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越来越可怕,甚至有他会吃人一说。
之后,便没有人再敢来挑战,时间一长,灰袍那嗜棋的心态就愈发的扭曲,性格也越来越古怪稀奇,就连其他八位法老,若不是公务必须,也基本都不会与他多说几句话。
这也是为什么来时东方所说的,极少有人来找他帮忙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只是当时未曾想,这老头居然连翻译古文这种事都要以博弈为条件,便没有提及这一层。
此时,那古怪的灰袍法老呢,盯着东方的那双眼睛,眼神似万箭齐发。
等待东方回应的那一两分钟的时间,还好北宫上前周旋了几句,这才让安琪有机会不动声色的将慕容的话传达给东方。
“小伙子,没胆量的话就请回吧,至于那本书,不看也罢。”灰袍法老甩开袖子迈腿准备回屋。
“您等等!”东方顶着背后的一身冷汗侧身往前一步,“这赌棋我应了就是应了!哪有反悔一说!”
此言一出,灰袍法老随即露出兴奋的表情,再次瞬身面向东方,长袍刮过一阵风,风化耳的铃声好像战前脆耳的哨声。
既然是慕容的指示,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想必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安琪便没有作声,只是那北宫还不知道情况,东方话一说完,他便上前拉了拉东方,在他身后小声阻止道,“东方,你疯啦!”
东方剥下他的手,尽力压制住自己颤抖的面部肌肉,转头对北宫微微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啊!这可不好玩,你快适可而止吧!”北宫咬牙吼道,依旧不敢太大声,一句话说出,脸上的青筋爆裂,一直红到了耳根。
北宫这一吼,东方反而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他转过身来直视灰袍法老的脸,言语不僭越却坚定,继续说道,“除了这一双眼,刚才说的那一百年的灵力也作数,七尺男儿,说出的话,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那老头掩藏不住脸上的兴奋之情,他点头道,“好,是个像样的年轻人,看来我们这些年来的付出没有白费!”
“您是德高望重的法老,晚辈们带着问题前来解惑,陪您下一局棋应是本分,只是,这博弈加上赌注就没那么简单。咱们一码归一码,您给我们翻译古文,我们陪您下棋,这算是了了,那这赌注咱们挑出来另谈,我赌我这一双活人眼,还有我们东方家百年灵力,那您呢?你不能这么看不上晚辈啊,说这百年灵力瞧不上,那这双眼,您起码也得拿点什么出来跟我赌吧?”
“哈哈哈。”灰袍法老仰天长笑,那笑声如同瀑布冲进久旱的田野,滋味耐人寻。
“哈哈哈,没想到我这糟老头子活了这上万年竟然要跟你这毛头小子算上一账,好好好,你先说说看,你看上我这糟老头子什么了?”
见形势有变,东方又全然不见从前的恐惧,“莫不是心里另有盘算?”北宫后退一步,只能暂且静观其变了。
“你这话说的,作为晚辈哪有瞧不上长辈的道理,这赌注嘛,更是不敢开口要啊,自然是你给什么,晚辈就接什么了。”
灰袍笑声顿停,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他微微咪起双眼,那眼神里的意味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好一个怪老头!”一旁的安琪实在忍不住吐槽道,“怪异到令人毛骨悚然,怪不得东方惧他,哎,早知道不翻译这个了,现在局势为何,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不过,还别说,东方闹上这么一出,确实让这老头有得头疼了,一场好戏就要开始了哦。”
这样想着,安琪心里居然觉得暗爽得很。
灰袍嗤鼻,满脸不悦,是肉眼可见的头疼,“这样的话,你可就没得挑了。”
他将手掌伸出灰袍,掌心打开之际,一块黑色的硬石头躺在上面,没有灵魂,也找不到一丝亮点。
众人咋舌。
“怎么?不满意?”灰袍法老狡黠的眯起双眼。
“怎么会?”东方淡定的笑道,好像也并没有特别意外,“敢问,这块石头是否有什么故事呢?晚辈洗耳恭听。”
“东方,一定要撑住,等到慕容来啊……”安琪紧张的很。
“是啊,我也想听听这宝贝的故事,您给我们讲讲呗……”北宫也笑面盈盈的应和道。
“没有故事,不是什么宝贝,就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灰袍法老冷漠至极。
安琪和东方二人,顺着北宫的眼光,转头看向旁边的景观树,果然,树脚下围着一圈这样的黑色石头,多到数不胜数。
gaover!
第一百零一章 残局再现
灰袍法老将长袍一挥,那原先布满的灰尘和落叶倏然不见,棋盘和桌椅也都瞬间一尘不染,他遁身落座,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咳咳……”连咳嗽声都感受到了急切的催促。
“少主怎么还不来……”眼看着就要拖延不下去了,“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先开始了。”
东方随后落座,北宫站立在两人中央的位置,暂时充当评委,安琪则轻悄悄的靠近东方站着。
东方正欲开口,灰袍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在棋桌上一抹,两杯热茶就凭空而现,袅袅热气,飘着淡淡的茶香。
“这茶,可比那石头值钱。”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长发下的灰袍法老五官松弛,这才看清脸上如潮的皱纹,层层叠叠,他面无表情,好像一只刚吃饱正在晒太阳的老沙皮犬。
东方也将茶端起,喝下一口,润了润嘴唇,却不敢吞下,只是用含在喉咙用法力暂且凝住。
北宫开口,“那我们就开始了,一人一次机会,落子无悔,谁先破了这残局,谁就是赢家。”
“您先下。”东方先让一步。
灰袍法老眉头皱如菊花,瞬间进入了状态。
“这局棋怎么越看越眼熟啊?”棋盘清理干净,站近了些,这才完整看清这幅残局全貌,安琪想到什么,忽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对棋的两人各自思索,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什么动静的,安琪为确认无误,尽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和泰迪被拦在偌大的幕墙止步不前,泰迪飞身在上,安琪在下面配合将那副残局照着画了下来。
“这并不是纯粹的残局,是溢棋残局。”安琪道。
“溢棋残局?“泰迪疑惑,“那是什么棋局?我可没听说过……”
“没听过?也对,你那个等级的估计还没研究到这里……这溢棋残局呢,顾名思义,水满则溢,棋满亦残,这是残局里满溢之局,需要舍棋,无需点棋,更不用移棋,这种残局对布棋者要求更高,那一子不仅要多的悄无声息,让破局之人毫无察觉,还极其容易让人错以为是普通的残局,扰乱破局之人的方向,最重要的,是即使有人察觉这是溢棋残局,也在迷局之中很难确定该舍的那一子究竟是哪一颗,思路之中,错一步,步步错,全盘皆输之。”
安琪这么一说,泰迪又重新揣摩,他围着地上的棋盘转了好几圈,这才恍然大悟,虽然自己的棋艺确实一般,但也不差,重新整理思路再看那棋局,安琪所指的那溢局一说,他还是能够理解得过来的。
回忆如此清晰,安琪自己也不曾想过,她确认,这残局竟与幕墙上的那副别无二致!
“怎么办?怎么提醒他?要怎么让东方相信我?”面对这灰袍法老,安琪完全不敢轻举妄动,要是被他抢先一步,那东方的眼睛就不保了,“慕容怎么还不来啊?我先用萨摩小妹跟他通个气吧。”
安琪调整紧张的情绪,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嘴里默念着,“这棋局我见过,能立破之,我该如何告知东方?”
确认传达出去了,安琪又陷入了焦急的等待。
再抬眼一看,棋局上的氛围已经变得剑拔弩张了,局势已经相当紧迫了,她紧盯着法老,生怕他伸手下子。
虽然感受的到东方在尽力克制自己的紧张情绪,但是脸上的冷汗还是不停地流,对面的法老呢,目不转睛的盯着棋局之余,还不忘端起茶杯,明显是在享受这份紧张。
“太好了!我已经在屋顶观战,不要抬头!你看不到我的,现在不方便现身,你告诉我怎么破,我传达给东方,拜托了!”
毕竟是躲在了人家的屋顶,慕容当然是为自己设好了不会被发现的隐身结界。
一收到消息,安琪立即将破棋的方法一五一十的传送了出去,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此刻的东方仍是眉头紧蹙,大汗不止,对于这方棋局还是依旧没有丝毫头绪,但是不能露怯,简直煎熬。
忽然觉得手心发热,东方心头一颤,“翎羽!是少主吗?”
他闭目凝神,调动灵力,感知着翎羽传达而来的消息,掌心的翎羽忽隐忽现,冷热交替毫无章法,东方却能瞬间解读出来,呼吸一度紊乱之后,东方再次缓缓的端起茶杯,润了润干裂的嘴唇,仍不忘用灵力将那口茶凝在喉间。
安琪也站回到了之前的地方,志在必得的心情也显得跟先前全然不同,“万事俱备,就等着看他出糗了……”
“咳咳……”
咳嗽声中听出了一丝疲惫,灰袍法老终于抬起手来。
“诶?慕容应该传达到了吧?东方为什么不先下手呢?万一……”
只见法老将手伸进棋盒拿起黑子,准备落下。
安琪这才松了一口气,“东方这小子,可真够淡定的啊。”
黑子落下,北宫迈步上前,弯腰确认,而后宣告,“黑子落错,落子不悔,白子继续!”
东方不假思索的拿起白子往空白处随意一放,极其自信的微微笑着朝北宫点了点头。
明显是错子,这东方哪里来的自信,眼睛下一秒是不是自己的都不好说了还笑得出来?北宫甚是不解,过场还是照常要走,“白子落错,落子不悔,黑子继续!”
这波操作,安琪也看不懂了,她摩挲着手中的萨摩,赶紧向慕容确认消息是否准确传达了。
“一切照计划进行,你待会儿想吃什么?”萨摩小妹跳出这一句话。
“白眼……”
既然慕容都这么说了,那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再一观察,东方这么一挑衅还是起了点效果,灰袍法老坐直了身子,也再没有端起茶杯,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的眼光在东方刚才落子的地方停留了好几次,总是疑心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气氛再次变得严肃紧张。
“可真难熬,为什么要这样?一开始就灭了他多威风啊!速战速决不好吗?”安琪实在忍不住问道。
消息刚一发出,立即就有了回复。
“呼呼呼呼呼……zzzzz……主人疲惫不堪,正在休息……”
“……”
想吐槽的心情还未平息,手中的萨摩忽然猛烈震动,一句草写的狂书在眼前赫然滚动:“赌注变了!我要你们两人的双眼!!”
第一百零二章 被发现了
安琪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寒毛卓竖,差点将手中萨摩小妹丢掉。
“比赛暂停!!”
灰袍法老一个愤怒的巴掌拍在实木桌上,四个字从他单薄的嘴唇爆裂而出,那一刻,暂停的,不只是比赛。
“法老,您这是什么意思……”北宫摸不清楚状况,见法老突然发怒,他瞟了一眼东方,见他也是满脸的茫然不解,便主动上前询问。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愤怒的狮子,东方又被震慑出一身冷汗来,因为他明显感觉到法老的目光正不偏不倚的看向身后的安琪!
“完了,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都要淡定,淡定!”
东方双手握拳,汗流至踵,他大脑飞速转动着,表面强装镇定,脸上的肌肉却忍不住微微颤抖,“是啊,法老,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法老的脸庞再次变得紧绷,如同沉睡中被惊醒的雄狮,怒不可遏,他那眼光如万年冰锥,刺的东方好像正在经历绝望而灰暗的世界末日。
“赌注变了!我要的是你们这两个人的双眼!!”灰袍法老厉声再道。
庭院里鲜活的飞鸟虫鱼好像都被法老的怒声捂住了喉咙,万籁俱寂,死一般的沉重再次笼罩着整个庭院。
北宫心头一颤,“两个人?您是不是说错了?我……只是路过来帮忙的啊……”
此时的安琪还抱有侥幸心理,希望法老没有发现自己,她冷汗直流,一动也不敢动,心脏却跳着踢踏舞,感觉随时会破膛而出。
“是啊,北宫只是来帮忙的……”东方也站起身来,惊恐之下,声音却虚的很。
法老一副臭脸,完全不想搭理他们,他狠狠甩开长袍,一阵狂风在耳边猎猎作响,暂停的时针被拨动,安琪……显于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