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良用眼神示意盛安安,让她好好说话。
盛安安伸手,笑道:“你好,我是沈安安。”
阮洁握住她的手,也笑,笑不达眼:“你叫我阮姨就好,真漂亮,你和嫣嫣就是一对姐妹花,阿越长得也俊,将来一定能娶到一个漂亮的媳妇。”
阮洁俨然已经以女主人自居,盛安安还是笑,沈如嫣意外的没有黑脸,只有沈越是沉默的。
“阮姨,我去给你找几个好看的花瓶吧。”沈如嫣提议道。
“好呢,嫣嫣真乖。”阮洁似乎和沈如嫣,已经打成一片。
盛安安颇为意外,沈如嫣应当是恨透阮洁才对,这个女人顶替了她母亲的位置,让她变成继女,宛如拖油瓶,处处不讨好。
但都这样了,沈如嫣还主动向阮洁示好,比沈越还要快就接纳了阮洁的存在。
季兰死后,沈如嫣就变了很多,她现在已经是孤身一人,沈玉良要女人不要女儿,沈越又不会耍手段,沈如嫣只能靠自己。
她笑容灿烂,和阮洁一直有说有笑,盛安安看在眼里,却觉得累。
不过,这是沈如嫣自己的选择,没人逼得了她,阮洁还没进门,就已经各怀鬼胎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开饭的时候,餐桌上也不平静,开始各自闲聊一些家常小事。
沈如嫣最为活泼,聊起她的校园生活,和朋友之间的趣事,逗得阮洁笑声连连,甚至还有意无意提到叶思佳。
透露了一个信息:她和市长千金,是很要好的朋友,并且正在和叶少杰交往。
阮洁夸她真厉害,这样的大人物,阮洁见都没见过呢,她只是有钱而已,却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阮洁大惊小怪的语气,倒是让沈玉良和沈如嫣,颇为得意,心下略微放松了警惕。
盛安安安静的吃着饭。
沈越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阮洁才发现冷落了大儿子和大女儿,便道:“安安,听说你结婚了,你老公呢?怎么今天不和你一起回家吃饭?”
“他忙。”盛安安回道。
“这样啊,男人再忙也能抽出吃一顿饭的时间,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阮洁神秘兮兮笑道。
“嗯。”盛安安假装受教,却神情糊涂。
阮洁看她不太聪明的样子,不比沈如嫣活泼机灵,话也不多,但阮洁还是一直在和盛安安说话,仿佛就很喜欢这个大女儿。
盛安安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应付得颇为敷衍。
连沈玉良都看出来,恨不得口头警告沈安安,阮洁却似看不出来,也许是不在意。
阮洁倏然问盛安安:“你老公是谁啊?”
这个问题,沈玉良比盛安安还要敏感,他代为回答了,“陆行厉啊,之前不是和你提过,她可是陆家的长媳,亲自定亲的那种。”
“是我知道的那个陆家吗?”阮洁惊讶的掩嘴,揪着沈玉良的手,难过道:“玉良,你们家真厉害,嫣嫣和市长一家走得那么近,安安又是豪门长媳,是我配不上你。”
“别说这种傻话,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沈玉良真挚的说道。
阮洁比沈玉良年轻许多,看起来不如沈玉良老奸巨猾,竟然红了眼眶,笑着点头。
盛安安看着他们就会想,当年,沈玉良是不是也是这样哄周瑶?
真的人渣,死不足惜。
不过,倒是一出好戏,两人的演技不相伯仲,盛安安就指望看着他们飙戏,下饭了。
晚饭过后,就是甜品和水果,都很丰盛,佣人们甚至换上崭新的工作服,气派一点也不比陆家少,沈玉良砸了不少钱。
而阮洁看上去,就是一个暴发户的女人,越华丽越喜爱,朴素一点她都嫌穷酸。
盛安安吃着车厘子,提道:“今晚太晚了,我就不回去了,留在这里过夜。”
不等沈玉良发话,阮洁就善解人意道:“也好,太晚也不安全。”
沈玉良只能把话憋回去,压着声音问她,“你和陆行厉说了吗?”
“等下会和他说。”盛安安道。
沈玉良这才满意,微微颔首。
盛安安就和阮洁客套话,不经意的问她:“阮姨,你是哪里人啊?”
阮洁说道:“我啊,我户口跟我前夫迁到西江去了,不过我以前也是江城人,后来我父母工作调动,我就跟着我父母去了西江,一直到出来工作、结婚,也都没回来过江城。难得这次回来,本想重温故地,没想到就遇到玉良,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说罢,她对着沈玉良娇媚一笑,苏得沈玉良的骨头都软了。
老实说,娶阮洁,沈玉良还是相当愿意的,就算阮洁没有巨额的财产加持,沈玉良也不太亏,毕竟阮洁年轻貌美。
寡妇的滋味,更刺激。
“哦。”盛安安点点头,又问:“你家里人呢,没和你一起过来吗?”
“没呢,我上面有两个哥哥,不过担心他们都来了,又跟你们是第一次见面,会吓到你们,这次只有我一个人过来,等之后,玉良和我们家下了聘礼,他们会过来跟你们见面的。”阮洁柔声细语道。
盛安安和阮洁的一番谈话,大约摸到了阮洁的家庭底细,同时,阮洁也对陆行厉,似乎很感兴趣,提过两次陆行厉的名字。
“你老公,在我们西江那边也是个著名的大商人,真期待见他一面呢。”阮洁笑道。
第286章 男人的心最容易见异思迁
阮洁很崇尚上流社会的豪门望族。
阮洁的前夫只是当地拆迁的暴发户,有钱但社会地位不高,她自己虽然继承了前夫的大笔财产,却没门路踏进更高一层阶级。
沈家和陆行厉的关系,是阮洁最为心动的。
而沈玉良也许也想通了,沈家能不能挤进顶级豪门的圈子,要靠沈安安提携,但沈安安还需得指望陆行厉。
他要依仗女婿和女儿,才有机会鱼跃龙门,终究不容易,还不如现实些,多捞一点钱,先变成土豪,日后再成为贵族,岂不一举两得。
沈玉良和阮洁,算是彼此一拍即合。
也不知道沈玉良用了多少心思,让阮洁认为,陆行厉是沈家的女婿,厚脸皮一点,就是沈玉良的半个子,儿子自然是要孝顺老子。
盛安安微笑不语,没拆穿沈玉良的谎言。
陆行厉可从来没有把沈玉良当成岳父,这一点,沈玉良是有自知之明的。
阮洁似乎不知道,她对盛安安很温柔,像极慈母,比对沈如嫣要好得多。
沈如嫣是有意讨好阮洁的,却见阮洁只一味对盛安安示好,反而将自己晾着,沈如嫣也没有很生气,只低头抚弄自己的头发。
余光瞥见女佣,沈如嫣道:“阮姨,你的药煮好了,快趁热喝吧。”
阮洁这才把目光看向沈如嫣,笑了笑:“嫣嫣真有心。”
沈如嫣关心她:“你身体不舒服吗?为什么要喝中药?”
阮洁看了眼沈玉良,不好意思说:“我有些宫寒,日常都需要喝中药调补。”
沈如嫣就想:宫寒?那是不是说明阮洁是不易怀孕的体质?难怪,她和死去的前夫,都没有孩子。
想到这里,沈如嫣倒有些松了口气。
她笑容可惜,安慰阮洁好好养身体。
阮洁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身体问题,微微垂首,眼眶红了起来,美人楚楚可怜的样子,尤其让男人心疼。
沈玉良揽着她肩,温柔道:“我认识很多很好的医生,改天就带你去看,别再难过了。”
“嗯。”阮洁含羞点头。
沈如嫣也附和:“对啊阮姨,我爸对你那么好,有什么好伤心难过的?对吧,姐?”
沈如嫣突然把话题抛给盛安安,有意和盛安安结盟,日后阮洁嫁进门,她不介意暂时和盛安安当盟友。
沈如嫣还是挺识时务的。
盛安安则笑笑,说:“爸以前对你母亲也很好啊。”
这话,顿时让他们几个人都难看至极,一时间没人说话。
沈玉良面色涨紫,有火却不能发;阮洁默默喝着中药,也有些尴尬。
沈如嫣心想:“沈安安还真是愚不可及,看爸的态度就知道,阮洁必然是要嫁进来的,和她过不去,将来就是和自己过不去。沈安安不懂抓紧机会,和阮洁打成一片,这样的猪队友,和她结盟,我也捞不到好处,还是算了。”
沈如嫣要明哲保身,沈安安不过是仗着有陆行厉,才肆无忌惮,不把阮洁放在眼里。
沈如嫣觉得她真是天真,男人的心最容易见异思迁,等陆行厉以后玩腻她,沈安安有的是哭的日子。
“我去给陆行厉打个电话。”盛安安起身上楼。
之后,就没再下来过。
沈玉良和沈如嫣,都以为盛安安会回来,再陪阮洁说说话什么的,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她下来,实在太不会做人。
阮洁捧着瓷碗,想:“沈安安的架子还真是大。”
她问沈玉良:“安安,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她敢?”沈玉良威严道,“她从小就没人教,不懂得礼貌,以后还得靠你替我管教管教她。”
“嗯。”阮洁点头。
沈如嫣脸上笑容越发灿烂:沈安安还真会作死,好好讨好阮洁不就行了吗?
女人的枕边风很厉害的,阮洁嫁进来后,沈家的女主人就换人了,自己的零花钱和用度,都会被管制,搞不好还会被卖掉。
沈如嫣不会步沈安安后尘,她比沈安安聪明,就算没有季兰,她依然能活得光鲜亮丽。
和沈如嫣的想法不一样,盛安安没想过要在阮洁手下讨生活,她无需讨好任何人,何况,她又不喜欢阮洁。
这个女人,越慈眉善目,盛安安就越觉得有阴谋。
阮洁,并不简单。
她前夫是怎么死的,遗产又是怎么落到她头上的,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她当真那么天真,听信沈玉良的几句美梦谎言,把沈家当成名门?为了跻身上流,带着巨额财产嫁进来?
沈玉良还真是够贪婪的,为了钱,又故技重施,以为女人都很好骗。
盛安安有种预感,沈家会乱。
不过,只要不毁掉,乱不乱,盛安安都无所谓。
这个家,除了沈越,都烂透了,盛安安不想挽救谁。
打给陆行厉之前,盛安安先打给了席九川。
“九爷,我有一个人,想你帮我调查一下。”她道。
“谁?”
“阮洁。”
她要了解一下阮洁的底细。
阮洁说自己以前住在江城,还详细说过自己什么时候随同父母去了西江,何时认识前夫,几时结婚,太清晰了,没有一丝隐瞒和保留,就像没有一点秘密。
这种人,要么真的简单,要么真的复杂。
盛安安偏向后者。
越复杂的人,越不能用正经途径去调查,只能靠席九川。
“你遇到困难了?”席九川问她。
盛安安说:“不算是,这位是我爸新交的女朋友,他们快要谈婚论嫁了,我想了解一下她的背景。”
“原来如此。”席九川应道,然后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上次让我帮你查一下魏军,我已经基本掌握资料,但是,有一件事,我查不到。”
“什么事?”盛安安疑惑,有什么事能难倒席九川?
“五年前,魏军破获一宗大案,仕途也是从那时开始,一路平步青云,最近还有高升的机会。那宗大案,当年没有轰动社会,应该是还没曝光,就被高度保密起来,现在也没写在他的履历上,很难查清楚内情。”席九川说道。
第287章 是不是贱
席九川建议盛安安:“你要不问一下陆行厉,他应该有办法查得到,我在官方这方面,也是从他那里收消息的。”
盛安安没说话。
她不可能让陆行厉帮她查的。
她不太清楚,沈安安和魏军,是什么关系,但涉及到遗失的记忆,陆行厉比她还敏感。
他不想她记起来,要是知道她在偷偷查过去的事,陆行厉说不定会从中阻止,甚至销毁痕迹,让她无从下手,从今以后都不会知道真相。
盛安安觉得没必要。
她说:“我知道了九爷,你帮我查一下阮洁就好。”
席九川嗯了声,说好。
他挂电话后,会想:沈安安和陆行厉的感情,不够深厚,他们彼此都有秘密,将来肯定会分开的。
盛安安则在想魏军的事,望着窗外灯火阑珊,思绪纷纷。
盛安安隐约觉得,当年魏军破获的那宗大案,和沈安安有关,也许,和肖北也脱不了关系。可是,她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魏军的妻子,恰好是季兰的妹妹。
真的是巧合吗?
季兰当年把女儿,换成儿子,特意选在锦城生育,应该是有人帮她里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