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你还好吗”
安琪满眼的忧郁,她抬眼看了看泰迪,他那张熟悉的脸能给予自己多少的安慰,安琪从来未曾想过。
她只知道,在自己无法从强大的负面情绪中走出的时候,她唯一想做的,便是回到泰迪身边。
见安琪还是沉默着,泰迪解开四肢,往她身旁靠了靠,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
“老妈,没事了,没事了啊,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不管发生什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离不弃的陪着你。”
说着说着,安琪不自觉的靠在了泰迪的肩膀上,靠上的那一瞬间,犹如清风触上白云,旱地等上雨滴,安琪的心被瞬间抚慰。
就这样,两人不言不语,安琪渐渐进入了梦乡,泰迪则强撑着保持不动,就这样静静感受着什么。
安琪和麦建钢肩并肩的坐在池塘边。
风吹过来,安琪甩开长发对麦建钢说,“小麦,你知道吗风是有嘴巴的。”
麦建钢不解。
安琪鼓足腮帮子朝麦建钢的脸吹气,那阵风还带着早上吃的冰糖葫芦的酸甜味儿。
安琪说,“就像这样的嘴,风就是这样的,张大了嘴呼呼的吹着。”
麦建钢听了,肚子忽然感觉一阵痉挛,好像那长满嘴的风灌进了她的肚子,大口一张死死咬住了肚肠。
安琪大笑:“哈哈,你看你,是不是想象出了满身是嘴的怪物,密集恐惧症犯了”
麦建钢看见安琪的笑在风中擦亮了一根火柴,温暖能治肚疼。
安琪能察觉麦建钢的所有变化,在她愿意的范围内,蜜汁和鸡翅也是这样。
“刘翠花说我跳过这个池塘,没有死,反而学会游泳。”麦建钢说。
“刘翠花是谁”安琪问。
“我妈。”麦建钢答。
“我能见见她吗”安琪瞪大了眼睛问道。
“没什么好见的,她也有张大嘴,不过只装剩菜残羹,碰到麦天齐就紧闭的连老虎钳都撬不开,她是不敢张嘴。”
麦建钢说的随意,好像在说别人家里的事情。
“麦天齐是谁”安琪又问。
“刘翠花的老公。”麦建钢答。
“那我能见见他吗”安琪再次期待。
“我不想你见他,他在他的五金厂,永远都在那儿,也想把我丢进去,然后用他造的锁把大门锁死。”
“那你的朋友呢小麦,我可以见见你的朋友,我不会介意你们之间有多要好,我愿意看到你的童年有一群快乐的朋友”
麦建钢身体颤抖,风太大,风中的大嘴咬住小嘴,小嘴吐出刀剑,不是咬住而要刺穿。
“没有,我只有泰迪熊这一个朋友,还有你,我不需要其他朋友。”
安琪伸手摩梭着麦建钢手上的红绳,她笑着,好像是开心,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让麦建钢倚靠。
“小麦,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啊,这样想,是不是风再大一点,你就能听见每张嘴都在大笑,嘴角扬起,是开心划过的弧度啊”
麦建钢眼前的画面随即翻了篇,耳边甚至还响起了爽朗的笑声。
渐渐的,她也跟着安琪笑了起来,两人就这样笑着,在凌乱的风中,分不清谁是谁。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抵抗力差总是生病,我爸妈总是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来玩,他们说生病花钱。小麦,那你的童年就是这一片池塘吗”安琪问。
“还有早上带你去吃的冰糖葫芦啊。”
提到冰糖葫芦,麦建钢脸上就亮起了别样的光来。
“那冰糖葫芦是这世上我吃过最好吃的冰糖葫芦了。”安琪笑道。
“那个爷爷,是我的亲人,泰迪熊就是他送给我的,所以我才带你去见他。”麦建钢回答道。
“小麦,你说如果我们也少了一只耳朵和一只眼睛,只能听见和看见这世界的一半,我们是不是也会更容易快乐”
安琪来回摩梭着泰迪熊线性的嘴,那张一笔勾勒的嘴笑得这般轻易,真是让人羡慕。
“世界的一半”
麦建钢心想,那一半的世界大概就是自己看不见听不见的一半吧。
“是啊,另一半。另一半的世界每个人心灯常亮,眼里有光。”安琪说道。
麦建钢觉得眼前的安琪浑身散发着光明之意,她以为,安琪就身处在另一半的世界里。
一阵冷风吹来,麦建钢习惯性的把一旁的泰迪熊放进了怀里。
就像每一次她心情不好,陷入悲伤时那样,只是将它抱在怀里,就能获得安慰。
她看着池塘的水微波粼粼,问道,“安琪,你觉得这片池塘怎么样它就是我的童年了,你觉得美吗”
安琪忽然站了起来,欢呼雀跃道:“有鱼有鱼”
忽然,三两条鱼在池塘中欢腾雀跃,扰了一池平静。
“小麦,我们下去抓鱼吧烤了吃肯定很香,我已经馋的流口水了”
麦建钢逆着阳光看向安琪,那倾斜的身子仿佛是在她童年的水田里揠苗助长的农妇,这样快乐可长,不快可短,没有什么不好。
“好啊,哈哈,我可会烤鱼啦。”
麦建钢纵身一跃,安琪也紧随其后,顿时池塘仿佛也长满了大嘴,情绪激动的跳跃起来和风中的大嘴争辩不休,热闹非凡,难辨输赢。
结果,安琪比麦建钢更擅于水性,她一头钻进池塘,眼睛像打开的手电筒,一出水,怀里就抱起一条大鱼。
“哈哈,小麦,咱们比赛,围棋赢不了你,抓鱼能赢你啊,这次,你当我的陪练啊。”
安琪说完又抓上来一条。
麦建钢自然是惊讶的不得了,安琪那纤弱的身子下了水竟然如鱼得水,游弋自如。
麦建钢心想,安琪肯定也跳进过某个池塘,没有死,反而学会了游泳。
她早早上岸捡来干柴,安琪在水里过足了瘾才上岸。
她们选了大鱼,放了小鱼,木棍由鱼嘴穿进身体。
生命变得模模糊糊,地面的火炸响,麦建钢透过火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蔓延,也看得安琪模模糊糊。
安琪上岸的时候,太阳就像被吃了一半的橘子,散发出来的都是被撕成扇形的橘皮,橘皮能有什么温度。
安琪穿着碎花的雪纺衫,湿哒哒的好似被胡乱贴在电线杆上的广告纸,皱的各有形状、
余晖下,安琪的白色内衣好像橘皮翻转过来的经络,在麦建钢眼里,那经络像是一条通往天堂的路。
第二百章 软肋又盔甲
正在这时,安琪感到右手中指一阵轻微的刺痛,一烟彩色的虹光闪过,秋水兽瞬身出现了。
为了避免脑细胞被灼伤,秋水兽学聪明了,现在只要一出来,就变化成“说人话”的热气球模式。
她漂浮在空中,傲娇的翻起熟练的白眼。
“我的主人啊,你才发现啊我要怎么说你才好,真的是对你无语了
要不是泰迪他运气好,赤焰瞳的修炼有了突破,能帮助稍微减缓身体的消耗,同时增进他的修补,不然凭借他那仅剩一魂一魄,怎么可能撑到现在啊”
“小猪猪,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叫我主人了吧,你一边喊我主人,一边这样跟我说话,我实在是有点不太好接受”
秋水兽确实有种能力,便是只要她一出现,不管在聊什么,都能瞬间将氛围变得很奇特,很诡异。
“可是,我说的没错啊,更何况昨晚你又折腾他,才导致他现在更加虚弱了,要是他魂飞魄散,连累了我家亲爱的冬炎兽,就算你是我的主人,我也会恨你,找你算账的”
秋水兽用最傲娇的娃娃音,第一次说出了最狠的话来。
听秋水兽这么一说,于安琪而言,如同又一记晴天霹雳。
她强忍着激动的情绪,眼眶里噙着滚烫的热泪,一字一顿的对泰迪质问道:
“泰迪,你不是告诉我,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吗你不是说,只要修炼调息就会好起来的吗你不是答应过要永远不离不弃的嘛为什么会魂飞魄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
泰迪不敢直视安琪的眼睛,他努了努嘴,顿声说道:“老妈,你别这样,也没有那么严重”
“你别叫我老妈我不配做你的老妈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老妈,什么事都自己扛
你从来都觉得我就是个累赘无知,即蠢又弱,什么都不会,只会拖你后腿,给你添麻烦,连累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安琪情绪激动,一时难以自控,泰迪实在听不下去,既委屈,又无奈,他嘴角颤动,打断道:
“老妈,你别你别这样好嘛那是因为,你才刚开始正式修炼,我我是不想给你太大压力,我发誓,我真的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的,我”
安琪情绪依旧激动的不得了,她嗤笑一声,大声吼道:
“呵呵,怕我有压力可我是个成年人了,是个要有所担当,有所承担,应该有能力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啊
我为什么还要你们这些孩子,一次次挡在我面前,一次次替我着想,替我承担,甚至甚至为我牺牲为什么凭什么啊我凭什么哇哇哇”
吼着吼着,安琪的情绪就彻底崩溃了,她双手捂面,蹲在原地,大声的嚎哭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秋水兽那傲娇的眼神难得的向下瞟着,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之情。
然而,从未见过老妈的这一面,泰迪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他还不知道老妈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老妈的痛苦。
他紧贴着安琪,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感受到安琪那颤抖的身体在他的掌间传递出来的情绪,泰迪顿时觉得鼻头一酸,泪水立即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老妈”
安琪泪如决堤,她大声的哭喊着:
“我都快要感受不到你了,我快要看不见你,摸不到你我就快要失去你了泰迪,就连你,都有可能会永远离开我我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
这时,半空之中的秋水兽浮动着顿然点了点头,心里想道:
“主人啊,你可真是个迟钝的人,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么没用”
泰迪好似听到了秋水兽的心声,他抬起头看向秋水兽,冲她瞪了一眼,然后缓缓的摆着头,示意她注意情绪。
秋水兽回应一个白眼,往后缩了缩,继续当回那个傲娇的小公举。
泰迪则继续安抚道:
“老妈,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就是个很厉害的人啊,可是太累了,像现在这样活着难道不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哇哇哇”安琪大声否定着。
“可是,你现在也是在往那个方向努力啊,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你从前跟我说的那样,急不来的。”
“哇哇哇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当个废物,是什么心情,你是不会理解的哇哇哇哇”
此话一出,那躲得远远的秋水兽差点被笑出声来,但还是忍住了。
“老妈,我现在不就相当于是个废物吗我能理解的”
泰迪说的认真,却又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话风就这样,突然转变。
看来,这段时间同时有进步的还有秋水兽,她只需要用一些微表情带来的强大气场,就足以将无论有多么悲壮,多么沉重的话题,带到难以形容的奇葩氛围上去。
泰迪这么一说,安琪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
她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向泰迪,两人面面相觑,顿时觉得哪里不对劲,瞬间破涕而笑了起来。
“刚才还哇哇的大哭,咋就突然笑成这样该不会是疯了吧”
这样想着,秋水兽浮身往近处靠了靠。
见那两人哭的涕泪横飞的同时,又笑得笑得比哭还难看。
秋水兽忍不住悠悠的摇了摇头,叹道:“这两二货疯了,彻底疯了”
“老妈,你看你,都把我带沟里了,你是谁啊,连你都承认自己是废物了,我哪敢凌驾于老妈你之上啊,可不得也跟着承认嘛”
泰迪确实是又哭又笑。
这样放在以前,这么消极的想法,老妈绝对要给自己上
“我是谁啊”
安琪忽然问,脸上的泪水已经分不清是哭出来的,还是笑出来的。
“”
“嘤嘤嘤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还活着干嘛你说的没错,我不配和你并肩作战,不配替你分担我连自己在乎的人都没有能力保护,只会一次次让你们陷入险境嘤嘤嘤”
又戳到痛点,安琪再度泪水四溅,仰天哭道。
情绪这东西啊,真的很微妙,来的时候,就如同周期紊乱的大姨妈,来的时候你控制不了,走的时候,同样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第两百零一章 不好笑
安琪再次情绪崩溃时,泰迪低着头,双手紧握着拳头,忽然认真了起来,他歪着头,直视着安琪,语气坚定的说道:
“老妈,你谁都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