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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阳没有说话，就静静看着。
等渔网上来之后，一群人脸上表情立刻就垮了。
方友群一瞪眼眼睛，“怎么这么少？这不是油费都没赚回来？”
陈斌瑶瑶脑袋，宽慰道：“项阳，你也不用灰心，在海上捕鱼就是看天吃饭，运气是占有很大成分的。”
陈庆生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眼睛内写满了失望的色彩。
“都愣着干什么？好歹先把渔网给解下来，看看里边是什么鱼啊。”项阳见众人都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大声喊道。
“这还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大一张渔网，这么小一包渔获，都跟空网差不多了，撑死了也就千百来斤渔获，这网肯定是亏了。”陈斌摇头道。
“那可不一定，干咱们这一行的，有时候质量比数量更重要，一千多斤渔获如果要都是南极磷虾或者蝰鱼之类的，那我这网肯定是白折腾了，但如果要是是捞到珍稀渔获了呢？”项阳笑着道。
陈斌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陈庆生则是开始指挥人开始放网。
“咦，这个鱼是？”走到渔网边上，陈庆生突然间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渔网内。
“庆哥，你怎么了？”方友群见陈庆生蹲在渔网边上发呆，不由笑着问道。
“你走开。”陈庆生一把扒开方友群，然后朝着项阳喊道：“船长，你快来看看，这鱼是不是天下鲳。”
“什么？天下鲳？我来看看。”陈斌双眼一蹬，比陈庆生还激动，一个箭步就跑到了渔网边上。
天下鲳实际上就是鹰鲳，天下鲳是酒店里叫起来的名字。
对于海鱼，民间一直有“第一鲳，第二罔，第三马鲛王”的说法。
这第一鲳，指的正是天下鲳，乃极品冰鲜，有天下第一鲳的美称。
早些年，一些酒店的经营者在上菜的时候干脆就称它为天下第一鲳，后来被简称为天下鲳，这名字传到欧洲之后，很多人就只知道这鱼叫做天下鲳，根本不知道它的本名叫做鹰鲳。
其实，市场中鲳鱼品种非常多，常见的有十几种，什么白鲳、银鲳、燕尾鲳、鹰鲳、黑鲳，金昌等。
但市面上大部分鲳鱼都是由人工养殖的出售。
天下鲳很多人都不知道有医疗价值，常食对治疗贫血、早衰、营养不良都颇有效。
天下鲳是在一些高档酒店里也能唱主角的冰鲜，表面看似普通货色，可能还没有银鲳鱼好看，实际内里大有乾坤，这点要识货的美食家或者渔民才懂。
旧魔都一号大酒店和平饭店的掌勺大厨就说过，鲳鱼中的极品，非天下鲳莫属，烹制上清蒸或香煎最佳，价钱在海鱼中也最贵。
陈斌抓起一条天下鲳仔细看了又看，“我的老天，真的是天下第一鲳，奇怪，没理由啊，这鱼虽然被誉为三大冰鲜之首，但怎么游也不应该游到南极圈内吧。”
743 海底活火山
“当你食过天下鲳后，再食其它鱼都觉无味，即使是罔鱼、马鲛鱼，全都黯然失色。”陈斌像背书一样背出这段话。
然后陈斌皱着眉头说道：“天下鲳的名气虽然大，但我们都是捕鱼的，知道所谓的天下第一鲳实际上就是鹰鲳，这鹰鲳可是暖水性上中层的名贵海产，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冷水中。”
项阳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这天下鲳的特点就是头圆形如鹰鼻，所以它的真实名字叫做鹰鲳，但是你看这些鱼，身扁近似菱形，尾鳍短阔，头看着像一只老鹰，这分明就是天下鲳。”
徐放这时候也开口道：“市面上天下鲳一般都是两三斤一条，但天下鲳是越大越好吃，五斤以上的才能够被称为天下鲳，五斤以下的只能够是普通鹰鲳鱼，这些鱼每条都肥大无比，至少有五六斤重一条，如果真的是鹰鲳的话，绝对能够被称得上是天下鲳了。”
那些大酒店里供应的天下第一鲳一般都是由海船捕捞后直运到位，所以特别鲜美，作为主打菜很受欢迎。
再加上鹰鲳肉质细嫩肥腴，味厚鲜香，刺少骨软，香煎后有种甘美浓鲜之感，所以一度价格被炒到了天上。
鹰鲳据说最好吃的是鼻子部位，一口咬下去，甘鲜满嘴，骨软无渣，渔民有句顺口溜叫做鹰鲳鼻，马鲛尾。
“不是，我捞过天下第一鲳，也吃过天下第一鲳，我知道这些鱼确实是鹰鲳鱼，但你们可能没听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鱼是暖水性鱼类，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南极。”陈斌再次开口道。
闻言，就是项阳也沉思起来，这似乎是有一点不科学。
“先把鱼处理好吧。”项阳开口道。
方友群也重重点了点头，他刚才听半天了，从项阳等人的谈话声中，方友群获得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这鱼很值钱。
既然是值钱的鱼，那就要赶快妥善处理好。
项阳抓起一条天下鲳放在眼前仔细观看。
说实话，相比起项阳之前见过的那些顶尖海产，这鹰鲳鱼的外形真有些对不起它那顶尖食材的称号，实在是太平平无奇了，看着就跟普通的鹰鲳鱼差不多，只是脑袋更圆，有一点像鹰。
不过知道天下鲳在海鲜中究竟处于一个什么地位的项阳丝毫也不敢因为它平平无奇的长相而小视它。
所谓人不可貌相。
这点放在鱼中也很合适。
全世界的海鲜的品种多达数万，但是能堪称顶级的寥寥可数。
无论在世界上哪一个国家，哪一种菜系，要想成就一桌高逼格的宴会，必然离不开一些高端的海鲜食材。
高超的厨艺，加上顶级的食材，就是成就经典美食的绝配。
天下鲳最顶尖食材的身份根本不需要怀疑。
看着手中这条其貌不扬的海鱼，项阳咽了咽口水，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其放到了一个装满海水的木桶内。
“咦，等等。”
就在这时，项阳终于发现不对的地方了。
“船长，怎么了？”陈庆生不明所以的问道。
一旁的陈斌、方友群，徐放等人，也都疑惑地看向项阳。
项阳快速问道：“这一网内，除了天下鲳，还有什么别的海鱼吗？”
“有的，天下鲳鱼的总量只有几十条，二百多斤的样子，剩下的几乎全部都是鱿鱼跟墨鱼。”陈庆生点头道。
“那南极冰鱼，南极鲟鱼、鲑鱼跟磷虾呢，有没有？”项阳问道。
陈庆生摇摇头，“船长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确实有点儿奇怪，这篇海鱼的鱼少得出奇，我们拖了这么久的网，总共渔获还不到一千斤，其中大部分还是布满全球的墨鱼跟鱿鱼，而那些在南极海鱼很常见的海鱼一条也没有，渔网上连磷虾也没沾一只。”
项阳一拍手掌，“我知道南极为什么会出现暖水性鱼类了。”
“怎么回事？”众人都看着项阳。
项阳笑着道：“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有没有看过两篇报告，一篇是写着，在南极的某处海域深海低下，生活着一种适应高温的螃蟹，那种螃蟹腹部长满绒毛，身上有大量的细菌，它能够依靠自己身上的细菌养活自己。”
“还有一篇论文则是，在南极的某一片海域底下，有一座常年喷发的活火山，在那活火山附近，生活着一种只要回到常温水域，就会被冻僵的热水鱼类。”
船上的众人都不傻。
听项阳说完，立即就有人反映了过来。
“阳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刚才途径的那片海域，水底下其实是一座火山？”方友群双眼发光道。
项阳摇摇头，笑着道：“我又没下去过，这哪敢肯定，但就算那片海域底下不是一座火山，也是极为独特的自然环境，总之那片海域的海水不是冰冷的。”
“没错，刚才我们沿途航行这么久，我连一块浮冰也没看到，当时我还担心来着，航行这么久都没遇到浮冰，我还心说那些浮冰是不是全部被暴风雪给吹到一个地方去了。”陈庆生也点头道。
“项阳，你这运气，真没谁了。”陈斌看着项阳，一脸羡慕道。
项阳点点头，“确实，今天我们的运气都好。”
陈斌一愣，随即想到了白天自己管理的那艘渔船拉的那一网。
顿时，陈斌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来，“没错，我们大伙今天的运气都很好。”
说着，陈斌朝项阳发出邀请道：“一会等你处理完这些渔获，我们到我那船上去，我请你们吃夜宵。”
项阳不禁汗颜，“你肚子还能吃得下啊？”
陈斌哈哈一笑，“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一会天黑后也没事情做，再消化消化，然后我拿条南极犬牙鱼来做鱼肉火锅，在南极最适合吃火锅了。”
南极犬牙就是南极鳕鱼，肉质雪白鲜美，又白黄金的美称，是南极海域鱼类中的顶级捕食者之一，也是整个南极最上档次的海产之一，如果做成火锅确实非常好吃。
项阳也不矫情，“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744 南极海上贸易船
说起来，银鳕鱼也是营养价值极高的鱼类之一，特别适合小孩子食用，市场上常常有假冒伪劣产品，或者以次充好的产品，要想吃到真正产自南极的银鲟鱼并不容易。
真正的银鳕鱼需要对银鲟鱼有一定认知的人才能够辨认。
产自南极的银鲟鱼一般肉质雪白，鳞很细，用手摸上去没有粗糙的感觉。
从外观上看，银鲟鱼的身体圆圆滚滚，切出来的片是圆的。
在南极冰冷的海域，虽然大多数鱼都通过鱼鳔来控制浮力，但是银鳕鱼靠的却是油脂或者脂肪。
所以，即使是真正的银鳕鱼，它的鱼肉所含的油脂要比其他鱼类高。
对于消化功能偏弱的人来说，每次食用的分量不能太多。
但是银鲟鱼所含的油脂要远比龙鳕鱼少，因此它是完全符合国际健康标准的。
在我国市场上流通的银鳕鱼其实大多数都不是自己国内渔民捕捞的，而是主要有来自于澳大利亚跟新西兰。
这两个国家的银鳕鱼的来源全部来自南极海域。
这从侧面证明，我国虽然是一个渔业大国，但距离渔业强国，其实还有一段路要走。
“斌哥，走吧。”项阳笑着朝陈斌说道。
“先等等。”
陈斌摆摆手，说道：“难得遇到天下第一鲳，你难道就只打算捞这么一网就不捞了？银鲟鱼不急着吃，你先等我到船上去捞一网天下鲳，你自己也赶快再捞一网，这鱼可值钱了。”
听陈斌说完，项阳轻轻一笑。
“行，斌哥你先去忙，银鲟鱼的事情不急这一时半会。”项阳客套道。
项阳都已经说明白了天下鲳之所以会出现在南极的缘由，这陈斌还不相信，那就让他自己去试试呗。
等陈斌走后，方友群搓着双手，一脸期待道：“阳哥，我们要不要再捞一网试试？”
项阳笑着指指海面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浮冰？”
“刚才我们途径的那片水域底下可能是有一座活火山，所以那片水域的气温要远远高于南极其它水域，这也是天下鲳能够在那片水域里生活的根本原因，现在海面上都又有浮冰出现了，很显然，我们的船只已经离开了那片海域，现在我们船底下的海水是冷水了。”项阳跟众人说道。
“呜——”
就在这时，最前面负责开路的那艘破冰船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
紧接着，更远处，传来一声更加低沉的汽笛声。
远处，还出现一团耀眼的白灯。
“怎么回事？”项阳疑惑道。
“是遇到加工运输船了。”陈庆生跟项阳小声道。
“加工运输船？”项阳疑惑道。
“到南极来一趟并不容易，而且因为浮冰的原因，太大的船只很多海域都是开不进去的，所以在南极就诞生了一群很特殊的渔民，他们不自己捕鱼，就开着加工船，漂流在南极圈相对较暖和的水域，专门收购沿途过往船只上的渔获，然后进行加工，再运输回去。”陈庆生解释道。
项阳点点头，那艘加工运输船，大得有些离谱，横在水面上至少有两百米长，简直就是一艘油轮。
高闯并没有给船队下达停止航行的命令。
船队还在继续向前航行，只不过航速减慢了不少。
项阳跟自己的船员们挤在甲板上，看着对面那艘巨大加工运输船上那些金发碧眼的异域面孔。
“这难道就是高老板说的外人？”项阳低声喃喃道。
终于，船队缓缓停下了，停在了距离那艘巨大加工船大约两百米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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