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安琪心里一沉,呛咳了起来,赶忙喝了口水压压惊。
“一杯而已,一杯而已……应该不至于会怎么样……”
她心里自我安慰道。
“西方兄,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是吗?”
安琪瞬间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口酒才将将下肚啊,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已经有些发烫了。
“没事儿,毕竟是酒嘛,有点反应很正常,要不咱就喝茶了不是?”
许印察觉的安琪脸上的慌张,赶忙安慰道。
这时,刚才那一桌那酒坛子闷的有了动静。
转头一看,那大汉已经醉倒在地。
小个子呢,开始手舞足蹈的撒着酒疯,一边狂笑,一边狂舞,一边张牙舞爪的抠着大汉的脸,好像在泄愤似的。
此时,已过饭点,客栈里的食客已散去不少,这仅剩的喧闹几乎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
“各位客官,打扰了,打扰了,我们这就处理,这就处理……”
此时,那个机灵的店小二开始游走在每一桌赔笑道歉,随后,去后厨找了两个大块头的厨师,将那两人抬到了楼上客房去。
刚才那“有点反应很正常”的话还在耳畔回荡。
见过这一幕,许印尴尬的很,又赶紧找补道:“就说了,得用小杯喝,小酌怡情嘛,来来,咱们吃饭,吃饭。”
看旁人笑话的时候,最大的益处,就是会让你觉得,这种糗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麻木且固执的这样相信着。
“这才刚过晌午……许兄,你们这村子的酒文化还挺浓厚的啊。”
安琪就是这样,并且还有心情调侃道。
许印笑了笑,点头说道:“我们村子就是盛产高粱,以酿酒为生,所以确实和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有些不同。”
“哦,原来是这样啊。”
相当于吃了两顿的安琪,终于放下了筷子。
她渐渐对这位新认识的朋友产生了想要多了解了解的想法。
于是她问道:“许兄,这是要去县城做什么呢?”
“我是个酒商,负责将我们村子里的酒卖到附近的城镇去,今天,刚好要去县城那边的谈点生意。”
哦,原来还是个生意人,怪不得这么自来熟,这么愿意交朋友呢。
“你是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个村里的吗?”
“对啊,我的祖先开垦了这片土地,供养我们一直生活到现在,这里……就是我的根,无论在世上。”
安琪永远也忘不了当时许印那双环视家乡的眼神,激动又安定。
当下的她有多羡慕有根有家的人,许印是不会懂的。
“西方兄,那你呢,怎么会到我们这个村子来呢?”
“哦,我是来探亲的,有个远方亲戚说是住在这个村子,来了才发现他们一家很早就搬去了县城居住,这不,才想着再去县城寻寻,毕竟是家父嘱托,怎么着也得有个交代不是。”
许印连连点头,“是是,父命难违,理解理解。”
抬头一看,这位话音刚落的西方兄,已经醉倒在桌上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与友同行
“安琪啊……这名字真好听,像天使一样的名字,安琪啊,是这世界上所有女孩都值得拥有的名字。”
麦建钢看着眼前这个如水蜜桃一般可人的女孩,眼里仿佛看见蜜汁抹上了烤了一半的鸡翅,呲呲作响,满眼欲望。
“安琪,你好,我叫麦建钢。”
安琪笑了,水蜜桃般甜滋滋的笑。
“这是你最爱的玩偶吗?”
安琪像有透视眼,一眼就看到了麦建钢藏在外套下的泰迪熊。
麦建钢欣喜的掀开衣服把它拿了出来。
“对啊,它是我的朋友,它叫泰迪。”
一只小号的布娃娃晃荡着四肢出现在安琪的眼前。
脏脏的棕色,一只耳朵,一只眼睛,四肢被磨得纤细,就好像没来得及收割的麦秆,在大风中就能被轻易折断。
“它会痛吗?”
“嗯?”
安琪指着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又问道,“它这里,会痛吗?应该会很痛吧。”
麦建钢看着安琪,那双眼睛好像天生就自带光明之意。
麦建钢的眼眸踮起脚尖就这样看进去,整个人也深陷了进去。
十岁那年,安琪和麦建钢第一次在围棋室里见面。
安琪下围棋的悟性很差,她说,赢不了的就应该放弃,输家自有输家的姿态。
要是换作其他人,麦建钢定然会和他争论到底,直到对方认同自己的观点,然而,安琪把妥协,认输,说得很美,很轻。
她说,她喜欢来围棋室,是因为喜欢围棋室里桌子散发的香味。
麦建钢不懂,桌子为什么会有香气。
安琪说,那是生命枯萎的味道。瞧,认输过后,世上会多一缕与众不同的味道,多么奇妙。
遇见麦建钢之后,安琪说,麦建钢便是她今后来围棋室唯一的理由。
那香气吃人,麦建钢能救她。
后来的很多年,安琪成为了麦建钢人生中的第一个的朋友兼陪练。
像长得畸形的双脚穿进了合适的白球鞋。
她们是完全不同两个人,但却成为了彼此唯一的朋友。
就像蜜汁配鸡翅。
客栈二楼的一间客房内。
一杯倒的安琪醒了过来。
“西方兄,你终于醒啦?”
安琪摸了摸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人谁啊?西方兄?又是谁啊?”
猛然想起,她连忙应声道:“许兄,咱们这是在哪儿啊?”
在陌生的地方醉倒了,这该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啊。
昨晚昏昏沉沉做的那个梦还是模糊不清,但是,她开始觉得每次昏迷或者熟睡之后的梦境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莫非,那梦里的人生才是她自己原本的人生?
安琪自然是不得而知,醒来后,她能记得的所有片段,都不足以拼凑出一个场景出来。
许印将她扶着坐了起来,然后端来一杯茶水,递到她的手边。
“这是咱们昨天吃饭的客栈,早知道你如此不胜酒量,我就不让你喝那一杯酒了。”
安琪当然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的挎包?我的女儿身?不会被这家伙给发现了吧……他有没有趁我睡着,垂涎我的美色,或者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忽然越想越觉得不安,她警惕的看了看这位叫许印的男子,但表面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许兄,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许印接过安琪喝完的水杯,放在一旁。
回答道:“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西方兄,你可是我见过最能睡的了,就一杯下肚,你就能睡这么久,要是咱们也用酒坛子喝起来了,你这怕是得睡到长出白须白发来啊。”
安琪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衣服是穿着好的,挎包也在枕边放着。
她扶着头,假装不经意的起床,拿起挎包,掂量掂量,心中暗自盘算。
“从重量上来看的话,应该没少什么东西……身上也没有哪里觉得不对劲,大概是自己多想了。
一个小村子里的商人嘛,能我在身上图到什么利好啊,看来我是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了……”
这样想过,心中略过一丝的愧疚之意。
“许兄,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的行程了……”
安琪起身随着许印坐到了客房的茶桌旁。
“我晚一天两天不碍事,咱们做商人的,世代流传下来的,就是讲究个积德行善。
虽说咱们村子民风淳朴,但是毕竟爱酒的多,酒品又参差不齐,若是要是丢下你不管,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原谅自己。”
说话间,许印又倒了杯茶水递到安琪手中。
“许兄,咱们萍水相逢……”
安琪话说一半,许印好像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他笑着打断道:“西方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咱们萍水相逢,更是有缘,看你也是初入社会,心思纯良,不是什么有歹心之人,所以,你这个朋友,我许印算是交定了。”
不知为何,安琪当下竟有些莫名的感动。
“好!那往后这段路就承蒙许兄多多照顾了。”
两人以酒代茶,一饮而尽。
在客栈简单吃过后,两人打包了些干粮,便一同踏上前往城镇的路了。
两人跨山涉水,风餐露宿,一路畅聊,越聊越投机,越觉得相见恨晚。
这一路下来,安琪的心情更是明朗了许多,世间纷繁复杂,却不能封闭自己,不然,怎么能有机会体味到如此畅快的滋味呢。
“西方兄,今晚我们就在这森林里露宿一晚,明天一早继续赶路,大概晌午的时候,我们就能到城镇。”
临别在即,安琪心中当然是不舍。
“这一路,可真是畅快啊,许兄,以后,我大概会常常想起有你相伴的这一段路程。”
许印在森林捡着枯枝,安琪也弯腰在身后捡了起来。
听到这话,许印冲着安琪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西方兄,这一路走来,我倒是发现,你这性子颇有点女人的样子。男儿志在四方,有家,有远方,便是三生有幸。
遇见像你这样的朋友,能陪上一路,就是上天额外的上赏赐,我可不敢多求,不敢多求啊。”
那爽朗的笑声之下,是一颗通透无比的心。
安琪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不禁向许印投去欣赏的目光。
这一路相处下来,她不曾想到的是,长相如此清秀的许印,竟有着这般洒脱不羁,且独立担当的个性。
“而我呢,如他所说,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那一刻,安琪忽然发现,自己一路以来都在泰迪或是慕容的保护下,被照顾的太好了,初入江湖,完全是个还没有断奶的婴儿。
人说,朋友于己,就是一面镜子。
安琪默默地感受着这面镜子反射来的光芒,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后会有期
经历了几天几夜的跋涉,两人终于如期到了城镇。
喧嚣的街道上人声鼎沸,来往的人群脚步匆匆忙忙,不似村子里的那般闲适,却多了份蓬勃的享受购物的乐趣了,她随意挑选了两样,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这么快就挑选好了?”
见安琪匆忙挑选了几样,就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去,许印问道。
“嗯嗯,先前看了,就这几样还觉得不错。”
安琪也是回答的敷衍,并不想多聊。
“西方兄,你脸皮可太薄了,这追女人呢,就得脸皮厚,我曾也有一个青梅竹马,就是脸皮太薄,被别人抢了去,所以啊,女人喜欢男人死缠烂打的追着。”
见这许印聊得认真了,接下来,要是再教自己如何追女人,那岂不更加尴尬。
安琪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许兄,这城镇你可熟悉?”
许印答:“这城镇我常来,你若知道他家的大概位置,我可以给你指指路。”
安琪想了想,自己是要来打听情报的,并不想知道什么路线,该如何说好。
于是,她回答道:“是这样,在村子里我也没问到他家搬过来的具体位置,只知道是在这城镇之中的……”
“这样啊……”
“许兄,你可知道这城镇里有没有什么什么地方是方便打听消息的?我可以去探探他家的消息也行。”
许印扶着下巴做思考状,片刻之后,回道:“我倒是知道一处地方,叫百晓阁,表面上是一家食阁,实则是各路人在其中交换信息,打探信息的秘密场所。
不过,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去得了的,听说依据你要的消息,要价会不尽相同。”
说着说着,许印忽然靠近,然后压低了嗓音,小声道:“我可是听说,那百晓阁的阁主有特殊爱好,若是你没钱,或者被他看中你身上某处部位,他都会以之为交换条件的,比如说,眼睛,心脏……”
听许印的话说的吓人,安琪也不禁浮想翩翩,越想越觉得恐怖。
见安琪没有说话,怕是自己的话吓到了她,许印转而又说道:
“不过,西方兄,你也别害怕,你也就是打听一家人的住处,顶多花点钱财,不至于付出太大的代价的。”
安琪仔细听着,心中另有所想。
自己想要打听的可是地图,若是如许印所说,能不能打听得到还另说,要是能打听到,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来呢,这样的话,要那地图又有何用。
“要是那阁主蛮横,你可权衡,选择不交换,他是不会强迫你的。毕竟是商人,这点信誉还是要的。一切都是出于自愿,西方兄,你自行斟酌。”
“哦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