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进城,买些香烛纸钱……”
他声音有哑,“找个地方……我该祭祭他的。”
全天下人,都欠他一场祭奠。
……
…………
“……好。”
第37章 权佞07二更 一点点差距
楚·被莫名拽回来·返老还童·路; 还不知道大白天的就有人打算给上坟。
不过要楚路来说,比起不能吃不能用的香烛纸钱,换成真金白银或许还更实在些。
毕竟这一路上吃柴家的喝柴家的用柴家的; 连“霍言”这个身份的身份的户籍过所,都是柴诸动用了柴家的人脉; 帮忙办下来的; 要不然他连城都进不去。
也因为后者,柴诸几乎肯定这人是拿假名糊弄了。
虽然不管从哪种意义上来说,柴诸这猜测都是事实。不过楚路在这个世界上的真名实在是恶名昭着、臭名远播; 走在路上说不定都能被人迎面扔烂菜叶子。
考虑到这个世界的人对神神鬼鬼的接受程度,觉得自己找大和尚问清缘由之前; 还是得捂紧自己的马甲; 免得被抓起来沉了塘。
柴诸却不知道这些,只是在为自己难得主动交个朋友; 对方却连个真名都吝于告诉生闷气。
又一次在楚路面前碰了壁; 柴少当家觉得自个儿今天之内不想和对方说话了。
可惜,这点最后的倔强也没能坚持下来。
“你竟然连‘迟春阁’不知道?”
柴少当家说这话时,脸上表情比起惊讶来,得意更多。
明明是同龄人; 似乎还比小上几岁,但这一路上交谈下来,不管是各地风貌见识、还是经史学识,都远远逊『色』于对方。
虽然柴诸仍旧坚持那点微妙的骄傲,不与对方比较数筹心算,但事实上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丝不确定……要真的确认了在这种方面还比对方不如,那他真是扯条腰带系树上,直接自挂东南枝得了。
故而这会儿突然发现; 竟然真有这人也不知道的事儿,的兴奋可想而知。
不过,这姓霍的(说实话柴诸现在还觉得这个姓氏存疑)一看就家世不凡、管教严格的大家族出身,不知道这事好像也正常的。
但这并不妨碍柴诸的热情,拉着马靠近,在马上不方便做出勾肩搭背的姿势,但是不妨碍柴诸冲他挤眉弄眼,“放心吧、放心吧,兄弟今晚就带你去见识见识,包管让你大开眼界。”
因为少年这一脸怪异的笑容,还有“晚”这个特别的限定词,楚路立刻就猜到这是什么地方。
楚路:“……”
到也不必,对这个实在没什么兴趣。
“唉唉唉,你那是什么眼神儿?告诉你,是兄弟才带你去见识的!别人谁管啊?!”
在对方那眼神下,柴诸莫名有了一种自己才是那个没经验童子鸡的错觉。
——哈,怎么可能?!
*
楚路最后还是被踩中痛脚、恼羞成怒的柴诸拉去了迟春阁。
就楚路个人而言,对这种声『色』场所实在没什么兴趣。
在时空局工作的另一项好处就是有足够广博的见识,见过一剑飞仙的剑仙凛然、见过怜爱世人的神女落泪、也见过魔渊之下魅魔牵动人最原始欲望的舞蹈……这世间绝『色』,无论男女,见识得足够多了,也明白皮囊不过尔尔罢了。
不过,看柴诸那走火入魔、不去不行的架势,楚路实在有点担心这『毛』头小子进去被『迷』得五『迷』三道、出来的时候连底裤都不剩。
毕竟进到京城之前,的生活质量和金主的财产水平息息相关。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不太愿意委屈自己的。
柴诸:“迟春阁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青楼楚馆。”
似是看出了楚路的不以为意,直到把人拉到了楼阁门口,还在奋力争辩着。
楚路带着温和的笑点头,看模样很是真诚。
但是已经和这人相处了有一段时日,隐约意识到对方本『性』的柴诸还是看出了这笑容下的敷衍。
愤愤磨牙,觉得今天一定要让对方见识一下。
…………
……
迟春阁确实不是普通的青楼楚馆。
时已入夜,这整条街上都点了灯,和一旁红帐灯笼映出的暧昧之『色』不,迟春阁只是普普通通地点着灯,并无任何特别的暗示。站在门口的姑娘虽也迎着客,脸上的笑容妥帖温和,并无分毫谄媚之感,要是形容的话,她们的姿态更像楚路在上个世界里见过的侍。
楚路生出点兴趣了。
特别是看见进去的客人也很守规矩的时候。
道德标准这东西一向只适用于约束部分人,楚路可不觉得这里来往的所有宾客都有这个觉悟。
要真能如此,现下这地方就是圣人所言的“天下为公”的理想世界了。
这些人只是在遵守规则罢了。
而能令所有人都遵守的规则,特别是这规则与别处不大一样的时候,必然在最初实行之时经过了强权或是暴力的保证,只是不知道,这个“迟春阁”是哪一种。
脑子里转着这些想法,楚路也任由自己被柴诸拉入阁中。
柴少当家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打算带这个霍姓的小子开开眼界。然而待到进来之后,便挫败发现,阁里姑娘们的视线大都黏也似得黏在“霍言”身上,好像全然无视了旁边这个同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俊朗公子。
柴诸磨着牙往前一挡,将那小子推到后面。然而姑娘们却随着往后一退,依旧偷瞄着那人,好似连背影都觉得稀奇似的。
柴诸:“……”
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看这小子的模样,恐怕连姑娘家的小手都没拉过,这会儿被这么瞧着,心底止不住怎么慌……慌张张?
这想法还没转完,就见被他挡在身后的少年施施然挪步走了出来。
那张如玉般面庞半点局促都无,对每个姑娘都笑得温文尔雅,直把好几个美人笑得粉面飞霞、转过头去,但却有胆子大些的,非但没害羞,甚至想要直接去拉的……
柴诸:?!
不、不对!这跟想得不一样!
还不柴诸做什么,伸过来的柔荑就被那小子不着痕迹地避过去。
——既表明拒绝之意,又不留尴尬,看样子像是对这个情形很有经验似的。
避之不及被美人袖子扫过,灌了满鼻子香风的柴诸:???
…………
……
虽然过程经历了一些波折,但两人最后还是顺顺当当地上了二楼雅间,引路的姑娘动作款款,直到给二人沏完茶后,才眼波脉脉、似是念念不舍地缓步离去。
顶级的君山银针,尖芽竖直在澄澈的茶汤中缓慢起伏,清高的香在身周缭绕;再看着两人视野格外开阔的座位,一垂首就能正好望见台下的座位……
这显然不可能是每位客人都能有的优待。
柴诸端起杯盏轻嗅茶香,很想说服自己这是引路姑娘看自己玉树临风、相貌不凡,所以才特意费了此番心思。
奈何……
看这姑娘一步三回头、黏也似的落在霍言视线、那叫一个欲语还休。
柴诸就算真是睁眼说瞎话,也不至于瞎到这种程度。
于是,柴诸只能黑着脸警告,“迟春阁乃是风雅之地,不是那等风月之所。”
“……这里的姑娘才貌双绝,以艺会友、并不卖身。”
这么警告完,却见对面那小子只是笑笑,似是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又好像只是低头嗅了嗅茶香。
反正一副没把的话放在心上的模样。
柴诸忍不住磨牙。
迟春阁的姑娘们确实并不卖身,但若是被姑娘看上,春风一度也不是不可能。而就这小子刚才那受欢迎程度,随便冲哪个姑娘笑笑,说不定就有人拉上楼。
这么想着,柴诸就忍不住咕嘟嘟冒起了酸气儿——
凭什么啊?论相貌、论人品,也没有差到哪儿去吧?
明明他今日还特意穿了这件金丝绣祥云纹的外袍、系了那条墨玉镶金腰带,腰间还坠了那块雪里红玉佩……
都说人靠衣装,怎么也比这个随便穿一身素布青衣就过来的小子看着有质吧?!
柴诸满心愤愤不平,抬头却见对面少年正举杯轻啜。
一举一动尽皆风流写意、纵使一身素衣也难掩天然气度,那是经由岁月沉淀下来的,不属于这个年纪少年的从容。
柴诸:“……”
行叭、好吧。
不甘不愿地承认:们俩看上去,是有那么……一点点差距。
——也就只有一点点!!
柴诸时却又再一次肯定,对方告诉的一定是个假名。
……这种人不可能前十多年一点名都没有!
第38章 权佞08一更 流言蜚语
柴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杯盏; 杯中澄澈的茶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天青釉的瓷面随着映照上的光影变化着颜『色』,恰似年轻人起伏变化的心情。
柴诸绞尽脑汁地思索近些年来有哪些声名鹊起的少年才俊。
也或者早一些; 有什么童传言。
些传闻轶事一向不少,但那些盛名在外的人; 有一大半柴诸见过、或者起码见过画像; 那其中没有一个能和眼人对上的。
至于剩下的,就连他姨母都觉得没必要认得。
——不过是些苦营名声的沽名钓誉之辈,无真才实学。
柴诸不认为眼个“霍言”是后者; 且郑叔的态度也不对。
老人家对个“霍公子”的态度都快比他半个主子半个晚辈还恭敬,要是硬说的话; 都快及得上对待姨母时的姿态。
郑叔绝对道什么。
虽然柴诸觉得他若是问; 郑叔能不会隐瞒,少年人莫名的胜负欲和自尊心; 让他一点也不想么干。
——总有种主动问就输的感觉。
不就是个份吗?
他就不信; 到京城一路么久,他还猜不出来?
楚路没注意到对面柴少当家那点年轻人心事,他会儿正皱眉看着楼下突然『乱』起来的场景。
隔么远,楚路也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 不过却也不必听清,只看一眼他们的态举止就很容易猜到,应当是边的头牌姑娘要出来,
具孱弱的躯体需得静养,现在嘈杂热闹的情形的确让楚路略有不适,但却也没到不堪忍受的地步。
楚路略微偏下,朝向离窗户远的位置动动。
柴诸几乎立刻就注意到楚路的动作。
虽然看起大大咧咧又有点不着调,但柴诸其实对于一些细节尤为敏锐; 他很快察觉楚路点不适。
一路下来,他对同行少年孱弱的体状况确是有点解的。
次将人带来迟春阁,也是因为道其实是个清雅的地方,不会像别处那般吵闹。
只是会儿……
他不由皱眉看向下面。
——怎么回事儿?
迟春阁没么没规矩?
“大抵是哪位头牌要出来吧。”
对面传来一声温雅的回话,柴诸险些都错以为自己把心底的疑『惑』问出口。
他还不至于连自己说没说话都不道。
显然,是对方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他的想法。
一向都是他猜中别人的心思,会儿被别人一眼看出自己在想什么,柴诸心底生出点别扭的不大适应来,甚至有点怀疑对方是故意的,打算连方面都要把他比下。
柴诸心的小九九转过一圈,但很快就抓住对方言语中的破绽。
他突然哼笑一声,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得意,“迟春阁不是什么那些流于媚俗的青楼?哪有什么头牌?”
他刚想接着嘲笑个孤陋寡闻的小子,却陡然想起什么,脸上嘲讽情定住、双眼睁大,定格在一个有点滑稽的表情上。
半晌,他磕磕巴巴:“你方、方才是说、头牌?!”
“……难不成,今、今日如、如大家要登台?!”
楚路哪道什么“如大家”“李大家”的,闻言只是疑『惑』地偏头看向柴诸。
不过,表情的“疑『惑』”没有被柴诸领会到,反被误认成什么肯定的回应。
柴诸脸皮一下子涨个通红,看模跟楼下厅内的那些宾客也没什么两,嘴颠三倒四地念着,“如大家、竟是如大家?!今日也不是五、怎的、怎就碰上?”
他说着说着甚至都不由站起来,在不算宽敞的雅阁来来回回地转着,像是还不相信是真的。
半晌,他像是终于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喃喃念叨着“当是如大家又编好舞,以才突然登台,咱们运气真不错”,才终于重坐会原位,牛饮被茶水压压惊,才稍稍平静下来。
等回过来再抬头,柴诸却对上对面楚路仍旧那副温文尔雅的浅笑。
笑容本没什么特别,但是想想方才自个儿的作为,柴诸莫名生出一种自己被看猴戏的微妙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