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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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 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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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域扯了扯唇角,道:“各部机密,不便细说。行至此地,遇公主涉险。公主为君,我为臣,保护公主是臣子的本分。”

    答得涓滴不遗,寻不出错处。

    县令看不懂他们之间的试探,举杯恭维:“大人所言极是,下官以茶代酒,敬大人一杯。”而后一饮而尽。

    孙京如笑笑,心中却冷笑连连,理由扯的冠冕堂皇。

    饭局进行到一半,气氛也不像开始那样僵硬,孙大人眯了下眼,笑问:“大人这是要随公主回袁州?”

    问明白了,也好动手不是。楼下不少十二卫的兵将,那衣饰不难认。而且有不少卫兵挂了彩,但都是轻微的皮外伤,就好像与人打斗一番留下的痕迹。

    以姑父谨慎小心的性子,定是还派了其他人刺杀公主,要不就是另外几家下的手,只不过看此情形,猜到是失手了。

    齐域放下筷子,长眸幽深如潭,面上似笑非笑:“之前调任离开的匆忙,顺道回去一趟。”

    “如此。”孙京如点头明了,眼中一闪精光。

    齐域端起茶壶,师爷忙上前,齐域摆了下手,亲自给孙大人斟满茶水,问:“孙大人,为何会来此?”

    孙京如双手虚扶杯身,故意自贬的说:“哦,我这人闲散管了,一有休沐假期便到处走走逛逛。”

    县令忙参与到他们之间的话题中,客套的询问陆大人:“那大人是——”

 第四百九十六章 血亲

    “来寻公主,接驾殿下回公主府。”陆珣郢神情有些冷淡厌烦,心中一团无名火令他如坐针毡。

    齐域长眸一凌,不动声色的瞥了眼不在状态的陆珣郢。带了千名官兵前来接驾?这接的哪门子架。

    不过陆大人却不似孙大人这样,明枪暗箭,一味试探套话。好像有什么心事,不见用膳,茶水倒是一杯接着一杯的海饮。

    与陆珣郢这人,没打过多少交道,虽然曾是他手下的军司马。可那半年除了洪涝的时候,陆司马率军前来赈灾抢险,平日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封地的军队,都是公主亲自管理。不过以前听卓一说此人还不错,与他那扶不上墙的大哥陆延讯不同。

    但毕竟是陆家人,不得不提防。

    县令大人前倾上身,煞有其事的说:“下官听说有人要刺杀公主与泾王,不知是真是假?”

    这消息也就是内部知晓,从他这边抽调了不少衙役,不知过去做什么,只是简单说了这么一句。听说刺史大人都去了临县,他想过去帮忙,主要是在刺史面前露露脸,可前来召集衙役的副官不让,一脸冷肃的回绝。

    泾王遭刺伤的消息除了洪州刺史知晓,其余清楚的人并不多,这事谁敢传。刺史大人要妥善处理公主府、十二卫、以及杀手的尸首,忙的焦头烂额。军司马廖旭显称病在家,寄了加急信笺也不见回复。他指挥不动郊区的驻守军队,知得先从临县调衙役。泾王死在他的地界,这要是天家、太后怪罪下来,有几个脑袋给他们砍。

    县令不知泾王薨故,陆珣郢与孙京如自然也不清楚。他二人从南往东北方赶,桦绱从北往西南方走,洪州刺史又将消息封锁,所以要是县令不提,他们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行动了。

    孙京如佯装不知,自顾自的吃茶。

    陆珣郢面色僵硬,眼中暗淡下来,就好像明星坠落,失去了神采。他怕听到是父亲派的人刺杀了公主,为何害怕,因为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质疑,只不过孝道摆在面前,不允许他掀开那层轻纱而已。

    “真的。”齐域沉声回道。一抬眼睑,自带一份逼人气势扫看过去,长眸深处正寒风呼啸,海浪怒吼。

    孙京如神色稍稍的不自然,却很快掩盖下去。

    “啊,这,这刺杀皇族,可是死罪啊!”县令大惊。

    “是啊!”齐域顺着他的话回道。

    陆珣郢握着茶盏,脸色凝重,又恍了神。

    县令低声喝问:“谁人这样大胆!”

    齐大人执起茶盅,轻轻晃动,浅饮一口,沉默不语。

    “不过,公主与泾王,他们也不当政,干嘛要——”刺杀这二人,县令百思不得其解。

    “自然是——遮掩罪孽。”齐域难得有耐心替县令大人解惑。

    被人道破阴谋诡计自然是不大光彩和好受的,所以孙京如愠怒而隐忍的盯着面前的荤食,鼻息也重了些。

    县令愕然:“啊?是什么?”

    齐域倾侧向靠椅一边,手肘支在扶手上,面上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孙大人的家族在京城是望族,令尊又是朝堂命官,自然比我清楚。”

    可无论是哪种笑,都极其悦目令人眼前一亮的,就好像阴雨绵绵过后的天际初霁,又像狂风吹散了叆叇云层,炙阳显露,万丈华光。

    孙京如表情微滞,齐大人的从容以及眼中的嘲讽刺痛了他,慢慢眯缝起了眼:“齐大人说笑了,我整日游手好闲,被家父不知责骂过多少回,朝中之事向来不会告诉我,倒是齐大人,常伴圣驾左右,定是比我等清楚的。”

    齐域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可眸中却是越加幽沉寒冷:“圣意,从不敢妄加揣测。”

    一说完,酒席间沉默下来。

    孙京如也笑了,却令人不寒而栗,说:“说到证据,我倒是听说公主取走了杜家存放于商行中的证据,也不知真假?”

    眼里浮起暴躁之气,咬牙又道:“公主,对顾三公子可真是一往情深。”都过去十年了,还妄想要翻案,就是不知有没有那个命,活着到长安。

    师爷给他家县令大人使了眼色,叫他莫要再掺言,几位大人看着和气的坐在这里用膳,实则早就亮出兵器,硝烟四起了。

    久不出言的陆珣郢皱了下眉头,叱责:“京如,公主的事,不可背后妄议。”

    陆珣郢知道孙京如此次前来定与公主、证物有关,可是他不愿再听下去,种种作为令他厌恶。又听他提到公主,轻视感情,忍不住出言制止。

    孙京如太轻敌了,齐大人虽祖上商贾出身,可这也恰恰说明了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只凭自己,不靠祖上,年纪轻轻就登了高位,这样的人定是内敛深沉,城府岂是他们这群人能比的。他们为官多少有家中帮衬,就是这样也没能超过齐大人。还妄想套出话来,别被套进去就不错了。

    孙京如收敛了下放肆的神情,下手还得等日落,先忍一时,叫齐大人嚣张会儿,又想起一事,问:“齐大人可看见了证据?”

    “自然,不曾。”剑眉一挑,寒声答。

    孙京如还是道行浅了些,三言两语就被激起了情绪,却也让齐域肯定他来的目的。只不过有一点令他不解,那就是对他的态度,令人玩味。难不成,已经明了了他的身份!

    酒局散了,齐域先上楼,走了一半,突然停住,斜睨了眼角落两名带着帷帽的男子,背对着身。可是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是那样明显,想遮掩都遮不了。

    陆珣郢也出了雅间,角落里的帷帽男子还抬头瞟看了眼。

    陆珣郢随处走走,胸中一团火,发不出来又郁闷心惊,许多情绪糅杂在一起,令他呼吸都觉得不畅。若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样,也如公主所言,该怎么办才好?一时难以抉择。他仰头,日光刺眼,一闭眼重重叹了口气。

    院中角落,两名十二卫小将悄声说道:

    “泾王的事,如何是好?若是太后怪罪下来,你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失望

    “谁说不是,齐大人为何不命我等前去追击?”

    “又不是没交过手,那群杀手,岂是你我能轻易追上的。再说,抓不到幕后主使,就是将他们全杀了也是无用。”

    “我听公主喊陆国舅的名讳,会不会——”

    “不能够吧!陆国舅可是泾王的亲舅舅。”

    “亲舅舅怎么了,皇家还在乎外戚血亲?你忘记当年杜太后薨逝,没多久明皇就下令灭了杜家满门,那还是明皇舅家呢!”

    “也是,兄弟相残,叔侄反目,宫里这种戏可是层出不穷。”

    “算了,听天由命吧!先将公主护好,别忘了皇命。”

    等这两名小将离开,许久后,从拱门走出名一身戎装的年轻男子,失魂落魄的模样,此人正是袁州军司马陆珣郢。

    “陆大人,公主召见。”公主府的侍卫找了一圈,才找到陆大人。瞧看大人面色憔悴,一副失魂落魄、心神不宁的模样。

    侍卫担忧的问了句:“大人是不舒服?”

    “无碍。”陆珣郢挤出了个比哭都难看的笑,自嘲一声说。

    屋内,桦绱侧身坐在窗边圆桌前,面前摆着碗汤药,轻轻舀动,中药味弥漫开来。头发半干,梳了垂鬟分肖髻,只不过未绾起的发比平日多了些,瀑布一般顺滑的垂在身后。发髻间带了一支雕山茶白玉簪,身着灰裙玄衫,再未多带一件饰物。面上更是素净,连口脂都未涂抹。眼红肿未消,气色苍白憔悴。

    桦绱望向窗外,对面脂粉铺子前停了几辆马车,下来两名十三四岁的姑娘穿了粉色和嫩黄的衣裙,手中还攥着一把娇艳夺目的木芙蓉,与后下车的夫人并行进了门店。

    曾经她也那般无忧,也如她们那样明媚讨喜,穿着漂亮的绯红宫装,穿梭在高墙宫殿中,那笑声感染着擦肩而过的宫人。不像今日死气沉沉,阴郁愁苦,连带着旁人也跟着心沉几分。

    “臣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陆大人上前拜见,将桦绱游走的心绪拉扯回来。

    “坐。”桦绱饮过汤药,捏起个果铺,压下一嘴的苦涩。

    陆珣郢还是僵直的跪在那里,握紧拳头,艰涩的说:“微臣,都听说了。”

    桦绱轻轻咀嚼的动作顿了下,转过身,面色煞白,眸中依旧泛着红,红肿的眼皮谁都能猜到她之前哭过。桦绱眼神空洞的盯着陆珣郢问:“听到了什么?”

    陆珣郢眼中带着痛,带着怜惜看向面前颜如舜华的女子,曾经有一份青涩心动的感情滋生于心底,他还记得她的笑容,还记得她转身飞扬的裙摆。

    可是某一日,她的天变了颜色,狂风暴雨咆哮着向她袭去,她带着伤痛与倔强离开了宫城。一别多年,那名娇贵烂漫的女孩早已经退下一身明媚的色彩,她的眼中失了灵气,被无尽的伤痛包围,唇边再也没了笑容。她在日渐消瘦,越加憔悴,他不是没有看到。

    他妄想能保护她,却连立场都摆不正,又怎么能做到。父亲在拼命掩饰罪行,公主竭尽全力追查到底,他们是对立的两方,注定不能言和。

    父亲在追查施家九公子的事,许多年前他就知道了,是偶然撞见父亲与那名外号叫‘横九’的江湖中人谈论密事。这些年,他不敢想不能想,逼着自己说那案件并不可疑。可是今日看来,他做了件欺人自欺的蠢事。父亲的残忍他看在眼中,何必赶尽杀绝,那只是个半大的少年,能做什么,又有什么罪,非得处死。

    坊间不断的传言,有时就像一面真实的铜镜,你以为掩盖了,却清清楚楚的照在世人眼中。

    陆珣郢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一片赤红,攥紧拳头,因用力传来关节咯吱的声响。颤声道:“公主并没有说错,家父他。。。”

    桦绱看懂了他的眼神,他欲言又止是不知该如何将父亲犯下的罪行平静道出。

    对这种崩溃绝望的心境她深有体会,曾经,她在得知父皇犯下诸多罪行时,也是如这般痛苦。那一刻天昏地暗,脑中一片空白,在漫长的时日里,每每想起便令她痛不欲生。她的天塌了,她敬爱的父亲变得陌生、丑陋、冷酷、残忍!最可笑的是,她连去质问一句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陆珣郢一低头,眼中的泪垂落,闭眼努力平复心境。可是羞愧、悔恨、埋怨、自责。。。的情绪朝他汹涌扑来,一时五味杂陈。

    对于父亲的感情,不再是恭而敬之,而是深深的失望。父亲在他儿时的记忆中,是一道背影,一座远山,令他敬重又畏惧。

    他是庶子,生母懦弱胆小,从不敢争宠。后来生母病故,因主母膝下无亲生子女,才被带到主院中,记在嫡母名下做嫡次子养着。母亲一直对他很好,只是这母子感情中带了过分的客气与疏远。对母亲,他小心恭谨,唯恐引她不喜,对父亲更是如此。

    父亲身居高位,位列朝臣,在他心中是如泰山一般不可撼动的存在,可想而知,这份打击对他有多大。

    少间,陆珣郢抿了抿唇,哑声问道:“公主当真取走了证据?”

    父亲不会无缘无故派杀手前来,而孙京如口中的证据,到底是什么?非要对施公子翦草除根,赶尽杀绝。又为何在得知公主取走了证物,冒大不韪也要行刺。

    桦绱不答反问:“杜尧桢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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