其实真的很为难,这么多最不好销的中低端海货他确实根本不可能全部销出去,可是那批超过四两一只重的梭子蟹吴战却又势在必得。
四两一只的梭子蟹在这座海产市场绝对算得上是稀罕货了,拿来炒作一下不仅可以让吴战在即将到来的中秋节上狠狠赚上一比,甚至还能够为他的店铺添加一批较为高端的顾客。
五十章 瓜分海产
这时候,街边那些个驻足观看的海鲜店老板发现不对劲了。
“老吴他刚刚喊什么呢?”
“他好像在说什么他全要了。”
“什么他全要了?那些冻鱼?”
“老吴脑袋被门给夹了?”
“走,我们看看去。”
几个海鲜店老板联袂一块走来。
吴战注意到那几人连忙将手中的泡沫箱盖住,一脸警惕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看你跟这几个老板聊得起劲,过来看看热闹。”一个海鲜店老板看着吴战捧着的那个泡沫箱子揶揄道:“老吴,这里边装的是什么好宝贝?还藏着掖着,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吴战看了项阳一眼。
项阳回应吴战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批海产项阳是肯定不可能全部卖给吴战的,梭子蟹在海产市场中属于畅销产品,一批四两重的梭子蟹确实是能够让吴战赚上不少,但那批冻鱼吴战要是全吃下来肯定得亏不少。
项阳想跟对方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那出手的任何一类海鲜都必须得要保证对方不吃亏,甚至还必须得要保证对方有些赚头。
同时项阳大老远从青龙弯跑到羊城是想靠这批梭子蟹给自己打开一条稳定的销货渠道的,而不是就只跟其中一个水产店老板做一锤子的生意。
吴战一看项阳脸上这个表情心里顿时就哀嚎一声,知道再想单独吃下这批货是没可能的了。
“没什么好东西。”吴战有气无力道:“几只梭子蟹而已。”
“不是好东西那你别要啊!”一个微胖的海鲜店老板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