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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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 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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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快!”织锦姑娘一边大声对长乐公主喊道,一面跟身后的海棠解释:“他们定是腹饥,欲抢夺药草马匹,岂会听咱们慢慢说!”

    “殿下莫要停歇。”习武之人向来敏锐一早瞧出杀意,他们得快些,只有他们离开那里,小乙和侍卫才能甩开流民出来。

    “人太多了,小乙他们如何挡得住!”疾驰的风太大,帷帽被掀翻飘向身后飞扬落下,却也顾不得了。

    只想着那些流民蓬头垢面,目露凶光,已然忘却为人的理智,只余下动物的本性。眼中唯能看到食物,根本就言语不通了。

    “殿下莫要管,你与海棠姐安全了,我也好去接应他们。”公主与海棠姐不会武功,她们多停留一瞬便多一分危险,且旁人也会分神,只想着营救她们,反而施展不开。

    “是啊!公主,织锦姑娘说得对。”侍卫附和着,紧随其后劝道。

    桦绱深思片刻,也知晓利害,不是感情用事、犹犹豫豫的时候,回了句:“好。”鞭子抽中小黑丰硕肥臀,引得小黑兴奋狂奔。

    织锦与侍卫放下心,护着公主疾驰,片刻不停。

    桦绱策马与十辆马车一同疾驰,流民饶是再不会武功,可终究人多势众,总有冲出来的将最后两辆马车拦截下了。能不能夺回来,谁都无法预知,但能保住这些已属不易,他们一刻都不能停。

    前面出现了交叉路口,三条道,最东面一条道路窄小,马车不好走,另两条通向哪里也不知晓。可是一般都能中途改道,管不了那么多她驱马往最西边那条冲,身后四辆马车紧随其后。

    织锦姑娘停顿了一瞬带着后面六辆马车往中间那条疾驰,这条前面好像就是去往郴州的主道了。

    车队兵分两路,跟着桦绱前行的除了驱马的四名永州府衙衙役,还有她自个儿的两名骑马侍卫,前后七个人。织锦一瞧身后有人跟着冲过来,忙带着后面六辆马车往一边那条道上跑,想引开流民。流民连犹豫都不曾,果然跟着织锦姑娘跑去,因桦绱她们在最前方,自然行的稍远些,想徒步追赶已然是不可能的了。

    行了段路程,流民依然紧追不舍好在只剩十几名,与最后一辆马车相隔百米的距离。织锦姑娘呵停马儿,握着她的弯月双刀飞身下马,让海棠也下马跟着马车走。

    向他们跑来的流民眼看已经冲过来,直接朝她扬起斧头,右手抬起刀柄一挡拦截住,只是这浓浓杀气,是不抢夺到手不罢休的架势。他身后其余人将要冲过来,织锦定下心左手直插,另一把弯刀没入对方胸腔。迅速后退飞身跃起劈向又冲过来的暴民,另几个直接冲向她的马儿,握紧刀柄,挡在马儿身前。

    这些暴民青年空有力量,却没有武艺的,所以她打的并不吃力。瞧着她一人阻挡,前后驱马过来了六名衙役。这些流民早就失了理智,她本想将他们打倒在地,让他们胆怯而归,可是他们竟然用镰刀砍伤衙役,只得下狠手了。

    一名衙役受了伤,她带着另外五名衙役回去营救小乙他们,接过递过来的长绳与赶马车的长鞭子,将二者绑在一起握手中,驱马往回走。

    远远朝刚刚冲突的位置看去,就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乌泱泱的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幸亏回来了,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好几匹骏马生生被他们打死了,倒在血泊之中。织锦姑娘高喝了声,已经疲乏无力的侍卫眼中燃起希望,狠力将流民打倒,相互扶持着冲出来跃上马匹,一匹马载了三个人,驾马飞奔出去。

    小乙与罗廷旭最后,织锦姑娘甩动着手中的长鞭绳子注了内力向他们方向抽去。与小乙纠缠的灰衣蓝腰绳青年机警的躲过,可是他身后那几个被抽中,打在身上,皮开肉绽的声响,以及惊天动地的哀嚎。青年一瞧,怒火中烧仿佛要喷薄而出,刚要冲过来,一柄飞刀精准无比的没入其咽喉。

 第三百四十二章 白蟒台

    “上马!”织锦姑娘调转马头,小乙甩开那群人,往罗廷旭哪里飞身而起,长刀横扫他身后,罗廷旭默契向前弯身,身后的流民应声倒下,二人运用轻功几步追上织锦姑娘,翻身上马。还有向他们扑来的流民,被小乙长刀挥倒,总算甩开他们出来了。

    可是人人脸上一片凝重,死了两名侍卫六名衙役。重伤五名,其余人皆挂了彩,就连罗廷旭也为了救重伤的侍卫而受了一刀,但好在救回一条命。而马匹,更是被掠夺了十六匹,无一例外皆被杀害。

    几名侍卫忍不住抹了眼泪,十年的感情了,连尸首都不敢去救,药草急着送往郴州。还要与殿下汇合,也不知该如何交代,公主最是重情。

    连伤心悲痛的时辰都没有,马匹少,又恐再遇上其它流民,所以忍着眼泪停下快速交代着。衙役们皆与马车同行,三个两个坐在车前木板上。又给了两匹骏马,凡受重伤的,皆跟着前往郴州,马车再怎么说比马上舒适。

    马匹不够只得两人同乘一骑,好在听衙役说前方两条道有交汇,总比回去再遇着那群堪比豺狼的流民好。

    虽然也是可怜,都是遭受灾害躲避战事而不得已逃难至此的人,日子没有着落,衣不蔽身,食不果腹。。。但大肆残杀的做法终究是触及底线了。

    快马加鞭行了一个时辰后,在第一个交叉路口处终于找到了其余四辆马车及小黑,正横七竖八停在路边,而驾马的衙役除了一人还有意识皆是昏迷不醒的状态。那唯一跟着的侍卫被打伤绑在树上,赶来的侍卫心沉到极点。

    小乙不等马儿停下就运用轻功翻身落在马车旁边,一把提起捂头的衙役焦急问道:“殿下呢!”

    衙役:“被,被一大群人抓走了。”

    小乙:“什么人?”

    “瞧着他们主家是与公主相识的,小人看那群侍卫模样的皆是官靴,穿着官靴。”头晕沉得厉害,他是被打晕过去,也是刚刚醒过来,说的有些颠三倒四。

    罗廷旭忙问:“瞧清模样了没?”

    “他家主子是位女郎,与公主年岁差的不大,身旁还跟着两名年轻公子,长得比姑娘都俊。”衙役捂着额头努力回忆着。

    他就一小罗罗,皇家亲眷、高门贵女可是一个不识,他哪有那个机会去认识,别唐突了佳人。

    年轻,身边有公子,侍卫着官靴,出门前拥后簇。。。小乙脑中努力将这些讯息结合起来,回忆着谁与公主结仇。

    衙役猛然想起一事,说:“哦,对了,公主唤那女郎四姑姑?”

    “四姑姑?四公主!”小乙与罗廷旭对视了眼反应过来,心道不好。

    “四公主是——”织锦姑娘瞧他二人一副紧张不已的模样疑道。

    “万城公主,先皇的四公主,脾气是出了名的难对付。”小乙简单说了几句,尔后跟侍卫们吩咐,这药草得送去,衙役们还昏迷着,只得命六名侍卫驾着马车护送药草去郴州。

    正好马匹不够,现在几乎可以一人一骑,向着衙役所说方向追去。

    剩下的六人也忙着牵出马儿,将昏迷的衙役扶正,两名侍卫过去给绑在树上的兄弟松绑,侍卫松了口气说:“好在不是遇上流民。”

    “你傻啊!将公主侍卫打伤,强行掳走公主,你以为会比流民好到哪去?”另一名肃着脸回他。

    一时寂静,偶尔有行人匆匆而过,他们忙拦下说前方有大批暴民,莫要前行。人人都忙着手中的活,跳上马车驱马赶路,相互包扎伤口,饿了啃几口凉馒头,今日遇到太多事。死了兄弟,丢了殿下,还带着一身伤,之余每个人都是难熬的一日。

    翌日

    郴州城门大开,百姓残兵立在街道两旁,皆是神情紧张,人心惶惶的模样。眼中对未知的明日惶恐绝望,好像预测着将要经历一场浩劫。

    等待死亡大约是最残忍的刑法,不言不语让你自行想象,想象着如何走到人生的尽头。所以这群叛兵一脸灰败的避在那里,蜷缩着身体,耷拉着脑袋,等着宣判。

    徐太傅的劝说并没有用,因为压根就没见到恭王本人。今日攻城极其简单,没有将领的兵,溃不成军。

    只是这样的结果总让人心中有些悲伤,好像将要遇见一场死亡。他们进来了,一路走过城门,主街。街道尽头是恭王府,建的如同太极宫一样,巍峨宏伟、富丽堂皇。

    邕王立在大殿门口处,静静的看着里面。

    里面搭建了戏台子,戏台面朝东面,站在门口可以看的很清楚。台子正对的前面摆放着几个小方桌,只把交椅。中间主坐上一人穿着衮服龙袍端坐那里,背对着身望着戏台看得仔细。

    打开场锣鼓此时响起,你若忽略掉倒地的女眷尸首,或许以为是到了戏院,正有好戏上演。

    恭王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鲜血染了许久就做好的龙袍。只看面容,还以为是位淡薄权利,儒雅的江南才子。

    殿中央恭王妃倒在血泊之中,墙根有几位年幼郡主,侧妃及侍妾都或倒或坐靠在门边,身上无一例外都是血迹斑斑,像失了生命的娃娃。恭王前面一把剑,剑上还蜿蜒一行血,流淌过冰冷的剑身,滴落在光滑透亮的地面上。

    齐域命人去喊军医,大家停步门口,眼中悲悯的望着殿中。

    恭王缓缓回身,说一夜老了十岁不为过,两鬓斑白,面色蜡黄憔悴,大病一场的样子。却突然对着邕王一笑,说:“老七,来了,过来,陪着朕听出戏。”

    “殿下,此乃大逆不道的——”邕王抬手示意隋将军不必再说下去。

    齐域皱了皱长眉,瞥看椅子下滴落的大滩血迹,侧首对隋将军耳语了句。

    “好。”邕王抬步进殿入座。

    唱的是《白蟒台》,刘秀成功占领洛阳之后,王莽派邳彤率军抵挡对抗刘秀,并建造白蟒台,以备战败躲藏。邳彤战败投降刘秀,王莽被俘,刘秀下令将王莽送到白蟒台斩首。

    “看起来天数难回挽,莫非我王莽当灭亡?”台上王莽的唱词,无限悲怜凄然。

 第三百四十三章 郴州

    想起儿时,想起父王还在世的时候,兄弟几人的趣事,也曾一起去白梨苑听过戏。

    “四哥,你回京了?”

    “小七,来瞧瞧四哥给你带什么了。”

    记忆中的画面正如幻影一样飞速跳转出来。

    可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戏还在继续,是注定的悲剧,所以看得人心情难掩沉重。

    少焉,恭王头颅缓缓倾向一旁,无力的耷拉着,身躯失了筋骨一样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邕王黑眸直视戏台,好像入迷了一样。良晌,眼角一滴泪流出,猛地垂首,黑密弯翘的睫毛遮挡了眼中悲伤情绪。

    戏还在上演,泾王也寻了个座儿静静地听戏,手虚挡在额头上,安静听着不言不语。只是肩膀微微颤动,隐忍的哽咽声被老生悲怆的唱腔盖过。这是他们与四哥最后一次,一起听戏。

    恭王世子不知所踪,估计是在回郴州城之前就隐于百姓之中离开了。

    侍卫忙忙碌碌,将尸首一一抬出,毕竟是皇室子弟,该有的体面还是要顾及。命丫鬟给他们擦洗血迹,理整衣饰,简单收拾妥当,收俭入棺的时候,发现有位小郡主还有活着的迹象,忙命军医带下去救治。以天家的意思是将恭王亲眷处决,恭王押送回京。可如今人已经走了,恐怕要就地埋葬,进皇陵是不可能的了。小郡主伤势严重救不救得回来还另说,可恭王世子逃了,是难以掩盖的大事,早已派人去搜查。

    戏唱完了,大殿没了人,邕王招来暗卫,神色平静的吩咐了句:“护世子逃离。”

    四哥造反,他接皇命前来镇压,皇兄信任他,所以也不能明着下旨放恭王世子,世子的生与死皆得由天家定夺,唯有暗里帮助逃脱了。

    如同影子一般的黑衣人领命悄然退下,来与去都令人难以觉察。

    邕王盯着面前被擦的水亮的地面出神了半响,而后起身,步出大殿,泾王也是出来没多久,一看他过来商量后面事宜。如今天热,只能停灵柩三日,想命僧人简单做做法事,超度亡灵,再寻个合适的地方埋葬。丧事不可隆重,若是戳了龙目反而不好。可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亲情难舍。该有的流程不能少,只不过低调简单些进行,也算是为四哥做的最后一件事。

    恭王丧事是一事,而尽快令战后的郴州恢复如初是目前最为重要的,百姓流失严重,皆因家园破坏,田地荒芜,身心遭到伤害不得已离开投奔亲戚。想起刚刚进城时遇到的百姓,眼中写满不安,衣饰破败,神情凄然。

    “当务之急,是安抚好百姓。齐大人有这方面的经验,协助徐公尽快完成战后重建。”简单用了午膳,邕王对齐大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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