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安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随即又似乎释怀。
他也只能释怀。
安安跟他说过,活着才有希望。她已经选择陆行厉,他的希望不在她身上。
他们终究错过了。
肖北看到她幸福的样子,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幸福就好,只要她幸福,我才能放下心。”
盛安安抬眸,认认真真看着肖北:“你能来,我很高兴,太高兴了!”
“嗯。”肖北笑着点头。
盛安安也笑了,觉得这一刻肖北的笑容比春风还要宜人,她亲眼见证他灰暗的过去,他的人生一直活在黑暗里,从不见光明,他唯一活下去的信仰就是沈安安,后来他失去这份信仰,也就没有活的意义。
他试图殉情寻死。
那一刻,他心里必然很绝望,已经见不到一丝希望。
盛安安把他从悬崖边缘拉回来,努力打消他求死的念头,然后看着他逐渐走出阴霾,慢慢开朗起来。
魏军判刑后,肖北彻底自由,他的人生不再跟魏军捆绑在一起,他可以活得更随心所欲。
这样的阿默,沈安安应该会放心吧?
盛安安还见了肖老爷,和他说了话。
肖老爷好像比之前苍老了一些,鬓发全白,唐春立和魏军的事,还是给老人带来很大的打击,他的衰老肉眼可见。
这件事,也让肖老爷和郭东台结交,两家底联合,彻底站在同一阵线。
肖老爷知道,陆行厉和郭东台的关系。
“安安,你和阿北都是好孩子。”肖老爷眼中有泪光,慈悲又怜悯。
盛安安心中一动,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肖老爷果然知道了。
知道阿默不是真正的肖北。
他的亲孙子,早就死在多年前,葬送在那场阴谋诡计里。
听闻,唐春立入狱后,就病了疯了。也许某一天,得知唐春立死在狱里,盛安安也不会觉得奇怪,这种恨太深了,唐春立就是死也不足以谢罪。
第593章 敏锐的察觉
席九川来得比较晚,他和傅依依一起来到,给盛安安带来一份特别的礼物。
是沈越的礼物。
自那日机场一别,盛安安再也没有沈越的消息,但是她知道沈越过得很好,有人会保护他的安全,她无需担心。
沈越给她写了一份信,字迹工整端正,信里的内容很温暖,沈越还是那个沈越,尽管迷茫,却依然翩翩温润,君子如兰。
盛安安想到沈越,就有些想哭。
她用力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席九川告诉她:“他原本想要回来亲自祝福你,不过有点来不及了,所以把礼物托付给我的人,让他们带回来。”
盛安安抬眸,对视席九川。
她的眼睛水光泠泠,好像会说话,席九川有一瞬间闪神,他知道盛安安想问什么,说道:“傅老不放心沈越一个人在国外,让我派人跟紧他,我的人一直在他身边,你放心,他没有事。假以时日,沈越想通后会回来的。”
他们都相信沈越会回来。
盛安安终于放下牵挂,露出浅笑。
她偶尔会害怕,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当初她把真相告诉沈越,冒然颠覆了沈越二十几年的人生,究竟是帮他还是害了他?
也许,沈越继续当沈家的孩子,会比较轻松吧。
还好,沈越比她想象中坚强,他没有迷失自我。
“你告诉他,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他回来。”盛安安轻声道,纤长羽睫下,是如花似玉的小脸,恬静纯美。
席九川静静望着她,有一种难言的冲动。
这种冲动落入盛安安眼里,她心中一怔。
她想:“席九川是认出我了吗?认出我是盛安安?他以前,也用这种眼神看我,奇怪深沉,没有恶意,但很深奥。”
不等盛安安细想,席九川忽而莞尔笑道:“这话可不能让陆行厉听到,否则,他肯定要吃醋。”
盛安安笑笑,心中仍有疑问。
席九川朝她扬起下巴,示意看身后。
盛安安一转头,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气息清冽张扬,不必抬头,盛安安就知道是谁,她伸手抱他,小脸轻蹭他衣襟,这领带还是她给他打的。
“谁送的?”陆行厉低声。
“沈越送的。”盛安安笑道。
陆行厉颔首,没说话,他不太喜欢沈越。
盛安安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对玉琢耳环。
盛安安没有打耳洞,这对耳环并不适合她戴,陆行厉恶劣勾唇,突然心情又好了,他指出道:“你看他一点也不了解你,这东西没用,送了也白送。”
盛安安瞪他。
“要不,我替你还给他算了!”陆行厉道。
盛安安白了他一眼,还能不知道他的坏主意,“你懂什么,这耳环一看就有些年份了,哪还能戴耳上,只能用于收藏。”
陆行厉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收藏。
他要拿去鉴定价值,盛安安拍开他的手,不让他碰。
盛安安道:“礼物贵在诚意,不贵在价值,就沈越这份心意,就值得我好好收藏。”
于是陆行厉更不喜欢沈越。
他将头低了下去,突然吻住盛安安红滟滟的小嘴,不满她在他面前说别的男人。
盛安安脖颈微扬回吻他。
随即,她意识到这里是公众场合,马上推开乱来的陆行厉,席九川还在他们面前呢!
这人,太会教坏她了,害她失态!
盛安安低低垂下头,雪白脖颈弯出纤美的弧度,她紧咬红唇,尴尬得不好意思看席九川。
陆行厉温柔笑着摸摸盛安安的头,让席九川进去说话,陆朝元找他。
席九川颔首:“我那份礼物,稍后再给你们送上,邵老在这里,我怕他要骂人。”
邵子仁出了名俭省朴素,席九川送给陆行厉和盛安安的结婚大礼,贵得上天,非常华丽,要是让邵子仁看到,指定要责备这些后生们,太挥霍奢靡。
事实上,他们这些后生有绝对浑厚的经济实力,过奢靡的生活。
只是邵子仁是长辈,德高望重,席九川愿意尊敬他。
“随你。”陆行厉拍了下席九川的肩膀,然后牵起盛安安的手,准备把她带在自己身边,进去和长辈们说话。
这时,有人送礼过来,指定要送给盛安安,由警卫送进来。
为了保密郭东台的身份,盛安安和陆行厉的婚礼虽然没有邀请其他外人,但是送礼的朋友,还是可以托人送进来。
是宁生的礼物。
古董界的少东家,托了关系要给盛安安送礼。
还有顾凯和林嘉时送来的礼物,连马玲玲也送来了一份贺礼。
数不胜数,全是祝福盛安安的心意,光是这些就堆了好多礼物。
盛安安就像众星捧月的公主,交友极广,又被受到宠爱。
“你怎么有那么多朋友?”陆行厉又是吃味又是欣慰。吃味她除了他自己,还认识很多人,欣慰就算有一天他不在,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那怎么办?”盛安安纤柔的下颌微扬,骄傲道:“我人缘比你好啊。”
陆行厉轻轻摸她的脸,爱极她傲娇矜贵的模样,他坦言:“我吃醋了。”
盛安安捂嘴偷笑,这点事,他也要吃醋?
幼稚鬼!
可是怎么办,认真坦率的陆行厉,好帅啊!
“那礼物分你一半好吗?”盛安安哄他。
“谁稀罕这些?”陆行厉俊颜微黑,捏捏盛安安的脸,说她调皮,“我要什么,你不知道?我要你全心全意想着我,不准分走一点心思!”
只看他,只有他!
盛安安就说他好霸道。
她弯眸笑容软软。
陆行厉深深垂眸看她,他是认真的!
独霸她的欲望,一天比一天强烈!
站在阴影角落里的盛霆北,笔挺的后背微微倚着墙,他摘下高挺鼻梁上的厚重眼镜,视线如箭的望向大厅中央的盛安安,和陆行厉。
将他们的亲密样子全看在眼底。
他死死盯着看,平静虚伪的面孔下,情绪一点点外露,狂躁汹涌!
蓦然间,陆行厉敏锐蹙眉,抬眸深沉的审视,盛安安回头去看时,那里已空无一人。
她心中茫然,总觉得有人一直在偷窥她。
第594章 又有人要抢走你
盛安安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在场的都是她和陆行厉熟悉的人。
“安安。”这时,傅依依总算摆脱陆时言,出声叫她:“我们说说话?”
盛安安似回神般点头,“好啊。”
她转而看向陆行厉。
他表情清淡,没什么情绪。
但是盛安安知道他不太高兴。
陆行厉低头,碰了碰她唇瓣,在她唇前低语:“你看,又有人要抢走你。”
他不情不愿的松开手,天知道他有多不想放开她。
要是能独占她就好,将她关在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地方,再也不会有人夺走她的目光。这个想法很黑暗疯狂,陆行厉知道不行,她属于阳光,把她关起来会毁了她。
他应该要学会适度放手,给予她自由,包容她所有朋友。
尽管这对陆行厉而言,难受得要死,随时都在疯狂与挣扎的边缘,可他舍不得毁了她,他已在深渊,还是希望她能活在阳光下。
望着她,他的人生才有寄托。
陆行厉知道自己不算一个正常人,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努力将自己黑暗的一面隐藏起来,怕她会讨厌他。
盛安安微笑道:“谁都抢不走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踮起脚尖,亲了亲陆行厉的侧脸,“我很快回来。”
陆行厉颔首,依依不舍的放开盛安安。
他看着她,傅依依则看着他们。
这是傅依依第一次正面打量陆行厉,不可否认,陆行厉外形俊美无涛,卓越出众,难怪外界传言他是玉面阎王,女人对他又爱又怕。
他这张迷倒众生的脸,没有女人不爱他。
哪怕傅依依已经有心理准备,看到陆行厉的瞬间,心跳还是加速了,不过陆行厉看她的眼神,怎么好像有点幽幽怨愤?
好像她抢了他什么宝贝一样?
傅依依心里咯噔一沉,想到刚才死缠烂打的陆时言,不由心想:“这对兄弟,该不会都是变态吧?”
难怪爷爷叮嘱她,要小心不要招惹陆家两兄弟。
这两兄弟,风评不怎么好。
傅依依顿时头脑清醒,对陆行厉毫无旖旎了,开玩笑,美男子多得是,尽管她没见过比陆行厉还要好看的男人,但万一他是神经病呢?
傅依依拉过盛安安,走远了几步,还好陆行厉被长辈叫走了。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问盛安安:“我怎么觉得陆行厉好像很不喜欢我的样子?”
盛安安眨眨眼睛,坚决违心道:“没有的事,你不要多想。”
“真的吗?”傅依依怀疑。
“真的。”盛安安纯真柔和,拍拍傅依依莹白的肩头。
“我把你叫走,他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傅依依问。
盛安安摇头,笑道:“没有啊,他只是在撒娇而已。”
“你管这叫撒娇?”
“嗯!”
傅依依:“”
盛安安关心问她:“你就一个人来吗?”
“嗯。”傅依依回过神,点头道:“爷爷腿脚不方便,傅家也有些事情要处理,他就没来了,让我代表他过来祝福你,他很重视你,沈越以后回来,他还得指望你帮他缓解他和沈越的关系。”
盛安安若有所思,说:“我帮不了他的,我不会干扰沈越的意愿。”
傅依依笑,“我知道,爷爷也知道你不会改变立场,但你还是关键,只有你能劝得了沈越。”
盛安安摇头道:“你们都太低估了沈越,他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我劝他什么。”
傅依依偏头忖思,她不太了解沈越,在她心目中沈越是一个温润得有点单纯的男人,心地善良又烂好人,没有雷霆手腕,个性不够强势。
估计主见也不会太强吧?
但是安安却对沈越,评价很高?
难道是她看错人了?
傅依依把想法抛掷脑后,没再说沈越的事,她挽着盛安安的手,抱怨道:“你家弟弟刚刚把我看得很紧,深怕我给你害了。”
盛安安闻言一愣。
然后,反问:“我弟弟?”
傅依依说:“陆时言啊,他不是你弟弟吗?你老公的弟弟就是你弟弟啊。”
盛安安心想:陆时言比她还要年长几岁,怎么就做了她弟弟?
傅依依还在一个劲的抱怨陆时言有多缠人、难搞,听得盛安安忍不住笑出声。
毕竟傅依依是季兰和沈玉良的女儿,陆时言不待见她,觉得她跟季兰是一路货色,可能要加害盛安安。所以傅依依一来,陆时言就警惕的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