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都是这么从容淡定,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睿智冷静。
不知不觉走到赛场,桦绱突然觉得这条路变短了。只见主事大人与裁判侍从瞧见他们一行进入赛场,过去与他们核对身份,检查马具。桦绱收回目光,旁边小城子问道:“主子,找谁呐?奴才给您打听打听。”说完引领而望的将赛场粗略看了个遍自顾说道:“奴才看了,没八皇子。倒是有小郡主、施家姑娘她们在那。”用手指了指方位。
“不用,我在这看看就好。”桦绱淡淡的说道,乌亮的墨眸紧盯着一个方位,那里有她好奇的少年。各赛场四周皆围着不少观赛人员,今日已经是狩猎第五天,各项重要比赛皆进入半决赛或决赛阶段,决赛会在主场比试。届时天家携各王公、朝中大员在场边观看,是光耀门楣的大好时机。女眷那边也是名门闺秀看台上观看,在心仪的姑娘面前展示武艺,不日也好上门说亲,总要有个优势供媒人夸赞。
没过多长时间,小城子一副开心的模样回来跟桦绱念叨刚刚收集的讯息:“这是马球少年组的半决赛,七皇子因贵妃娘娘身体不虞,带着六公主先行回长安了。他们那组换了人,倒也进了半决赛,不过临时换人,场上的默契不足,比赛要受些影响的。”
“小皇姑也回去了?怎么没人告诉我?”桦绱吃惊地问道,贤妃娘娘身体近来抱恙她是知晓的,不过好端端的将七皇叔与小皇姑召回去,莫不是病情加剧?桦绱皱着眉想着。
“哦,瞧奴才这脑子,昨天公主去送雪白的时候,六公主的婢女迎荷姐姐过来跟奴才说,六公主外祖母想见见贤妃娘娘,探探病情,公主就陪同先行回长安,七皇子护送。说让公主不必担心,回宫见。”原来如此,昨夜狂欢小城子看着回纥的精彩表演将这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小城子连声说了两句奴才该死,被桦绱制止。
“行了,就是个口信,我知晓了。”不是坏事就行,况且小城子今早令她欢心,就原谅他的小过失。昨夜难怪没见到小皇姑,她与朝歌坐在母妃身边,光顾着去看表演了,没和她们几个坐在一起。后来被朝歌追问顾公子送马的事,吓得她急忙看向母妃,好在母妃忙着招呼回纥王妃,没听到,但也让她闹了个大红脸。朝歌怕桦绱跑了,拽着她的胳膊一副不听到全程不罢休的架势。令桦绱小脸整晚如同灌了清酒一般,红的像天边的朝霞。母妃一回头看着她问道是不是偷偷饮酒了,将朝歌逗得忍不住扯着绢帕掩嘴偷笑。更令母妃怀疑,拉着她逼问,桦绱又委屈又好笑,哭笑不得。还是后排一位好心夫人给她解围,告诉母妃,她并没有饮酒。
朝歌止了笑,刚要再次‘行刑逼供’,这时回纥可汗主动对皇爷爷说:“既然正在举行各项武艺大赛,不如改日选个时间进行场友谊赛可好,增进情谊,陛下意如何。”
皇爷爷自是应下,回纥可汗觉得晚会只有歌舞稍逊色,不如进行一场武艺比试。说完这句后朝中各大臣面色严肃,一时气氛冷凝。皇爷爷抬眸一声朗笑化解尴尬,出声应下。不过有条件,宴会场女眷幼儿众多不能见血,切磋武艺,点到为止。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国的将领赢得比赛,桦绱也不例外,与朝歌二人坐正身子止了笑,观察宴会场所有参宴官员。两个人在讨论皇爷爷会选谁参加,就一场,却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比赛,这关乎宏国的颜面!
35——2
回纥参赛比武的是有号称第一勇士头衔的某将军,这还是听母妃旁边的回纥王妃说的,王妃富态圆润的脸上扬着骄傲与自信,好像比赛志在必得了一样。
她两个小丫头听着自是不服气的,可当那将军一入场,全场只听阵阵抽气声。不由得疑问这是人?还是熊?实在太魁梧巨大了些。身高六尺有余,那胳膊得有桦绱腰那么粗,腹宽如同青铜鼎,长得凶神恶煞,前胸后背绘着不知名的图腾。桦绱仅看着他腿都有些软了,也不知是哪位将军出战,这真是个艰巨的挑战。
皇爷爷斜靠在龙榻上,突然抬眸看着前方轻笑,众人循着天家目光转头。一身姿矫健、高大挺拔的男子着黑衣锦袍出现在舞台入口。手戴皮革手套,足蹬墨色长靴,全身黑色包裹,几欲融入黑夜。那张脸上覆着黑色面具,面具画着可怖纹样,没错,是黑羽卫的人!
桦绱疑问的轻声问道同样专注看着台上的朝歌:“你说他,能赢吗?”
朝歌并没立刻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过了会转头说道:“能。”
桦绱刚要问她怎么知晓的,说的如此肯定,毕竟比都没比呢。裁判已经吹哨,比试开始。
黑羽卫静静立在那里,未动分毫,腰杆挺拔如擎天树,屹立不动。回纥将军紧盯他,像巨熊般忽然急速朝黑羽卫扑来,场中有胆小女子吓得失声尖叫,与他庞大的身形相比,并不显得笨重,动作相当快速。黑羽卫依然未动,像在那里扎根般。莫不是被吓愣了,有的人不忍直观,微微垂下眼睑。黑羽卫与那将军铁拳还有一指距离的时候,轻点脚尖,如同鬼魅般瞬间移到回纥将军身后站定。真的是眨眼功夫,快的恍了个神。如此几次,黑羽卫依然气定神闲,虽看不到神情但也不难想象。
回纥可汗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扬声高喊了句:“只躲不战,比的没劲。”
话刚说完,只瞧见黑影急速向前飞身跃起,还没瞧清如何出手,回纥将军仰面倒地,重重摔在武台中央,倒地未起。场边侍从、太医急忙上前诊治,好在并无性命之忧。是打在咽喉与胸口,有好大一片淤血。因出手太快根本无法设防,而此将军胸口四条肋骨骨折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黑羽卫在太医上台那刻,对明皇拱手作揖,转身从容离开,消失于夜色之中。
那黑羽卫像是打脸一般骤然出手,让回纥可汗有些下不来台阶,脸色悻悻,不过倒没失了气度,回道:“在陛下与诸位皇亲们面前献丑了,输得心服口服。”
明皇爽朗一笑,扬起酒杯说道:“一场比试,不过是切磋武艺,大家瞧着乐呵乐呵。”与回纥可汗将杯中酒一仰而尽,宴会又恢复气氛,轻松热闹。
桦绱转头对朝歌说道:“你是怎么晓得,神了,竟真的赢了。”
朝歌慢慢转过头,目光直直的盯着桦绱眼眸,悠悠说道:“余儿,我。。。”
“什么?”桦绱被朝歌的神情惊到,急忙问道。
“我真好奇他面具下的模样。”桦绱听后小嘴微张,水眸圆睁。朝歌你莫不是魔怔了吧!那是黑羽卫,你的小命要紧。
“唔——”一长号声起,比赛正式开始。桦绱看向赛场,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能一眼从众人里面找到他。驱马前行,挥杆击球,动作利落,驰骋赛场,举手投足间透着潇洒帅气。
“江公子那队几个人是在狩猎时名声大噪的公子,皆出自名门世家。”桦绱斜前方有几位朝中官员聚在一旁观看赛势,边闲聊道。
“想不到,不光书念得好,武艺也十分出众。”其中一位听自家小儿提起这几人在书院时的名次,所以才知晓。
“顾家小郎君的马球打得真是不错,与江公子配合十分默契。这都截了两次球了。。。”
桦绱轻轻扬了嘴角,笑脸甜美。手抓着袖口,认真地注视场中,紧跟着那道英挺身影移动。
“小丫头,瞧谁呢?”身后响起秀美的嗓音,很有辨识度,有些熟悉,桦绱疑问的回首瞧看。
看清来人,小脸扬起娇美的笑容,脆生生的喊道:“姑奶奶!”随着桦绱惊喜的高喊,前面观赛事的众人忙回头看向这里,纷纷起身请安。
“别这么叫,平白被你喊老了。”昌荣大长公主浓丽的眉眼自带风情,唇角微扬,妩媚动人。头冠奢美华丽,锦衣华服精致考究。
大长公主眉眼一瞟赛场,追问道:“在看什么呢?”桦绱急忙说没有,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拉着桦绱的胳膊伸平上下瞧看,暗暗叹到:“想不到余儿也长大了,有了小秘密。”桦绱小脸蛋上浮现两朵小桃花,嫣嫣然。
“来,跟我老人家聊聊是哪家的少年,惹得东宫小公主春心萌动了。”大长公主将桦绱的小胳膊搭在自己右臂上,带着桦绱绕过赛场向旁边树林小道走去,一群侍卫宫女在她门身后五六米不远不近的跟着。秋天有秋天的味道,红枫、红花檵木等树木色泽浓丽,瓦蓝的天空映衬下,美的就像一副画。
“没有的,您什么时候来的?”桦绱乌亮亮的眸子飞快看了她一眼,然后紧盯脚下堆满落叶的大地,闪烁其词。
大长公主斜睨了桦绱那副害羞躲闪的模样,轻笑出声,看着丰茂树林说道:“虽说我的辈分大,不过还没到老眼昏花的时候。”
“让我猜猜,嗯——莫不是顾家小郎君?”大长公主玩心大起,有意捉弄,故意说道。
桦绱看天看地看鸟儿,抿着嘴角最后实在受不了大长公主探究的眼神,停下脚步嗖的转身嘟着嘴回道:“您都知道,还问什么呀?”不好意思的看向一旁树木。
“果然,这英雄救美大概是每场爱情的开端。”大长公主眼神深远的瞧看着远处,幽幽说道。
“您怎么知道他救了我。”桦绱疑惑地问出口,说完又醒悟,皱着眉喊道:“哎呀——姑奶奶你套我话!”这不是明摆着承认了嘛!
第三十六章 无悔与君相恋
1
“顾家公子救了东宫小公主的事,除了皇兄和群臣,猎场有谁不知晓,还用套你的话。不过你这小丫头眼光不错,那朗朗少年、风流潇洒的确令人倾心。”刚刚桦绱跟在那群少年身后,与她迎面走来后擦身而过,自始至终只追寻那道身影。竟然没有看到她,那专注的神情令她颇感意外。清亮眼眸中闪烁的柔光是很久以前她曾在自己眼中瞧见得。还记得那是个明媚的夏日中午,坐在梳妆桌前拿着少年托人送来的书信,铜镜中的她弯了眉眼,脸上浮现喜悦与少女的娇羞。那份心情,几十年以后的今日都不曾忘怀。
“那您年少时也为谁倾心过吗?”桦绱看着她目光悠远不知在想着什么,虽姑奶奶的年岁比母妃还要年长两岁,可依然透着妩媚风情,精致的妆容将深邃的五官刻画得更为立体,朱唇含笑,气质高贵。若是年轻时定有小郎君为她魂牵梦萦,梦寐不忘。
大长公主转头望着桦绱青春的脸蛋,笑道:“谁不曾年少。”古人常云‘人不风流枉少年’,年少时不谈场青恋,太遗憾了。又想到什么,说:“可是这少年之恋大多无果,是伤情之事。”
“伤情,那您后悔吗?”桦绱紧盯着她的神色,表情认真地问道。
虽然不能白首到老;虽然连相见都是奢望,可每年等他的那封平安信与信中的一粒相思豆,却总能令她欢喜许久,亦如年少相恋时的甜蜜心境;虽然如今天人永隔、深思相别;虽然。。。可是,她面上神情淡淡,却目光坚定的回道:“不曾,无悔与君相恋。”
桦绱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神情,心中随着这句‘无悔与君相恋’而情绪涌动不能平复。是啊,为何要瞻前顾后,为何要思虑甚多,即使不能在一起又怎样,不能阻碍倾慕与他,她应该庆幸与她相识,使得豆蔻年华有了不一样的色彩。因为情谊的滋生,顾琰羲,再念到这三个字,心底已经不再平静。
“若爱会痛,你可还会爱?”她是过来人,看到桦绱就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没人告知她,你不该爱上那个家世显赫、簪缨势豪出身的少年,可是当她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心意已经收不回来了。他该驰骋疆场,实现抱负,而不是待在公主府院里混混度日。她放手,何尝不是一种爱的方式。
桦绱沉吟半刻,抬头盯着大长公主的眼睛说道:“不爱又怎么知晓会痛!”笑靥嫣然,面如花般娇艳,情如柳条般柔韧。
赛场那边依然人声鼎沸,喧闹无比。大长公主要回帐中休憩,听宫女回禀,说是某侯府夫人拜见,问桦绱可要一同前往,桦绱婉拒,她还有事就不去了。被大长公主揶揄了一番,二人分开。小城子上前问道:“公主,咱们去哪?”
正说着兰芗带着四个宫女从一旁匆匆跑过来,一走近就噘着嘴抱怨:“公主,您去哪了,也不告诉奴婢,奴婢带着人满赛场转了不知多少圈了,腿都跑细了。”桦绱说去见了姑奶奶,陪她聊了会,兰芗又碎碎念了几句,被一旁赛场上的赛势吸引过去。
“公主,现下咱们去哪?哎——那边是射箭场。”主仆几人边走边看,兰芗好奇,哪里人多她便多瞧看几眼。
小城子与兰芗拌着嘴,看着主子