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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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 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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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叹了口气,抬手给她擦拭滑落眼眶的泪,说道:‘小主凤体抱恙,今日便换人吧!’

    人换了,换成辛家姑娘妍月,如今的妍贵妃。她要不是姑母与陆氏便只能是个卑微的采女吧!可是她一点也不在意,她只是想死寂又无趣的深宫日子,可以守着心中的爱慕,得以片刻喘息。简简单单过活,没有皇权争斗,没有勾心斗角的争宠,只有他和她其实也挺好。

    陆惜容将手中精致香囊递到他的面前,明亮清澈的钴蓝绣着黑色祥纹。下面坠着黑色穗头。面带羞涩,亦如少女的模样。多年前,她也仰慕过一位少年,不过四公主喜欢,她只敢将心意藏于心底。后来那少年与长乐公主相互爱慕,久而久之便淡了。那份少时的喜欢,远不如现在这段暗恋来得浓烈。

    瞟了眼香囊,眸子低垂收敛情绪:“娘娘,奴才不过是下人,奉命行事,以后娘娘还是莫要再耍性子。争得天家恩宠,诞下一儿半女才是正事。”这个傻大姐难道不知,女子青春短暂易逝,她进宫多年还是孑然一身,并不是件喜事。深宫妃嫔膝下无子女,将来陛下宾天,她便只能守皇陵或做朝天女,为大行皇帝守节殉葬。且这香囊,怎么能给他,难道不知,他是。。。

    “你!”陆惜容气的甩袖离开,他三番两次婉拒她的召见,有意躲着她。今日在宴席碰到,推拒不了,才来见她,可是好不容易见到,说的却是这样伤人的话。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婷婷立在他面前,泪珠扑簌簌的掉落下来,小脸表情僵冷:“你懂!你七巧玲珑心,怎么会不懂我的心意。我不愿进宫,然而父命不可违。我不愿像寻常宫中的女子整日活在尔虞我诈的宫斗当中,有什么错?生一儿半女,岂会一次就成?又岂会平安长大?”皇家战场上的杀戮向来残忍!能生下来就是幸运,若是女儿还好,可若是皇子,那她当如何。她姑母的野心她岂会不知,这不是要反目成仇,可是又如何斗得过。还有皇后、贵妃许许多多争宠的女子,她的人生就不能活的自在一些吗?

    越行越远的倩影悲伤又绝望,她满含泪水的小脸眼前浮现。沅引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眸一沉,垂了视线,不知在想什么。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尔后亦转身离开。

    桦绱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了,才重重叹了口气起身,该回宴席了。“公主,他们是”听着像陆妃的声音,另一个倒是没听出来。

    “别人的事与我无关。”她猜出来了,可是‘没有野心只想守着一份心意有什么错?’这倒是让她对陆氏女有不一样的认识,与权欲熏心的陆家人如此的不同。这男子,常侍郎?莫非是。。。倒是让人意外。

    远处走来两位宫装女子,是廖妃与丽美人,廖妃幼子夭折不多久,还未从悲伤中走出,眉眼中有些悲苦。丽美人是廖妃的堂妹,长得倒是比她艳丽,可是却是个没什么城府修养、张扬嚣张的人。二人出来小解打算回席中,丽妃今日装扮可是费尽心机,也不知入了天家的龙目没有。

    “姐姐,真没想到,皇后竟然能来。”还以为陛下能将王氏打入冷宫呢!白让她欢喜了一番,不过是禁了几天足,瞧她那副张扬的模样,天下尽在囊中一样。

    廖妃很是无语的瞥了一眼她,难得能在宫中活到现在,小城出身就是思想短浅。废后岂是那般简单的事,朝中局势动荡,太子薨,众皇子年幼,若是再废后岂不平添纷争。他廖家近日频出事,祸不当行,想象也是愁容满面。一抬头瞧见前面的清瘦倩影,比儿时清瘦许多,也多了份清冷高华的气质。许是山中清心寡欲的久了,能见到她才真是令她意外万分。少时众人皆捧在掌心护着,如今过成这般模样,啧啧啧,廖妃轻轻摇了下头,唇角微微翘起,笑的不怀好意。

    “对了舞阳公主哎——这是什么?”刚要说舞阳公主离开的事,脚下有什么东西让她踢到了一旁草丛中,一转头瞥看,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钴蓝绣着黑色祥纹的香囊,做工细致,用料皆出自宫中,很新不曾用过的模样。可是,这是男子的香囊!发现了不起的大事一样,大声嚷着:“香囊?这花园中怎么有男人的东西?”唯恐天下不乱的张扬姿态。

    “这是谁的?可得好好查查!”丽美人扬了扬手中的香囊,醉酒妆下脸上浮现诡异的笑,眼中居心不良的意味甚浓。

    “你,这可不是小事。”廖妃看着她,神情平淡,出声说道。

    “姐姐,就是不是小事才要好好查查!陛下——”丽美人一手抓着香囊,转身提着裙裾,故意高声嚷嚷往大殿快步走去,使得发髻上的金饰摇颤不已。

    廖妃秀丽的脸上浮现阴狠的笑,她不快活,就让所有人也不得好过。有丽美人的折腾,今日定要人心惶惶一番。不管抓出来的是谁,都不得善终,也挺好,让她不顺心的现下找了些乐子。语调轻松的跟身旁的宫女说道:“走,去瞧场好戏。”被宫女扶着优雅的向大殿走去。

    正殿

    舞娘曼妙的舞姿大殿中央翩翩飞舞,琴音绕梁,倒是个不错的曲目。却被一阵阵不和谐的呼喊打断:“陛下,陛下——”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出手相救

    捡了个东西倒不是稀罕事,人来人往的难不保有人掉落个贴身物件,不足为奇。可是后花园能捡出个男子之物就是掉脑袋的大事了!今日之宴,不过是后妃一群女眷参与,男子除了天家以及几个奶娃娃皇子实在找不出个全身的了。

    那艳丽的后妃跪在大殿之上,一副惶恐言辞后将手中的香囊举起,表情好像撞见什么奸情似得。一时大殿寂静无声,仿佛掉个针都会听见一般。明明一片彩灯花影,众丽服宫装美人脸上皆敛去笑意,人人冷漠视之,有怀疑的,有惊惧的,有看戏的。。。明明盛夏,大殿却透着阴冷。

    “后宫竟然有如此污秽之物,都是臣妾监察不严的罪过,请殿下、母后给臣妾一日时间,查出是谁,定严惩不贷,清肃后宫。”皇后提群施施然跪在天家面前,一番慷慨之言打破了寂静。

    这王皇后倒是个会抓住时机的人,身为后宫之主,的确是她凤权之内的事,需她亲自处理的。不过同时也将生杀大权交由她手中,若是徇私借故除去眼中钉倒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毕竟将偷情苟合的帽子扣在哪个后妃的头上,都别妄想翻身了。即使冤枉,但这脏水泼上了,堵不住口口相传的编写和世人怀疑的目光。野史没有真实性,但往往相传的更广为人知。于是宁可错杀一百,绝不会放走一个。没有那个男人受得了头顶绿云罩顶,更何况是万民的君王。

    陆太后凤眸瞟了眼王皇后与陛下,一闪而过似笑非笑的表情,端着佛口蛇心的模样出声说道:“也好,陛下以为呢!”

    桦绱瞥了眼对面垂首的陆妃,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由,精致的桃花妆也遮挡不了脸色的苍白与神情的僵硬。攥着手中娟帕微不可查的看向远处清冷高瘦的身影,努力维持神情平静。桦绱随着陆妃刚刚的眼神又瞟了眼主台一角,常侍郎沅引兜手站立龙座一旁,白净面上无澜,却因陆妃的眼神,嗖然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桦绱看在眼中,转动手中的三角古金樽,二皇叔喜欢这些古时玩件,照着西周时代打造的一套金樽,加上今时工艺,倒是没有违和感。桦绱细细摸着上面的纹路,救还是不救?

    将酒樽轻轻放在桌上,在王皇后得令欲展凤威之时,起身承着众人诧异探究的目光。烟兰曳地的丝绸长袍,绣着淡雅的花卉,团团簇簇擦过明镜般的地面,浅灰绢丝长批随着走动飞飞扬扬,透着仙袅之气。发髻金饰叮叮作响,好像一曲清脆悦耳的曲调。领如蝤蛴,纤腰秀姿,气质高华透着清冷,一步步走向主坐前,跪地低首不怀好意的丽美人身旁。

    一团黑影罩在她头顶,丽美人来不及完全掩下唇边的偷笑,吃惊的抬头。

    “娘娘,可否将它还给我。”虽是客气的话,语调透着疏离与冷意。然居高临下的斜睨气势有些逼人,让丽美人僵在那里好一会忘了言语。

    “你。”好像姐姐刚刚看见这人万分惊诧,她是——长乐公主?

    丽美人身后是陆妃的坐席,佳人霍然抬首,露出一脸错愕的表情。

    “公主怎会有男子的东西?”本要大振凤威,前些日让这些笑里藏刀的贱人瞧了笑话。太子薨了,她被陛下囚禁,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杀了太子,她吃了哑巴亏。谁的手笔无处查证,因为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不过皇儿如今是嫡亦是长,立太子名正言顺,也算是她心中莫大的慰藉。可惜王家也因此死了嫡子,兄长痛不欲生,她心中恨意正浓,借此机会大做文章,除去眼中钉,杀鸡儆猴,让这群贱人知晓谁才是中宫,后宫的主人!可是这长乐公主跑出来又是何意,忍不住言语尖锐的质问道。

    “娘娘,长乐倒是不知,不可以有男子的东西。寻常人家,但凡姑娘说了亲事,便可为未来夫婿、婆家亲戚挑选或缝制见面小礼。吾这样的东西每年都会做,前前后后做了九个。而它,也并不是污浊之物。”桦绱对王皇后颔首施礼不疾不徐的说道,说到最后眸中带了些说不上来的深意,确是带着不悦的意思。

    “九个?给谁。”丽美人白目的紧接着逼问,大殿其余知晓当年之事的众人神色变得微妙。这句话别人问也就罢了,可是偏偏从廖家人口中问出,就有些厚颜了。毕竟当年廖家对‘胥门之变’的惨案可是推波助澜了。刑部侍郎做过监斩官,还关押审问女眷幼子,私刑可没省着用。这连坊间都知晓的事,廖家女却不知。谁不知长乐公主的准驸马——顾公子,走了九年了。

    桦绱神色一顿,当下冷了脸,面上寒霜。也不说话,就这么转头盯着她,一瞬不瞬,周身散发着阵阵寒意。

    “桦绱重情,难得回趟宫中,别惹不快。”威严的声音上首传来,为这场大戏强行拉上帷幕。献宗出言说道,言语中亦是对丽美人的举动言辞不悦,又宽慰长乐公主。

    大殿恢复如初,不过众人虽表面言笑欣赏歌舞,可是心中早已百转千回了。窃窃私语无一不谈论刚刚跟着天家出去在御花园中的长乐公主。

    “桦绱这么快就要回封地了?”献宗背手无目的前行,走到一处石桌前,常侍郎使着眼色小宮侍放上软座,献宗撩袍坐下,指了指对面让桦绱坐下。

    “出来有段时日了,桦绱念旧,想府中池塘里养的锦鲤,想才不久种下的蔷薇。也自在惯了,不习惯宫中的生活了。”宫里拘谨压抑,有时连缅怀都会是禁忌,且人心居心叵测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念旧重情是好事,可也别太过。你还年轻,不要总活在过往。”献宗看了桦绱消瘦的身形,出言说道。

    “是。”桦绱笑意浅浅应下,坐在皇坐上之后,好像所有人都会变得多疑。那她就说实话,反而是一种令他们放下试探疑虑的好办法。

    献宗轻轻叹了口气,又想起一事:“对了,你封地有位年轻官员,叫——齐域?为人如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是无所求

    不明白二皇叔为何会问起他,脑中浮现他离去的背影。桦绱想了下说道:“年轻有为,遇事沉稳,共事的同僚对齐大人多加赞誉,百姓称道。为官正直清廉,睿智鉴悟,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一瞧就注定出将入相,封官拜爵,位极人臣的人。也不知能在她的封地待几个春秋,想必长不了。

    “既然桦绱也夸赞,看来的确出众。徐爱卿最近跟朕提起此人,年纪轻轻任刺史才上任,便过一两载再说吧。”献宗倒也没有遮掩,有提拔齐大人的意思。徐爱卿?徐太尉吗?看来齐大人真是回京拜访导师。

    青渝听世琳说徐太尉家的小姐好像与齐大人有些什么。想起那夜遇到水红色衫裙的姑娘,朝歌说那便是徐姑娘。她等在路边,看着光风霁月的齐大人,笑意盈盈。所以齐大人拒绝四公主的心意,是因为徐姑娘吗?

    低头拨弄中指上的三个戒指,每个都十分精巧纤细,戴在葱白般的纤细手指上,十分悦目。不过,桦绱并没有自我欣赏的雅兴。

    没再回宴席与献宗拜别离宫,天家挽留,桦绱说宿在城中‘月宴’,那里风景极好。从最高的楼宇远眺,能一睹长安夜市的风采。

    刚出内宫门口,海棠唤她跟她使着眼色,一转头,陆妃远远望着这边。即使喜庆的橘红华裙,也遮掩不住她神色的憔悴,刚刚吓得不轻。秀眸含着诸多深意,手中绞着帕子站在那里怯怯不敢上前的模样。

    陆妃手中的娟帕被攥的有些皱巴,后背出了一层汗渍,风一吹,满是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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